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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VD里放着楚忆最喜欢的港片,他却打不起一丁点精神,眼神迷离地乱飘,就是看不进去碟片。
东棠闷闷地问:“你咋了?”
“我……我爸妈要回来了”楚忆有气无力地道:“我就感觉很不自在。”
“怎么了,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见你父母吗?”东棠纳闷。
楚忆抓狂地媷头发:“哎,你不懂,我……哎……烦死了。”
东棠确实犯迷糊了,他本就不善于揣摩人的心思,跟楚忆认识以来,也从来摸不清对于这方面他到底怎么想的。
楚忆脑子里也犯浑。不知不觉,都快五年了。说不想是假的,多少次看着人家父母子女欢声笑语的样子,楚忆总是忍不住鼻子酸。别人开家长会都能有父母来,他回了家连爷爷奶奶都不敢告诉。无数次告诫自己,爷爷奶奶年数已高了,不能给他们惹麻烦,只能躲在被窝里暗自神伤。
这么久,反正也都过来了,楚忆现在早说不清心里对父母是什么感觉了。
是想念吗?好像是又不是?是依赖吗?更不会了,毕竟都快五年没见看,不是也过得好好的吗?是渴望吗?可这么久了,他都早已经明白,这种东西是羡慕不来的。
最让人琢磨不透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父母?就像不知道怎么去人交流一样,亲子之间谈不上形同陌路,可那点感情基础,也随着时间消磨殆尽了。
东棠不忍心看那人忧心忡忡的模样,盘起的双腿伸直了,把楚忆的头放在大腿上,轻轻给他按压太阳穴。楚忆正累着呢,枕在东棠大腿上,享受那人干燥舒爽的手指按摩,一下一下地点在脑袋上,难得的舒服传来,紧绷的神经总算稍微松懈了一些,不免觉得更疲惫了。
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许久。东棠的手指骨节已经略微突出,粗大有力,却又温柔似水地游走在楚忆的脑袋上按压着。看着正在小憩的楚忆,东棠回想到那天晚上做的梦,梦里的他也是这样躺在他腿上,后来……
想着想着,东棠发现自己又起来了。
抬眼看见楚忆枕在自己大腿上,那人的后脑勺隔着裤子贴在大腿肉上,肌肤相亲。楚忆的后脑勺随着呼吸的节拍微幅度颤动,炙热的体温传递到东棠的肌肉上,再到胯骨,一道电流从全身流过,整个身子转眼间肌肉紧绷。
东棠闭着眼深吸了几口气想转移下注意力,可那股燥热一点要消下去的迹象都没有。就那么一小会儿,东棠便感觉浑身发热,难受得不行。楚忆被他的动静给惊醒,揉着眼睛抱怨:“你干嘛呢?”
东棠见人醒了,火急火燎地抽过来旁边的被子,吞吞吐吐地道:“没啥,没啥子!”
楚忆当然一眼就看出这人不对劲了,这人扭捏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心里藏着事儿呢。脖子脸庞也红红的,咽着口水喘气,正常人谁会这样?
楚忆转问道:“你发烧了?”
东棠摇头。
楚忆:“你盖着被子干啥呢?”
东棠:“我……”
只发出一个单音,像是从喉咙里迸出来的,带着沉沉、沙沙哑哑的感觉。长久以来,东棠在他面前一直都藏不住心思,有什么事儿从他的表情都能猜个七七八八。楚忆望着这人,猛地扑身上前把被子抽出来。
宽大肥硕的运动裤被高高撑起,东棠侧过头,又把被子拉回来,面红耳赤,羞涩地道:“别,别看了!”
楚忆一屁股坐在边上,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坏坏地笑道:“让我看看怕啥啊?跟我还害羞呢?”
东棠无言以对,只捂着被子不松手。他也不是第一次害羞了,对着楚忆,总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感情。反正那晚上的梦,要是让人知道了,指不定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近期以来,脑子里那股邪邪的劲头愈发膨胀了。要对着别人,对着哪个小女生也好了,可它就是对着楚忆才能有动静。东棠好几次在床单上摩擦,脑子里想的全是楚忆的模样。他自己也不清楚,对楚忆到底是什么感觉?为何就喜欢把这人放进梦里。
把他当兄弟?可哪儿有喜欢自己兄弟的?
