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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玢抬头看了一眼李即非的背影,点开了这个文件夹。
其实也没什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里面存的照片不多,照片是很多年前拍的,渣像素。有几张糊得人影都看不清了。那是个男孩。废话。
一个站在台上唱歌的男孩。
背着单肩包在前面走着的男孩。
欢畅大笑的男孩。
很好看。像素那么渣的情况下还很好看。
李即非没有出镜。连根头发丝都没有,连一小片影子都没有。
可骆玢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他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些照片都是李即非拍的。而他感觉更加强烈的是,多年前透过镜头的那双目光,充满了沉甸甸的爱意。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一般。骆玢关掉了文件夹。
李即非伸了个懒腰:“啊真是累死我了……课件做好了?”
“嗯,做好了。”
骆玢点到自动放映模式,把电脑转给李即非看。
“唔……不错不错,挺好。巅峰水平。”李即非很满意,“徒儿,你可以收工了。”
骆玢把课件拷到李即非的优盘里,递还给李即非。
“那我走了啊。”骆玢任务完成,准备告辞。
“等等。”李即非站起来,“不高兴啦?”
“有吗?”骆玢摸摸脸,他的表情有那么明显?
“你脸上是没表现出来,但为师感觉到了。”李即非拍拍他的脸,“不好意思,最近让你做太多事了……”
有时候是真有事要忙,有的时候只是单纯地想见见他。骆玢很听话,也许真是因为喜欢自己,所以几乎有求必应。真好。好到让人有点想去戏弄。
可是又不舍得。
还是找各种各样理由把人叫来了。
“没事啦,又不是什么大事。”扬起脸笑。
李即非侧过头,亲了亲骆玢的嘴角。
“我说你瞄准了再下嘴啊。”骆玢笑了。
这回瞄准了。
其实骆玢一直觉得他俩差不多高,到现在便觉得自己还是差了一点,得微微抬着头。
从构图上说确实挺美的,但抬头真TM累。
李即非那家伙要把他的空气全夺走了。
“咳咳……咳……”最后是以骆玢疯狂咳嗽这一非常没有美感的行为收场。
李即非笑着给他拍背顺气:“小骆同学你不会换气啊。”
“这时候……还……咳咳……甩锅……”骆玢咳得满脸通红,“啊我不行了……”
李即非给他拿水:“所以……你不会接吻?”
“意外,意外。”骆玢一屁股坐在床边,忙不迭喝水,“某老师看上去很会的样子啊?”
“彼此彼此,咱们教学相长。”
骆玢把水杯放在刚才他工作的那个小折叠桌上,突然发现他和李即非现在其实已经非常亲密。有时候他会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在恋爱,但总有某些瞬间让他确信,自己确实在恋爱。
比如现在。
卧室的采光很好。正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屋里。终于暂时不用谈论文谈课件谈学习……虽然不知道恋爱是个什么谈法,但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也挺好。
其实还不太想干些什么。传说青春少年血气方刚,总是动不动做些不可描述之事。可骆玢还好,毕竟单身那么多年还是比较淡定,毕竟还是研究生呢,总是要追求些精神层面的东西……
去你的精神层面。
说说话——不要说学习,扯点废话也好;吃个饭,出门转转,偶尔亲亲抱抱,已经差不多是骆同学所设想的极限了。
好像除了肢体接触多点,跟以前也没什么两样。
——噢,李即非还会蹬鼻子上脸,给他提各种要求。
唉,骆玢叹口气,老婆不好哄。
“小骆啊,”李即非见他魂飞天外,于是缓缓开口,“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作者有话要说:
骆同学:我大概是谈了个假恋爱……
作者:求我呀我就让你们更进一步(慈母微笑)
第74章 第74章
按理来说,处在热恋期的人们总会挑一些好地方,营造一下美妙浪漫的气氛,吃一顿充满美好回忆的午餐或晚餐或宵夜。
骆玢觉得他们可算是画风清奇的了。
所谓“一起去吃饭”,几乎等于“一起去食堂吃饭”。
而且还是举世闻名难吃的鹭滨食堂。罢了罢了,有情饮水饱,只要看着李即非那张脸,骆玢可以不吃不喝一天……时间再长就坚持不下去了。
两份砂锅面,依然没有砂锅,两人相对而坐。
鹭滨食堂这么长时间依然没有改进。骆玢只吃了半碗就开始用意念支撑自己了,李即非比他能忍一点,剩下小半碗。
“算了,去超市!”骆玢想起上次在超市碰到李即非时那个囧囧有神的巧克力。
“那你后来吃了吗,巧克力。”提起这件事,李即非问。
“吃了啊,当然吃了。”骆玢回他,“定情信物啊这是。”
“……定情信物你还吃?为师给你的东西多了去了。”
那倒是,但总不能那一堆文献当信物吧。
李即非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只说:“回头给你补一个。”
午饭没吃饱,骆玢嚷嚷着要吃甜筒。可爱多,要吃香芋味的。骆玢拿着冰激凌,他可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吃这么甜的东西了。
没营养不健康的东西就是这么好吃。
“小骆啊。”
“嗯?”
