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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发家史-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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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做生意赚到了钱,辛文芳其实有种终于腰板挺直的感觉,她以前软和性子,被人话里话外讽刺也只能忍,家里穷能怎么办,人家过年大鱼大肉她家是清汤白粥,没有可比性。

    但今年不一样,她腰包鼓鼓,算是衣锦还乡,往年憋在肚子里的气很想通过今年的年夜饭狠狠宣泄一通,愣是想要整出一桌高规格的菜,让村子里那些以前嘲讽她穷的小媳妇老婶子们瞅瞅,最好是啪啪打脸!

    当然,她这些小心思不方便对儿子说,扛起买年夜饭食材重担的老母亲又关键时候扯她后腿,辛文芳只得跟儿子随口抱怨几句。

    辛安冬不知道母亲这样的小心思,想了一下自家现有的菜肉,发现该有的都有,就算奶奶只买了两块豆腐和百叶其实也没什么,何况还有他手里的一只鸭,他把鸭子抬起手给辛文芳看,“妈你看,鸡鸭鱼咱都有,奶只买两块豆腐也没什么要紧,你不在家的时候她忙着摘菜,盐酸菜萝卜干,还跟着我灌香肠,我奶帮了我大忙,你可别说她了。”

    “臭小子!我说你奶两句看把你心疼的,你奶没白疼你!”儿子维护他奶,辛文芳非但没有不高兴还挺自豪,毕竟谁有她家儿子孝顺?转头看到他怀里迷瞪瞪的鸭子,惊讶的问,“这鸭你哪里来的?咱家可没养鸭!”

    辛安冬笑道,“嘻嘻,咱家能挣钱我奶本来就功不可没嘛,鸭是大河送来的,说是婶子非要让他拿过来,我觉着应该是我请大河帮忙灌香肠然后给他钱弄出来的,可能婶子过意不去吧,所以让大河拿了只鸭给咱家,妈你看,这鸭子还挺肥的。”正好他准备卤猪头来着,一大早就开始熬卤水了,这只鸭子也可以放进去,不过香料要调整一下。

    辛文芳仔细打量了眼儿子手里抓的呆头呆脑的灰黑色鸭子,认同的点点头说,“膘是挺肥,得有五斤重吧,咱们村大河他奶最会养鸭,一个个都膘肥体壮,我听成婶子说,他家的鸭都是给省城那边的人收购,要卖钱的,咱们可不能收,你给大河那是工钱,无功不受禄,你赶快送还给他家。”

    自从两家孩子玩到一起,辛文芳和王香梅之间的关系也好了不少,但由于她现在生意忙住县城的时间较多,所以其实两个女人关系也没多好,自然不能白拿人家辛辛苦苦养的大肥鸭。

    母亲不是那种见到蝇头小利就迈不开腿的人,这点辛安冬早就知道。

    他将捆着爪子的鸭子放在地上,拍了怕身上的灰,说,“妈你小看我,我是那种贪图小便宜人吗,鸭子收下了,不过鸭子的钱我也给了。”

    他给钱的时候江大河愣是不要,还是他故意板起脸威胁才苦着脸收下,笑话,一只鸭子呢,市价他不知道,但六七块钱应该是有的,就像他妈说的,无功不受禄,他凭啥拿人家东西?

    最后他给了江大河五块钱,本来要给十块的,大河说什么不肯收,只得退而求其次象征性给了五块钱。

    说到底还是辛家赚了。

    既然给了钱那鸭子自然收下,辛安冬不会杀鸭,是辛文芳动的手,开水一烫,鸭毛全部拔了,光溜溜肥滚滚的鸭子白生生的全是肉,应辛安冬强烈要求,鸭头、鸭脖子、鸭锁骨、鸭掌、鸭肠全部留给他。

    一锅卤猪肉的水熬了三个小时,猪头肉的香味直往人脑仁里窜,辛安冬吸了一口,转头只见三姐和傻爸垂涎的站在自己身后一听的吸鼻子,三姐还好些,至少懂得矜持,一边装模作样的摘菜一边瞅着猪头,辛爸就直接多了,鼻头攒动,喉咙一滚一滚,原本狭长的丹凤眼愣是被他瞪圆,多了几分令人哭笑不得的傻气。