喜欢楚忆吗?东棠自己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答案毫无疑问是喜欢的。喜欢就可以像梦里那样压着他吗?这可是自己最好的哥们嘞。一提到这事儿,脑子里幻想着楚忆被压在自己身下的场景,整个人都似火烧般……
他对楚忆是出于兄弟情谊,只是在不经意之间,迈过了那一步,踏入了雷区。
东棠捂着被子,垂头不语,楚忆憋了会儿,笑道:“你怕啥子啊?”
“你!”东棠忽然抬头,愕然之下都显得有些语无伦次,“你……你……”
“你什么你啊,又不是没干过那事儿,咋了?”楚忆理直气壮地道。
楚忆在院子里应该算是最早熟的孩子了,父母不在身边,爷爷奶奶又有些保守,没人会教他怎么处理一些生理状况。某些事情一旦发生,那不可控制的情况下,人往往会朝着让自己最舒服的方向发展……东棠面临的困境,在楚忆面前早就不算个事儿了。
楚忆扑上床,把东棠压在自己身下,两人隔着薄被闹腾着,像是在宣泄某种情绪,一招一式又仿佛在试探对方。楚忆握住东棠被子下的手臂,隔着层布料捏了捏,肌肉硬梆梆的,弹性十足。
东棠还是比他高半个头,体格也比他壮实了一圈。骨骼宽大,身体硬朗结实,腰杆挺直如椽,充满了少年郎独特的阳光/气质。楚忆脚不粘床,整个身体全压在东棠身上,凑近了欣赏眼前这人,伸手摸着东棠的下巴,调戏地道:“给爷笑一个。”
东棠应景地笑了,很给楚忆面子。结实的臂膀一弯,两小子的脑袋近距离靠在一起,东棠沉沉地道:“我痒,你别搞了。”
楚忆心里也“咯噔”跳一下,看那人的浓厚的眉毛,深澈透黑的眼眸,生得较高的耳朵。浓眉鼓眼,刚毅的棱角越发像他父亲,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正看着人出神呢,东棠猛地把双臂抽出来拥住他。两张脸隔着不足五公分,眼里的惊慌失措转瞬间便消失殆尽。互相蹭着摩着,像是鱼得水一般肆无忌惮,两双眼睛放纵地宣泄着自己的情感。
东棠翻个身,转眼把楚忆压在身下,两只脚丫把被子一裹,用膝盖压着两个角落,紧紧把人拴在里面。脑袋凑上去贴在人脑门上,哈出的热气都快凝聚成一条河了。楚忆只觉得胸腔里传来一阵闷响,像是炮弹爆炸似的一声巨响,堆积的情绪一马平川,心窝里头着实火烧火燎,烧到喉咙,舌头,从嘴里喷出火焰,身子都快被烧化了。
两小子中间的薄被都快被压成方片了,大颗大颗的汗水滴在被子上,浸润湿透。楚忆抬腿用膝盖磕东棠后背,把人弄下去,胡乱地扭在一起,全身上下的精力,全让两人浪费在胡闹上了。
半大小子再怎么早熟,最多懂点生理知识,对于两男人之间的事情,那可是一窍不通。只觉得抱着对方舒服,惬意,恨不得抱个一天一夜不松手。两个沆瀣一气的家伙歪缠厮闹,就已经觉得很爽快了。
老式绿皮电风扇“呼呀呼呀”地摇头晃脑,不知是谁伸手把它关了。窗外响起一阵入冬的蝉鸣,或许是想以此来抵抗灭亡。愈渐枯黄的黄桷树落下几片叶子,埋掉了上一个夏天的痕迹。
①落屋:到家,回家。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临近年关,一个连雨阴天的后晌,雨停天开,云缝儿里撒下一抹阳光。南方的冬天潮湿阴冷,寒气直逼到骨子里,这久违的温暖洒在地上,让人心胸也舒畅了些。
二月节,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
院子里不知哪家栽种的桃花树,冒了些新芽儿,翠绿嫩嫩得,煞是喜人。
楚父楚母回来得并不突然。
早上出门时候,楚忆看着爷爷奶奶收拾了床铺,腾出了房间,桌子上放着赶早场时买回来的新鲜肉菜,就意料到了。奶奶抱歉地跟楚忆商量,家里总共就两间卧室,跟邻居说过了,晚上让楚忆过去和人家小孩儿一起睡。
