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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温柔……
☆、蓝玉泉的为人
石板地冷的入骨,我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只听见了一人低声说道:“你想要的我已经做到了,别再对我发号施令,你算是什么东西。”
倦意沉重的将我拖进黑暗之中,没入悄无声息的夜间,我很快便又沉沉的睡了过去,做了一个黑暗而不见光的梦。梦里有很长很长的路,但见不到底,也没有任何光,我麻木的不停走下去,也终见不到希望,然而我却不知疲倦的走了下去。
将我再次惊醒的是巫瑞冰冷的手指,他脸色苍白,掌心贴合着我的掌心,颓然的坐靠在另一边,铁栏将我与他隔离了开来。
“巫瑞。”我低低的喊他,声音却在这空旷的地方轻轻幽幽的散了开来,空的叫人心惊胆颤。
噤声。
巫瑞竖起食指贴在嘴唇上,温柔的看了我一眼,很快闭上了眼睛,手掌也松松落了下去。我急忙抓住他的手,忍不住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忽轻忽重,飘忽的很,但总算是还有,我竟不知该安心还是该慌乱,只觉得心里空空的,像被割开了一个大洞一样。
“他快死了。”
地牢里忽然出现他人的声音,我循声看去,只看见了蓝玉泉站在外头,他神色淡淡,眼眸里却满是悲悯。
“是吗?”我紧紧抓着巫瑞的手,苦笑了起来,“他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
蓝玉泉平静的看着我说道:“我能救他,可你还敢再信我一次吗?即便你肯信我,我要你下跪求我,你又肯吗?”他半蹲下来透过铁栏之间的空隙看着我,神色平静,“你肯吗?你又敢吗?”
“我对你从未有过一丝怀疑。”我道,然后轻轻松开了巫瑞的手,平静的立起上身,轻轻跪了下来,但约莫是那蛊虫的力气还没有散去,我听见膝盖重重的磕在地上,响的可怕,“我求你。”
不知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觉得疼,大概是因为这时候我心中已经绝望的过头了。
蓝玉泉急忙退了两步,他看了我好一会儿,忽然一脸慌乱的跑走了。
我跌坐回去,巫瑞还是毫无动静,我摸索着伸出手去抓着他已经落在一侧的手掌,沙哑着声音祈求他:“别丢下我,求你了……巫瑞,别丢我一个人。”我的声音渐渐从大到小,约莫是感觉到了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希望,我便又开始说起别的事情来了。
“我第一次见你,只觉得你真是个单纯又俊朗的外邦人。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所以我即便喜欢了你,也一点儿都不知道,后来玉丹出了事,我带他隐居了之后,因为伤了你,便对自己说,我与你只是亦敌亦友,谎话说久了,我就连自己都不清楚是真是假了。”
“我不是因为蛊虫去见你,也不是因为什么琐事想劳烦你……只是我想见你。”我的眼眶干涩,竟连一点点悲伤的眼泪都流不下来,只能哑着嗓子慢慢说下去,心痛如锥,“我想见见你……找个无所谓靠不靠得住的理由,只是为了去见你一面。”
“我从来不知道喜欢上一个人会是这样的感觉,它太痛苦了……巫瑞,求你拿回它,我宁愿我这辈子都不要懂得。”
我不知道我自己流泪了没有,但我却感觉到巫瑞的气息一阵弱过一阵,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再度充满我的胸口。
最后我实在是太疲倦了,只能隔着冰冷的钢铁与巫瑞相偎而眠。
这次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我一直在山上隐居,后来有一天墨朗走火入魔,我为他疗伤时被误伤,不治而亡……再然后便是我的葬礼,还有顾温然沉静的面容,与巫瑞决绝的离去,他最终与秋蕴弥携手归隐南青再不复出。
再然后……便是一片虚无的苍白,遮天盖地的白。
等我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蓝玉泉跪坐在我身边,他似乎正在收拾什么,身边放着一盆满满的血水,还有纱布上几乎干涸的暗红色。我看着他,他却低着头慢慢的整理着自己的银针,然后淡淡对我道:“我没欠你什么了,谈慕丹,该还的,我已经都还了。”
很久以后,我才真正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然而这时候我只是看着他修长青白的双手,轻轻说道:“这是一双医者的手,我从来没信过这双手的主人,会由着它肆意沾上鲜血。”
蓝玉泉顿了顿,闭着眼睛静静道:“转过它手的性命太多,鲜血沾与不沾又有什么区别。医者的手,不该是把他的病人变成任人宰割的猎物。杀人就是杀人,再为他冠上什么冠冕堂皇的词也没有用,辜负病人的信任,我从很早开始,就已经不配做一个大夫了。”
“玉丹他……与你有关吗?”我斟酌问道。
“谈玉丹?”蓝玉泉愣了愣,“他怎么了?”