    中午的饭菜很丰盛,辛安冬切了一盘肥厚肉香的猪头肉,红彤彤的颜色很能勾起人的食欲,因为卤的时间比较长,猪头肉很软烂,爷爷奶奶即便牙口不太好也能吃,一盘凉拌猪头肉,香而不腻,吃得一家人快活不已。

    因为年夜饭是重点,中午就比较不太讲究,但即便如此,红烧鲫鱼和辛安做的锅包肉同样受到大家的喜欢。

    这边的习俗就是吃过早中饭然后给祖宗上坟,一般讲究的人家是全家上阵,没有女人不能去一说,不讲究的,也就是不太重视的,基本是找个家里的人作为代表在老祖宗坟前烧点纸就成。

    辛家不算大户,但其实一直很重视每年年三十这天的上坟,而且以前都是同辛家二房一起,一大家子乌泱泱的去上坟,这是辛老头要求的,说是老祖宗看了高兴。

    当然,二房他们只需要把人带着就成,老辛家这边自诩长子,又要备纸钱又要叠金银元宝,奢侈点的买些冥票子,所以通常都是大房这边扛着背着叠好的纸钱元宝,二房手插口袋悠闲的走在前面像春游。

    今年辛老头没发话,辛文芳装当忘记了,她领着自家男人和三个孩子自己去看的老祖宗。前夜下雪,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雪融化了路比较泥泞,不好走,等几人深一脚浅一脚脚底满是烂泥的回到家,正好看见辛文芳的堂哥,葛金花的男人辛文军站在他家门口。

    这位在自家婆娘伤害老辛家人后就一直窝囊着不与大房这边来往的男人,竟然第一次主动上门,他穿着老旧的黑棉袄,面部沧桑,布满尴尬,满是老茧破皮的手搓着,无意中透露出他内心的纠结。

    辛文芳眼底的复杂一闪而过,笑着开口,“大哥。”

    辛老头死去的弟弟早他生出大儿子,也就是辛文军,所以身为老辛家大房长女的辛文芳也比他小上好几岁,这位她从小喊到大的哥哥一辈子腰板挺不直,没成家之前听老娘的,成家后听婆娘的,耳根子软没主见,除了埋头种地其他什么也不会干。

    辛文芳今天穿的一声蓝色的棉袄,全新的,这是他小儿子给买的,嘴上说着乱花钱其实心里已经美得没边,短发别到耳后,乌黑油亮,吃得好自然气色也好,看着皮肤红润,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还记得半年前来自家借钱,大妹苦苦哀求自己的场景,今天见面却好像过了好长时间,大妹变年轻了,眼角的皱纹也少了,眼里带着欢快的笑,哪里还是那个饱受生活折磨,沧桑衰老的妇人。

    想到今天来的目的,辛文军怔怔的把视线移开,憋了好一会,才开口,“那个,咱两家今年还是一起去西山?”这是他大儿子让他来问的,在他看来,往年都是如此,今年自然不能变,不懂大儿子为什么非要他再来问一遍。

    西山,是辛家祖宗坟地。

    辛文芳楞了一下,然后歉疚道,“大哥,我们家已经去过了,你们自己去吧。”出了葛金花的事,辛文芳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再和二房牵扯在一块。

    “哦,这样啊,我晓得了。”

    原来大儿子让问的原因在这,千辛万苦鼓起的勇气像个气球一般被猛然戳了一个大洞,辛文军脸上尴尬、羞愧、怨怒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无法再心平气和的面对辛文芳和她的几个孩子,他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他本就不算挺拔的脊背好像又弯了几分。