楚忆心底发毛:“不用了不用了,我去……去和东棠睡吧,他们家床大。”想了想隔壁陈胖子的体重,楚忆一个激灵。和他睡?不得被他一屁股压死了,还不如和东棠睡呢。
楚忆都无所谓,奶奶也不反对了。三邻五舍的,谁家有个小孩儿要照看,大家帮忙都成了习惯。只要和江茵说说,应该没什么大碍,也就点点头答应了。
傍晚回来,看着门关处的两双鞋,楚忆硬着头皮走到客厅,一眼就望见了沙发上的两大人,桌子上的烟灰缸堆得冒尖,显然是已经到家许久了。
相见的那一刻,一切都随之而来,两拨人的心里算是彻底炸开了锅。
宁秀自然是欢喜得不得了,对儿子的思念之心,几年来越积越重,早前几天就一直念叨着,这下终于是了了桩心事了。
长高了,长变了,挺帅气的小伙子,随他爸……
楚忆站在客厅中间。以往羡慕着别人有父母陪伴身边,他在外一直装着不在乎的样子。父母偶尔打个电话回来,楚忆也是装得无所谓,其实心中念得厉害呢,堆着话想说呢。可真要见了面,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宁秀招呼儿子过来坐下,伸手去拉儿子的时候,楚忆还不自觉地往后躲了躲,宁秀抓了个空,手又讪讪地收回。
宁秀揉着衣角问儿子:“吃饭没有啊?”
楚忆机械般地点头,慢吞吞吐出两个字:“吃了。”
“什么时候考试啊?”宁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蔼一点,慈爱一点。
楚忆低着头:“今天刚考完。”
宁秀无奈,孩子今天考试,做父母的都不知道。紧张之下又问了几个问题,楚忆都老实地答了,除此之外,再没有多吭一个字。两人不像母子,倒像是对陌生人在谈话。
气氛简直尴尬到极点了。
楚忆也心里其实并不想这样的。以前存了那么多话,现在却连个头儿都找不到,也没不知如何开口了。心中不知什么滋味,感觉自己倒像个客人了,越发觉得不自在,坐在沙发上像是被针扎屁股一样难受。
显然楚国成和宁秀两人也察觉到了异样,儿子不跟父母亲近了,怪谁呢?
楚忆找了个借口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反锁了。楚国成皱着眉头把手中的烟熄了,一脸愁容地看向媳妇儿。宁秀擦了擦眼角,却忍不住地扑倒自己丈夫怀里低低抽泣,还生怕弄出动静让楚忆发现。
离别时难合亦难,回首再聚已惘然。
这再见的苦楚,竟比离别还来得痛苦又突然,让人没有防备。
窝在小椅子上,楚忆手里转了只笔,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台灯,心里五味陈杂。自嘲着以前,想念父母的时候还在被窝里偷偷哭过呢,与父母重逢之际,自己心中那一丁点念想都消失殆尽了。楚忆漫无目的地转着手里的笔,门外传来阵敲门声。
楚国成推门进来,受了媳妇的命令来探探儿子的口风,坐在楚忆身边,摸了摸他的头感概:“都长成大人了。”
男人之间总是比较好沟通的,能从比自己年长的雄性那里得到肯定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儿。可楚国成的语气很沉稳很严肃,哪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就像是完全不相干的人说的,让楚忆觉着不舒服。
楚国成坐在床上,打量着自己的儿子,拍了拍楚忆的肩膀,像是认可般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