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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早起,六点。
周嘉赐有起床气,更别提周五这种明明没课,却要因为早自习早起的日子了。他冷着脸起床,洗漱,顶着又冷又湿的风去食堂吃了早饭,在自习教室昏昏沉沉坐了四十五分钟。
周嘉赐来自习就带了个手机,铃一响他就要回寝室补觉了。
刚开了教室门,就被人拦了下来。外头的冷风直往周嘉赐脸上刮,他低声骂了句“操”,“什么事?”
拦下周嘉赐的是他们班班长,徐勉。周嘉赐和这人交情一般,只知道他和周祺走得挺近,因此没多接触。
徐勉见他在风中凌乱的样子,连忙拽住他胳膊把他往教室里拉了几步。
徐勉学习一般,但人际交往能力很强,他们班主任一开始任命他为班长就有这个考虑在。
徐勉说:“明天我生日,叫了几个班里同学明天去美食街玩,你来吗?”
周嘉赐歪头想了想,周末他一般会回家,但这周两个家长都跟剧组跑外地去了,他回去了也是一个人。虽然和班长关系一般,但人多热闹一起玩玩也挺好的。
“行啊,几点?”
“几点还没定,看大家意见,”徐勉说,“你顺便和章仰荣子实也说一下,我还要去叫其他人。”
周嘉赐点头,说没问题。他眯眼看了看窗外萧瑟的景色,一脸烦躁。
徐勉很会察言观色,笑着说:“怕冷啊,怎么不围条围巾?”
周嘉赐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了,闻言说了句:“太挫,不戴。”就跑出去了。
他出去后,徐勉往回走。自习室这时候已经空荡荡了,徐勉回自己的位置理东西,隔了一个位置就是周祺。
他手肘碰了碰周祺:“你俩到底为什么闹僵啊?”
周祺顿了顿,视线仍停在面前的卷子上,说:“没事。”
“没事你还跟他闹?”徐勉说,“我看周嘉赐挺好相处的啊,你们俩什么矛盾,明天说开了呗。多大点事,闹得全校都快知道了。”
周祺皱了皱眉,没说好或不好,“再说吧。”
…
美食街就离镜大正校门五六百米远,前几年这片区域全拆迁了重建,堪堪在周嘉赐这一届新生入学前全部整修完。
徐勉订的是个中规中矩的自助餐厅,这个餐厅没有大包厢,老板索性在角落给他们划了片小区域,幸好正是饭点,餐厅里人多热闹声音大,他们在这个小角落离闹得大也不惹人注目。
周嘉赐观察了几眼,发现班里人几乎都来了,还有几个外班的生面孔,一个个和徐勉都很热络的打了招呼,可见徐勉人缘之好。
社会人际交往在大学生之间已经初具雏形。
周嘉赐今天是饿死鬼投胎,昨晚打游戏打到凌晨四点,熬到五六点才睡下去。今天下午三点起床,他担心迟到,起来一口饭都没吃就急匆匆往这边赶。
找着徐勉把礼物给他了,要去取餐区填点肚子,却被他拉着了。
“嘉赐,你等等。”徐勉没看出他心急想吃东西的念头,拉他到一边。
周嘉赐饿极了,不敢和徐勉贴太近说话,生怕等会肚子咕咕叫,太丢面儿。但若表现得太猴急,也丢面儿,搞的好像蹭饭似的。
于是他只好耐着性子问:“什么事儿?”
徐勉搭着他肩,一副要和兄弟谈心的架势,“你别怪我多管闲事,我就看你们俩这样难受,你和周祺到底什么矛盾,今天敞亮说开得了,整天膈应着多难受。”
周嘉赐默默把徐勉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拉了下来,“我们没什么事。”
徐勉笑说:“你说没事,周祺也说没事,你俩这是什么事?”
周嘉赐看得出来他今天兴致很高,摆明了要把他和周祺之间的事理清楚。他心里一哂,不管作为什么身份,徐勉在这事上也太多管闲事了,然而他无意给人脸色看,毕竟人家今天是寿星。
再说,他和周祺之间那笔烂账是有点莫名其妙的。
徐勉见他面上有动摇的神色,忙道:“周祺也觉得这不是事,早就想和你和好了,就是找不到机会。”
周嘉赐偏头就看见了站在甜点桌边的周祺,他个子很高,穿着件简单的白T。如青墨勾勒的眉眼低垂时有种超乎寻常的温顺,但当他抬起眼,眸子里那股人畜勿近的气势又将他同人群远远隔开。
见他看过来,周祺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周嘉赐心中古怪,周祺刚才一直看着这边,还是只是偶然和他对上了视线?