    辛文芳心底也不好受,毕竟是从小看她长大的大哥,如果不是葛金花,或许他们还能像年轻的时候那样交好。

    这样的想法只在她的脑子里飞快的一闪而过,她有家庭,大哥也有家庭,年轻时候的感情早就掺杂了其他东西,不够纯粹,以目前两家的情况,开裂的伤口根本无法愈合。

    他们之间隔着一个葛金花,隔着辛文芳千辛万苦维系的家庭差点被毁的曾经。

    “妈,你不准心软,葛金花那种人难道你还想跟她来往,别忘了小弟和爸当初差点没命!”辛安秋望着远去的辛文军的背影冷声说。

    她最厌恶的就是二房一家子,他们家就像恶心的吸血蚂蟥吸附在大房身上,大伯不作为,小叔白眼狼,葛金花不要脸,辛家两兄弟自私自利,全家没一个好东西。

    辛文芳叹了口气,拍了怕自家三闺女的肩,“妈心里有数,你大伯以前帮过我不少,葛金花再混账也是你大伯的老婆,她前几天已经回家,这次妈就算偿还了你大伯的恩情,从此以后咱家与他们没半点关系。”

    是的,葛金花出来了,还是辛文芳让小儿子找的蒋书记,她没办法,那人到底是她大哥,从小背着她上山下河玩耍的大哥,隔三差五去店里求她,她从铁石心肠到最后心软,终于答应放过葛金花,不过,她保证再没有下次。

    这还差不多,辛安秋心里冷哼一声。

    一直默默冷眼旁观的辛安冬不说话,他虽然觉得不应该放出葛金花,但是母亲的恳求他没法拒绝,又因为这段时间他看得出辛家那两兄弟大概是认清了宗哥的身份,因为这座巍峨的靠山,两人一直夹着尾巴做人。

    他心想,这样就好,最好是一直带着眼睛别招惹他。

第五十八章 过年

    今年的年夜饭异常丰盛,鸡鸭鱼肉样样不缺,还有一大盆大闸蟹,辛家人只吃过河蟹,像这种个头超大的大闸蟹还从没吃过,两位老人觉得这新鲜物肯定贵所以舍不得吃,但是辛安冬强硬,愣是想让老两口尝尝鲜,他主动给爷爷奶奶拆蟹,把蟹肉掏出来给他们吃,两位老人推拒不了之下只好吃了,觉得味道很鲜,比河蟹的肉多,好吃。

    家里其他人除了二姐要母亲帮忙,其他人都吃得很开心,三姐那样自傲矜持的人也用手抓着蟹脚咔嚓咔擦吃,母亲也吃了些,不多,她主要还是舍不得,想都留给孩子吃。

    应辛安冬的要求,今年家里的年夜饭主题是火锅,锅底是熬得浓香的大骨头汤,因为没有专用的火锅锅子,所以他们是就着炉子一边吃一边煮,辛安冬买的羊腿,辛文芳切了一些放进去,还有家里刚炸的肉圆,咸鱼块、河虾、黑木耳、香菇、香菜、百叶,好像只要家里有的菜都放进了锅里烫。

    虽然比较杂,但因为火锅汤底的味道很好,所以放进去的东西吃起来味道都不差,一家人就着外面噼里啪啦热闹的鞭炮声吃火锅,热浪滚滚,辛安冬的鼻头都冒了一层汗。

    村子里现在已经全部通电,堂屋屋顶的大灯泡很亮,所以吃过晚饭后,一家人也没有出去闲逛,都是坐在堂屋围着炉子谈话,多是奶奶和母亲在讲话,孩子们听着,辛爷爷捧着一杯热茶乐呵呵的,二姐低着头安静地缝小布包,三姐跟辛安冬学织毛衣,傻爸爸一会打一个哈欠。

    不过他今晚不能睡,至少得等到十二点之后,因为十二点是象征着新一年的开端,村里的习俗就是家家户户会争抢着去土地庙上头香,辛文芳不是必须要求他们家是头香,但为了表示对土地公的尊敬和心底对新的一年的祈愿,同样不想要自家落后别人。

    因此傻爸爸每年的年三十基本上都不能睡,辛文芳也不会睡,两口子都是熬到十二点然后去上香回来再睡觉。

    辛安冬三姐弟自然不被允许熬夜,因为忙了一天,被母亲打发上床睡觉的辛安冬很快睡过去。

    大年初一,村里人信奉睡元宝觉,谁得越久预示着来年挣的钱越多,这种说法虽然带着封建迷信,但大年初一的确是很多家的人都会睡上好久才起床。即便是最勤快的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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