“没事,就叫你下。”
“骆总,你还舍得回来啊。”陆迢躺在床上,空调开到22度,从滨海区回来,骆玢又是一身汗。
“那不是想着我还有位嗷嗷待哺的舍友吗。”
“有好事啊?”陆迢眼神比程鑫要好使太多。
陆迢早上刚回学校,注册报到折腾半天,哪想到他那无情的舍友沾花惹草,一整个上午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骆玢心情很好,“在一起了。”
陆迢很吃惊:“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前吧。”
陆迢更吃惊了。没想到骆玢还挺沉得住气的,居然没有大肆宣扬。连蓝凯那个专业八卦的都没能及时掌握一手资料。
“不过,别说出去。”骆玢挺想找机会好好炫耀一把的,但突然想起李即非“事先说明”的第三点,保密。低调。
“谁吃饱了撑着啊。再说了,你俩的cp也不萌。”
Cp?萌?什么个概念?
陆迢又说了:“我说啊,找老师有什么好的啊?天天约会让他帮你看论文改论文啊?人家巴不得见到导师自我消失,你倒好,找机会往老师面前凑,你是抖M吗?”
后面骆玢听懂了。
“滚。”还有脸说别人啊。
和老师……或者说和李即非谈恋爱的感觉真是很奇妙。大部分时候骆玢也没搞清楚到底该如何定位眼前那个跟他说话的帅哥。
骆玢默不作声地回到座位,李即非的邮件又发过来了:“论文帮你看过了,再改一改,还有一些细节需要补充。”
唉。正事和感情,分不清当然不好。可分太清了,骆玢又觉得很难受。
还有李即非电脑里的文件夹。
骆玢点开邮件,下载附件。修改论文。
现在居然坐在这里专心致志地改论文,单这件事,骆玢就觉得自己挺神奇的。也许人的可塑性就是很强。说不定他也能像李即非那样搞搞学术什么的。
……还是算了吧。
改了第一节 ,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第二节 ,骆玢起身拖了一下地板。
“你要是不想学习,不如就休息一下吧。”陆迢歪着头,两只手还在噼里啪啦敲字,“走来走去的,情绪敢不敢外化得再明显一点。”
骆玢哗啦啦拖地板的动作顿了一下:“陆迢啊,我看你几乎天天在敲字,为什么你就坐得住?”
陆迢笑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从高中时差不多就这样了,早习惯了。”
“那你每天都写些什么?不可描述?”
“随便写写。你才不可描述呢。”陆迢白了他一眼。
“我多纯洁啊,”骆玢拄着拖把笑了,“一看你就是身经百战的老司机。”
“看来你还没开车啊。”陆迢笑得更加欢乐,“都这么大了,是挺难得的。”
还是被损了一通。
骆玢拖完地板,又坐在电脑前。他做事确实有点坐不住,和人聊天反而能让他更淡定些。但跟陆迢聊完天又让他不淡定了。
啊。单身二十余年,第一次谈恋爱经验不足,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读研的日子其实也没那么神秘。李即非的英语课,因为种种客观原因骆玢必然要坐在前排。虽然这门课并没有什么需要互动的,但坐在前排,人也不困了,手机也不敢玩了,虽然大半时间在走神,但也是看着老师的脸在走神。
能走神还算是好的。
除了这种必修课是大课,剩下的选修课都是小班教学。一门课差不多也就十人左右,大家围着桌子坐一圈,第一节 课基本就是老师在扯,后面就是学生做报告,一人一节课,全部轮个一遍差不多这学期也就结束了。
不方便玩手机。打瞌睡吃东西更不可能。虽然没有考勤,但扫一眼就知道谁没来。
惨无人道。
骆玢突然有点儿怀念本科时候的生活。
当然,他也没有完全远离本科生活。李老师的大学语文需要助教,作为他导唯一的研究生,骆玢自然要肩负起解导师燃眉之急的重责。当然,做助教也没那么难,偶尔点个名什么的,大部分时候骆玢还是在底下做自己的事。
偶尔抬头听李即非讲课。
李老师最近上课确实越来越好了。至少不让人犯困,仔细听听,还蛮有干货。
上课不过是个熟练工,李老师口才不错,长得也不错,虽然时不时犯些掉书袋的毛病,但总体而言,课堂还是比较活泼的。
真变了。
台上的李即非,依旧是规规矩矩的衬衫西装,别人穿都像房地产的推销员,他穿就是风流儒雅的优秀青年。骆玢坐在台下偷偷摸摸咽口水,李即非的眉眼很温柔,讲课的时候,眼神里带着点笑。长袖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从指尖到手腕到手臂那一串流畅的线条。真TM好看啊。
对大学教师而言,给学生上课显然并不是工作重心。阶段考核也好,评职称也罢,大部分时候看的还是课题。最好还是大课题。
文科课题钱少,也不好拿,发家致富是不太可能了。
据说隔壁公共事务学院的院长拿了个五十万的课题,激动了好几个月。
大家都要生活,也都知道孰重孰轻。
在骆玢看来,李即非挺勤奋的,但不至于急功近利。课件常更新,内容也会变,不至于一套内容重复好几年——当然,课件很多是他骆玢帮忙弄的,而且李即非现在刚工作没几年,正是年轻冲动的时候,不知道过个几年又会是什么样子。
骆玢觉得他现在这样挺好的。
在大学里,尤其是本科阶段,碰到真正关心学生的老师实属难得。骆玢想,李即非也许算一个。
尽管作为李老师的开门弟子,骆玢算个不折不扣的学渣,玷污学术的种子选手……但看着台上神采飞扬的李老师,骆玢倒是一点不后悔自己再花三年来读研究生。
……当然,李老师有没有后悔收他,那是另一回事了。
骆玢一边想,一边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你刚才傻笑一节课了。”李即非拔了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