我心中已经明了恐怕蓝玉泉与玉丹一事无关,不由语气更为温和了一些,说明道:“玉丹他不知患了什么嗜睡之症,他十八日睡下后,之后每一次醒来都是十八日那时的记忆,之后醒来时的记忆全无,日渐衰弱,也愈发长眠不醒,我心中实在很担忧。”
蓝玉泉听了,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他很快就收拾了药箱离开了,我也因此看见了他方才身形遮掩了些,就躺在我面前石板上的巫瑞。
巫瑞几乎浑身都被裹上了药布,然而呼吸与脉搏却趋渐平静了下来,我急忙扑在石板边缘抚摸他苍白的面容。蓝玉泉果真没有骗我,他的确治好了巫瑞,虽然他还没有醒……然而我却已经觉得心满意足了。
一个人若真到无能为力的地步,简直做什么事都束手无策。
巫瑞的眼睛在我指下轻轻动了动,我急忙移开手,贪婪而专注的盯着他苍白的面容。直到他的眼睫微微颤动时,才无意识的发出了声音,几乎喜极而泣。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白加黑
最近快过年了_(:з」∠)_大家应该都忙起来了吧
☆、愤怒下的仇恨
巫瑞好的不算太快,一直半睡半醒着,而这几日又陆陆续续有人被擒到这地牢里头来。
地牢里昏暗无光,只常日点着烛灯,我也不知过了几日,只知道渐渐的地牢里几乎都快塞满人了。人一多,自也有些人心中愤懑难平整天叫喊谩骂不休,然而我只挂心巫瑞,蓝玉泉再也不曾来过,我因而也无法询问任何人巫瑞如今的情况是否正常。
不过蓝玉泉能让我同巫瑞在一块,叫我能好好照顾他,我已经很满足了。
又过了大约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我近来实在是分辨不清时辰了,地牢之中又来了一个人,似乎是因为性情暴烈,便同我们锁在了一块。
巧的很,这个人我也认识,是慕元清。他带来了一些情况,跟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好的好消息。
我与巫瑞已经被关了几乎有半个月了,凤先生的身体近来衰弱了许多,江湖许多有些名望的掌门人或是散人都没了踪影(自然,都是被关在了这儿或是死了)。然后他为巫瑞诊了脉,平静的告诉我:如果巫瑞能够醒过来,就能活;如果他还是这么一直睡下去,那就只能是一直睡下去了。
他也许……再也不会醒过来,待到生机散尽,他便会于香甜沉眠之中死去。
“蓝玉泉答应过我会救他的。”我坐在床边,不知所措的抓着巫瑞的手,他的手很凉,怎么暖也暖不起来。
“所以他现在还没死啊。”慕元清道,“我不知道巫瑞是怎么回事,这样的脉象我也只是凑巧听轩和提过而已。不过他这个级别的高手居然会被蛊虫反噬,顾温然倒还真算得上是个厉害角色,我原先还以为他只会一些蝇头苟利的龌蹉手段。”
我轻轻抚摸过巫瑞的脸庞,低声道:“您难道没亲自领教过他的厉害手段吗?”
