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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昕:“……”
程鑫翻了个白眼,声音不大不小地说:“滚蛋!凭什么让我给你挡风啊,也不看看你自己那大块头。”但这声音被北风一卷,飞走了,没传到陈昕耳朵里。
陈昕看着那两个打闹的身影,心头不由得有些酸涩感。陈昕又烦恼了,之前他烦恼的是怎么维持和程鑫好朋友好哥们的关系,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要有过多的亲密接触;现在他烦的是程鑫跟别人有了亲密的接触和关系,而那种亲密正是自己竭力避免的,虽然知道他们多半也就是哥们朋友的关系,这也让他心里很不高兴。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他居然会因为这些而不太喜欢谢世杰,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心胸会变得这么狭窄。陈昕心头是剪不断理还乱,估计又要困扰一段时间了。
相较于陈昕的纠焦躁,曹继又的心情则分外愉悦,他每天乐颠颠地当着护花使者,头两天大家不熟,一路回去都没什么话。第三天,柳和茜那个同学终于忍不住八卦心理,开口问:“你是哥哥还是弟弟呀?”
曹继又掩面叹息,这都送了几回,她们都没弄清楚送自己是谁,他终于体会到别人所说的长相没有辨识度是什么意思了,他只好说:“我是曹继又,三班的。曹继是我哥,他学文科,在七班。”
女孩又问:“我一直很好奇,你和你哥哥的名字怎么这么像呢,谁给你起的啊?感觉好意思啊。对不对,和茜?”
曹继又再次掩面:“别提了,我就是我爸妈充话费送的。”
柳和茜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曹继又听见女孩笑了,稍稍受到些安慰,说:“我爸妈在怀我们之前就起好了曹继的名字,结果后来发现怀的是双胞胎,按说我该叫曹续的,但我有个堂哥名字叫曹旭,旭日的旭,我爸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就是又一个的意思。”
柳和茜笑着说:“你名字比你哥哥的好听。”
曹继又一听这个评价,顿时心花怒放,从小到大,他因为名字受了多少人的误解和嘲笑啊,但所有的误解和嘲笑都不及今天的夸奖让他感受深刻:“真的?”
两个女孩都点头:“嗯,曹继又好听。”
曹继又这天晚上整个人都处于飘飘然的状态,柳和茜夸自己的名字好听!他第一次为自己的名字感到骄傲。
第75章 醋翻了
到了年底,全世界都忙起来了。学生忙着期末考试; 上班族忙着年底盘点; 商家忙着年末促销。陈昕他们自然也不能免俗,元旦汇演; 月考,紧随其后的期末考试; 哪项任务都不轻松。
学校挺迎合学生的喜好,将文艺汇演安排在圣诞节那天; 汇演结束之后; 马上就月考,考完就放假; 这安排非常得人心,就连一向面目可憎的月考都变得温和可亲起来。
平安夜这天恰逢周日,学校里随处可见红彤彤的大苹果和红艳艳的玫瑰,到处都是卯足了劲秀恩爱的人们。曹继泄愤似的啃着手里的苹果:“我看那些人就是有病,好好的圣诞节过得跟情人节似的,还要送什么平安果,尼玛这不就是苹果吗?卧槽,一个还卖二十块; 真他妈坑爹!”
