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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冷淡的声音从黑暗处传来,像魔鬼的诱惑,果知仓皇的转过头,他看不到时西,只能看到可怕的黑暗。但果知咬了咬下唇,然后咧着嘴笑了,他跑向黑暗,有时西在的地方,即使是炼狱,果知也会毫不犹豫的笑着跟上。
透过月亮依稀的光线,果知看到了坐在路边的时西,他的腿伸直,双手撑住地面,微微侧头看着果知,他们谁也看不清谁的脸,果知跑到时西跟前坐在他旁边,又向右边挪了一点,手肘触碰住时西的手臂。
“时西,我告诉你,我帮你拍了很多照片,我寒假也做了很多事,打扫了整个房间,在快餐店打工。你寒假在做什么?有写新的东西吗?碰到过感兴趣的题材没?我送你那本书你有看完没?”有很多话想说,果知毫无顺序和逻辑的全部往外冒。
“我不想回答愚蠢的问题。”
“那你挑不愚蠢的回答。”
“挑不出来。”
果知扁起嘴,身体被温暖覆盖,时西将外套脱下盖住了果知,果知正想说话,被时西打断:“闭嘴,我不想听什么煽情的话。”
“可你不是正在做煽情的动作吗?”果知问题有些调皮。
时西伸手抓住外套:“那把衣服还我。”
果知也紧紧的抓着:“我才不要!”时西松开手,轻推果知的头,他的头被推开又倒回来撞到时西的手臂,他的手拽紧时西的衣服:“时西,你真厉害,不管我觉得多难过、多孤独时,一看到你,就全好了!”果知感叹。
“那是你头脑太简单。”
“不不,那是你太厉害。”果知将半边脸埋在时西的手臂上,用力吸了吸:“你身上有美好的气息。”
“别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可我就是想夸你。”
“可我就不想让你夸。”
“可我就要夸你,我就这么喜欢你。”
时西伸手接住雪花,然后将那只手按住果知的眼睛。
“好冰!”果知抬起头,皱着脸。
时西恢复了刚才的姿势,双手撑着地面,微微向后仰,看着天空,天空其实没什么可看,雪花落下,落在他的发丝,落在他那张撼动所有人好看的脸上。果知学着时西的模样,也将双手撑在地面,看着天空,他们指尖微微接触。
“果知,你哪怕一秒有想过放弃没?”淡淡的语气。
“没有。”果知又笑了,他总是笑着,总是笑着:“我没资格也不会去责怪那些放弃的人,每个人有自己的苦衷,但我就是不想放弃,我想做这种感情里的模范,让全世界的人看看,让和我一样的人看看,我会过得很幸福!”
这是他一如以往的天真,对所有事抱着美好、积极的看法,这是时西曾经鄙视的天真,时西转过头看着果知那张脸,在月光下,却比月光更皎洁,烙入时西的视线,果知的性格脆弱又坚强。
“又在说蠢话了。”这话的下一秒,时西的手指覆盖住果知的手指:“真拿你没办法,果知,这次的天真我就帮你实现吧。”
这是承诺,对吧。果知的心被这句话揉得幸福到痛,他的情感促使了他的动作,他凑近时西,轻吻时西的脖子:“谢谢你,时西;我爱你,时西。”
“我知道。”
41。年终总结
分开时,果知不敢说道别,将那叠装满照片的信封塞给时西后便跑走了,他跑着进时西的世界,也跑着离开时西的世界,只有这样的速度才能缓解期待和不舍。回到家小心翼翼的关上门后,才发现依旧穿着时西的外套,不禁有些担心,回到房倒在床上,给时西发了信息。
【时西,你可不能被冻死。】
他的信息并未得到回复,时西并不是个喜欢回复信息的人,他的手机像是个装饰品摆在电脑旁边只是为了压住纸张。
果知躺在床上,双手放进衣服包里,才发现里面有张纸,他捏着那张纸,盯住天花板犹豫着,这是时西外套里的东西,要是自己看了会不会侵犯他的隐私权。但他的道德在爱情面前总是薄弱的,他又发了条信息给时西。
【你外套里有张纸,我可以看吗?如果你不回复,我就当你同意了。】
果知盯着屏幕,等了五分钟,平时这个时间他应该早睡了,今天却毫无睡意,确定时西没回复后,他摸出那张纸,是有些熟悉的纸张,上面写着时西,收。
原来这张纸是当时果知写给时西的信,原来他一直带着。
果知小心翼翼的打开纸,纸上有自己打的大叉和不断涂抹的痕迹,还有肉麻奇怪的语言,果知不禁捶着床,埋怨自己:“我到底都写什么奇怪的东西了!”他突然瞄到信纸的最后一句。
(唉呀,想不出来,怎么办,亲爱的。)最后那三个字被果知涂抹掉,却被时西画了个圈勾出来,旁边加上一句:你既然能厚脸皮的写出来,还怕我看到?
果知拉过被子盖住头,吃吃的笑起来,都说恋爱中的人很像神精病,果然是这样。
真的可以吗,叫你亲爱的。别太宠我了,我会任性的一直这样叫的,一直一直。
果知抱着这个念头,将信放在胸口,沉沉的睡了过去。
那天过后的几日便是除夕了,果知家变得热闹起来,小孩子满屋子闹腾,男人们站在阳台抽烟聊天,女人们围在厨房包饺子,时不时厨房会传来渗人的笑声,堂姐果若洁将一袋薯片抱在胸前,看着电视。果知招呼好客人后,坐在果若洁旁边:“堂姐!”果知发出赞叹的声音,果若洁瞄他一眼:“怎么了?”
“你今天竟然梳头发了!”