“他使阴谋诡计,用轩和的药引逼我就范罢了,无耻小人一个。”慕元清不屑道。
“是啊……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了,他不必花费一分一毫的力气,也不必要什么绝世的武功。他抓人痛处这般厉害,就已经是厉害的不得了了。”我仔仔细细的看着巫瑞的脸庞,伤心难过的厉害,却依旧干涩着声音说道,“无论什么手段,他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咱们却只能乖乖听他的……”
这次慕元清没有说话,但他几乎是愤愤不平的踢飞了地上的那些稻草,然后愤怒的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我希望巫瑞快些醒过来,越快越好,别再这么沉沉的睡下去,别像我曾经失去过的那些人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我的生命。憎恨是一件很容易让人失去理智的事,我不想恨任何人,更不想失去巫瑞……
其实这么想想,难道不是很不公平吗?明明是这个人肆无忌惮的唤醒我沉寂的感情,然而这一刻他却毫无理由的打算就这么撒手离去,彻底离开我,去我永远找寻不到的地方,这算是什么?
然而我心中明白,这一切苦果皆是我咎由自取,怨怪不得任何人,只是看得越明白便总会怨恨自己看得太明白。做人痴迷憨傻一些有何不可,少些烦忧苦恼,便也少了纠缠,自然会过得快乐起来。
“你不恨吗?”慕元清忽然问我,一根空心的稻草在他手心里转悠,他平静的侧过头看着那些至今依旧叫骂不休的江湖人士,然后转过头来看向我,“你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自己阶下囚的身份,你不想早一点出去?不想找个好大夫治一治巫瑞?”
“何必,事到如今,既然已成阶下囚,难不成撒泼谩骂便可以出去了?”我摇着头苦笑道,“你当我不曾试过什么法子吗,然而你瞧我现在还坐在这儿,他们到现在还只会喊叫不停,便知道是都无能为力了。若是可以,我自然希望巫瑞能好好的,然而说到底也不过是做不到,既然如此,我又何不把全部心神都放在巫瑞身上。”
慕元清冷笑了一声道:“我就是不喜欢你这种人的性子,说得像是冷静明白无比,却毫无希望。”
我实在不想跟慕元清再多说什么,我的全部心思几乎都被巫瑞占去了,他看起来愈发平静,然而这却也是造成我恐慌害怕的由来。
若真有满天神佛,我谈慕丹这辈子只求巫瑞平平安安,再无他想。
……
又过了几日,人越来越多,几乎有头有脸的都进了这地牢,有些人倒是不在其中,比如说乐逸与凤先生,濯仙自然也不在,还有一些……
然后有一天,忽然有个人被抬了进来,我本不太关心,到最后却仍是忍不住瞧了一眼,这一眼便几乎叫我肝胆俱裂。
康青!
他的黑发枯槁,俊美的脸上满是狼狈,脖子处有一道很深很深的伤痕,血迹与结起的痂印斑驳着,被关押在我右边那间空牢房之中。
康青瘦了许多,几乎可称是皮包骨头了,他被那些守卫摔在地上的时候微微发出了一点疼痛不堪的□□,然后蜷缩了一会,慢慢的半坐了起来。他先茫然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看见了就半跪在对面的我,不由伸出手来轻轻扑了一下我的衣摆,我鼻子一酸,伸手握住了他瘦骨嶙峋的手掌。
“阿青。”我轻轻的喊他,几乎全身都在发抖。
“哎呀我的傻慕慕,你难过什么个劲儿,瞧你康姐姐我现在是不是柔弱的多了。”康青的手指几乎都扣不住我的手掌,他艰难的笑起来,轻轻道,“你这么难过,惹得我也要伤心了,说呀,我现在是不是像姑娘家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