徐俊赏同情地拍拍肩:“熊二,别气馁; 今年苹果没送出去,明年咱们再接再厉哈。”
徐俊赏的话逗得大家都忍不住扭头偷笑,曹继追刘念追了快一年; 人家姑娘还是不肯接受他,割肉买来的苹果最后还是自己吃了,你说心疼不心疼,这一个苹果的钱搁平时都能买两三斤了。
此时他们正在社团活动室里准备进行演出前的最后一次排练,还没开始排,曹继的情绪就上来了,泄愤似的啃着刚刚被拒收的苹果。陈昕还是头一回感受到这么浓的圣诞节氛围,下午他想去买点水果,发现平时论斤卖的苹果今天论个卖,一个比一斤还贵,他只好打消了买苹果的念头,买了点本地产的柑橘。
办公室的门被人踢了一脚,声音闷闷的,最靠近门边的程鑫开了门,看见谢世杰捧着一个大纸箱进来了:“大家都在啊,来,见者有份,吃个苹果,保佑大家来年都平平安安的。”他第一个将箱子送到程鑫面前。
程鑫看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你哪来这么多苹果?”说着伸手拿了一个出来,外面还包着白色的泡沫网袋。
谢世杰笑嘻嘻地说:“提前批发的,就是等着这天派上用场的。要不然按照今天的价格,我不得破产去?大家都来拿吧。”说着将纸箱放到了办公桌上,转过脸跟程鑫说话去了。
大家都过去拿苹果,纷纷称赞谢世杰想得周到。陈昕没有动,他看了看谢世杰和程鑫,那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全都笑意盎然,陈昕明明没吃苹果,却觉得嘴里酸酸的,连带心里也酸涩起来,赶紧扭过脸去不再看。
程鑫一回头,看见陈昕独自站在一旁看手里的台本,便拿了个苹果在手里,朝他走来:“诶,你怎么不拿苹果?我给你挑了个大的。”说着将苹果递到陈昕面前。
陈昕抬眼看着他,并不接苹果:“我、我不喜欢吃。”其实他并不挑食,他的家境容不得他去选择食物,通常是有什么就吃什么,说不喜欢吃,只是不喜欢吃谢世杰买的而已。
程鑫笑着说:“就是应个景而已,我也不爱吃苹果,总觉得没啥味儿。”
谢世杰的脑袋突然从后面探进两人中间:“鑫哥你这么说我的心都碎成渣渣了,我辛辛苦苦送苹果来给你吃,你居然说不好吃!你对得起我这份心吗?”
程鑫抬手用手里的苹果砸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怎么跟个幽灵似的神出鬼没,别在这儿肉麻了。滚一边儿去,我们要排练了。”
陈昕这一刻的情绪差点要崩溃,他只觉得有一股陌生的情绪像海啸一样席卷了他的脑海,强烈得他差点要夺门而出,他实在忍受不了程鑫和谢世杰之间毫不掩饰的熟稔和亲昵,他猛地往后退了几步,转过身背对程鑫,眼圈忍不住有点发酸。他此刻后悔得想撞墙,为什么当初怂恿他去打篮球啊,如果不打篮球,不就跟谢世杰没有任何交集了吗?
徐俊赏击掌说:“好了,大家都过来了,最后再排一次,明天下午彩排,晚上就能正式表演了。陈昕,你在干嘛呢?赶紧过来啊。”
陈昕知道自己此刻情绪不对劲,完全没有心思排练,但他不能耽误大家的事,所以还是留了下来。排练过程中,陈昕漏洞百出,台词说得乱七八糟的,更别提带感情表演了。程鑫赶紧来救场,帮他提醒台词,陈昕一看到程鑫就更加心浮气躁,说得更糟糕了。这是个恶性循环,表演得也越发糟糕了。
徐俊赏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陈昕,陈昕有着超人的记忆力,他的台词虽然念得不流利,但是从没出过错,他今天的表现比他第一次排练的时候还要糟糕,这意味着陈昕此刻哪里不对劲,但也没有明说,只是非常有耐心地引导他,终于将他的部分过了。
后面的人接着表演,站在陈昕旁边的程鑫看着他,小声地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陈昕抿紧了嘴不说话,一来他并不是个喜欢把感情表达出来的人,二来他怕一开口,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因为他尴尬得想哭,所以选择了缄默,任凭程鑫怎么劝,他都不开口。程鑫很久没见陈昕这样过了,他觉得自己仿佛又看到了当初刚认识他的那个样子,沉默寡言,整体闷头闷脑不出声,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样的陈昕让他莫名有些不安。
排练完了之后,大家又吵嚷嚷着要去吃夜宵。程鑫伸手搂住陈昕的肩:“你今天怎么了?我看你好像有点不在状态,哪里不舒服吗?”