果若洁抓起袋子里的薯片扔向果知,果知捡起落在自己衣服上的薯片放进嘴里:“堂姐,你这样可不行,上次我可是好心争取让时西把你写成妓女。大概就是你这种行为,被时西拒绝了,多可惜,错过了当妓女的机会。”
“是啊,我真是做梦都想当妓女。”果若洁说反话讽刺,果知当真了,安慰果若洁:“没关系的,表姐,还有很多实现梦想的机会。”
果若洁再次抓了把薯片扔向他,懒得继续这个话题,问:“时西是写小说的?”
“恩,现在只是随便写写,以后他会写一部最美好的小说,以后他会成为作家!”果知的语气里掩不住的骄傲。
“现在是炫耀自己的男朋友?”
“他值得我炫耀,就算以后,向爸妈介绍时,我也会骄傲的说,这是我男朋友。”
“然后你爸就揍你一顿。”果若洁只是开玩笑,她不知道果知以前的事,这是果知家庭的秘密,果知脸色变化了,但很快又恢复,他轻轻勾起嘴角,嘴角上却有无奈的味道:“如果连我自己也不感到骄傲,那谁能替我骄傲?”
“你不怕了?”
“我,我其实怕死了。”
果若洁抓了把薯片放进嘴里:“没关系,我会吃着薯片在旁边看完这场好戏的。”
“你不是应该帮我吗?!”
“这是别人能插手的事?”
“可是说不定你在旁边帮我加油,我会更有勇气。”
“我的目标是囤积卡路里,没有体力做这种事。”
周慧端了一大盘饺子:“快来,吃饺子了。”大家便围上桌,小孩子心急的直接用手抓起饺子就往嘴里放,果云勇拿出酒招呼客人,果知将自己面前的饺子拍了张又偷偷发给时西,总有很多小事想和他分享。
“我们这家就数果知最有出息,又听话,又勤快。”果若洁的爸爸喝了口酒夸奖果知。
果云勇摆头:“没你说得那么好,若洁也不错。”
“她,一天到晚太懒,再这样下去,我担心以后没有男人敢要她了。”
其他人哄笑,果知只顾着吃,他知道不管自己做得再好,他总有一天会让爸妈失望,让所有人失望,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以后会发生的事。果知吃好便下桌了,其他人还热闹的聊着天,果知站在阳台,摸出手机。
他趴在栏杆上,拨通了时西的电话,那头刚接起,果知便问:“你干嘛不回我短信?”
“我的智商不允许我这么做。”
“我的信息没那么弱智!发了那么多,至少也要回一条吧!”果知扁着嘴,脚尖轻轻踢着栏杆。
时西没说话,果知继续说:“别想一句话糊弄我,我可是被打击到了,今年最后一天你竟然打击我,你交了一份很不好的年终总结。”
“果知,我不回你,不代表你不重要,知道吧。”
突如其来的话语,没经过果知的允许便闯入果知身体:“知道了。”
“你没智商也不坏,一句话就可以糊弄你。”
“你!你!不是个正经人!”今年真想劝劝果知也加强点骂人的功力。果知将手机紧紧的贴着左脸,他转过身,面对着客厅方向,瞄到了摆在角落的藤条。他冰冷的手指伸入衣服里,触摸着伤口。
“时西,新年快乐。”
“你也是。”
当有了一个爱的人,那所有需要承受的痛苦和所有需要付出的代价,都变得有意义了。
今年就快要结束,今年认识了时西,所以今年的年终总结只有两个字:美好。
42。时西篇(2)
时西从果知的城市,回到家所在的城市,陌生的道路、陌生的人群,时西掏出有些陌生的钥匙,回到这个甚至有些陌生的家。
客厅里摆满东西,显得有些凌乱,谁也不会浪费时间去收拾,他们从未有固定的住处,总是随着那两个人的一时兴起,就从一个城市搬到另一个城市。一个拥有漂亮脸庞却表情冷漠的女人坐在沙发上,她便是生下了时西的单衣同,她的面前摆着香槟杯,低头翻着文件,并没有抬头看时西,只是轻轻的说:“回来了?”
“恩。”
单衣同从不会过问时西去哪了,去做什么,对她来说,孩子必须自己成长,才能摸清社会的模样。单衣同与其他女人不同,太有主见,不喜欢被框架束缚,16岁便与时西的爸爸不顾家人反对私奔,但那并不是少女为了追求浪漫和轰烈的爱情,她只是需要有个人带她逃离。然后她凭着自己独特的眼光设计衣服,到现在有了自己的公司,她几乎独立到可怕,像不需要任何人。
时西瞄了眼客厅最左边的房间,紧闭的房门,光线从最下面透出来:“他在里面多久了。”
“一天了。”
这时房门打开,消瘦的男人走出来,尽管下巴已有些许胡渣,尽管神情疲惫,但丝毫不能减轻他成熟英俊的模样。他便是给予时西名字的时宙至,是个没有名气搞艺术的,那些客人订制迎合潮流的俗气作品总会卖到好的价钱,但他用尽心血的内心创作却得不到任何赏识,像垃圾一样无人问津。年轻时候的愤怒现在已经转换为麻木,他颓废的倒在椅子上。
这两个人其实是没有结婚的,谁也不想被谁束缚住,谁都觉得那张纸,并没有多大意义。
这个家,是由孤独拼凑成的。
只有如此的场景才是时西不会陌生的,他拿出笔记本电脑,时宙至手指滑过胡渣,看着时西:“高三已经放假了?”时西并未回答,敲击着键盘,如若不是他毫无感情,也许他会为这个问题有些疼痛。
单衣同盯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