陈昕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推下去,从齿缝间冒出两个字:“没事。”他不想去吃宵夜,独自往宿舍方向走去。
程鑫追上去:“你有话就说啊,这么闷不吭声的,谁知道你想什么?”自打出了高三那对同性情侣的事后,陈昕就跟他保持了距离,不像从前那么亲密无间了,交流自然也跟着下降,两人不再像从前那样畅所欲言,也就失去了往日的默契,弄不清对方的想法,所以此刻他见到有点超出认知的陈昕,便有些心急,说话语气也有点重。程鑫觉得,有什么话就该说啊,你不说,谁知道你怎么想呢。
陈昕怎么可能会把自己心里想的事情告诉程鑫,他宁愿自己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想法,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念头,所以只能拼命压制着不说出口,低着头沉默以对程鑫的追问。
程鑫伸出手抓紧了陈昕的胳膊:“你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别这个样子好不好?”
陈昕低着头还是一言不发,也不看程鑫。
谢世杰在后面叫:“鑫哥,你还去吃夜宵吗?”
程鑫看陈昕情绪那么低落,也没了吃夜宵的心情,正想说不去了,徐俊赏过来了:“鑫哥,陈昕好像有些不高兴,要不我跟他聊聊?”
程鑫点头:“好。”
“那你们去吃宵夜吧。”徐俊赏说,“给我们带点回来就好。”
程鑫想起自己还有事要去做,就松开了陈昕的胳膊,担忧地看看他,又看看俊赏,点了点头。
陈昕得了自由,转身就走。徐俊赏追上陈昕:“陈昕,等等我。”
陈昕也没停下脚步,而是埋头疾走,夜风很冷,寒气袭人,吹得人有种透心凉的感觉,不过这种冰冷也恰好冷却了陈昕心头的躁乱。走了一段距离,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了,这才放慢脚步。徐俊赏一直一言不发地跟着他,等他脚步慢了,这才开口:“你怎么了,陈昕?”
“没、没事,就、就是累。”陈昕缓缓摇了摇头,这种事他怎么说得出口,他讨厌程鑫和谢世杰走得那么近,如果说出来,徐俊赏会怎么看他?会觉得他很狭隘很自私吧。这已经超出普通朋友的界限了,他对程鑫的感情已经不那么单纯了,这种事无论如何也是说不出口的,所以只能任它烂在自己肚子里。
徐俊赏知道他没说实话,但也不好追问,说:“如果是因为演出的压力太大,那你尽可以放松一点,没关系的,随意发挥好了。”
陈昕一想到明天还要演出,顿时觉得头大,这个时间说退出已经太迟了吧:“我、我尽力。”
徐俊赏拍拍他的肩:“这就对了,反正都是自娱自乐,不用太较真。”
过了一会儿,徐俊赏又说:“最近是挺心烦的,又是汇演又是月考,很快又要期末考试了,半点都不能放松,你要学会调节自己啊。”
“嗯。”陈昕感激地点头,他知道俊赏人特别好,但他还是不能竹筒倒豆子地把自己的烦恼倾诉给他,就算俊赏会替他保密,这种事也难以启齿。他知道俊赏说的对,要学会调节自己,他不能把自己的情绪带到别的事情上来,尤其是演出和学习。
徐俊赏说:“要是心里烦闷,心情不好,可以跟我们说说,发泄一下总是好的,也许还能出谋划策呢。别钻牛角尖。”
“嗯,谢谢!”陈昕再次表示感谢。
回去之后,他没等程鑫的宵夜,直接洗漱上床睡了。
程鑫回来,看见陈昕已经裹得跟个蚕茧似的睡了,便跑到徐俊赏宿舍去问情况,徐俊赏摇头:“他不肯说是为什么。”
程鑫叹了口气:“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得阴晴不定起来了,真叫人难以捉摸。”
徐俊赏没说话,每个人性格不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