“嘉赐,嘉赐?”
“啊。”周嘉赐一心想自己的事,忘了徐勉还在自己身边了,可惜他这时候急着想去吃东西,只能含糊地答应下来。
反正周祺不主动来找他,他也不会贴上去。
这家自助餐厅考虑到开在大学附近,顾客大多是学生,因此定价都在学生能承担的范围内。但同等的,餐厅里的东西也没多精致。
几十个人热热闹闹切了蛋糕,几个和徐勉关系不错的爱闹的男生好话马屁说了一通又一通,直把他们这一角的气氛炒的火热。
周嘉赐填饱肚子就放下了筷子,这边餐厅既有烧烤又有火锅,然而无论是烤还是涮他都不擅长,最后只能囫囵吞肚。
他家里两个大人都是娱乐圈里人人敬重的前辈,再往上一辈的大人也是经营大公司的,自小锦衣玉食长大,活在四方宠溺里没长成个娇蛮的性子已十分了得,让他多做点伺候人的活就太难为人了。
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夜色渐深,气氛将熄,餐厅突然进了十几个穿球衣男生,打头那人大汗淋漓,臂弯里夹着枚篮球。视线瞟过他们这边时,一顿,而后便大步走过来。
男生憋着笑在周嘉赐背后重重一拍,吓得他差点跳起来。他背对着门口,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嘉赐,我就说今天怎么没在校队里看到你!”
“靠,向睿?”周嘉赐吃饱了心情好,没和他计较那一掌,他往后一扫,看见了篮球队的熟人,“我昨晚打游戏晚了,今天没起来。”
向睿是篮球队队长,他是羽毛球队的人,有时和篮球队的人共用一个场馆,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向睿笑的特贱:“没关系,你们队长说明天让你把今天的训练补上。”
周嘉赐气急:“操,你他妈是不是又在那煽风点火了?”
“哈哈哈,我能点什么火?我们篮球队就是次次没人缺勤啊!”说着,他又招呼篮球队的一帮人坐周嘉赐旁边这桌。
“校草,吃饭啊。”
“校草,喝汤啊。”
“哈哈哈你他妈学我说话干什么!”
“那你他妈说什么废话,人校草难道还来餐厅打羽毛球啊?”
周嘉赐笑骂道:“你们就可劲嘲我吧,明天球场上给我等着!”
篮球队这帮人个个身形高大,进餐厅的时候就惹了好大的注意,徐勉见他们又与周嘉赐相熟,而他作为聚餐主人不来大哥招呼说不过去。
向睿此前和徐勉并不认识,但他是个自来熟,篮球队的这几个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害!今天是你生日啊。早说,来来来,去那边搬几箱酒,我敬你!”
“满上满上,寿星不喝酒太不给面子了!”
开场前徐勉就喝过一轮酒了,这时候已经是半醺状态,但他怎么敌得过篮球队这几个成心要搞事情的人,更何况他家里对他从小的教育就是生意可以不做,朋友不可以不交。
于是向睿那边开了酒,徐勉咕咚咕咚又是一大杯酒下去了。
“校草,你跟这坐着干嘛呢?饭吃饱了来喝酒啊!”
“玩你们的,我不喝酒。”
周嘉赐不喝酒,一是家里人不让,而是他是一杯倒的体质。十三岁过年的时候,他偷喝家里大人酒杯里的酒,没几分钟就被放倒了,吓得家里人够呛。
他知道自己不能喝酒,再三推拒,也不知道徐勉是不是喝上头了,红着脸开始大声嚷嚷,非要他喝这杯酒不可。
周嘉赐最怕醉鬼,讲不了道理,连吼话也吼不过,只好顺着他意喝了,但喝了一杯就有第二杯、第三杯。
没多久他脑袋就有点昏沉了。
“周祺同学?”
“嗯?”周祺回过神,朝面前的学习委员笑了笑,“什么事?”
学习委员是个个子矮矮的女孩,身形娇小,披肩发,周祺对她笑一笑便红了脸。
即将要说出口的话让她急出了一身汗,女孩略略抬头,看见周祺注意力似乎不在自己身上。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她看见笑眼纯净明亮的少年脸蛋通红,眼中染着醉意,正大笑着和人玩闹。
她看着这样欢快的场景也不由笑了起来,“周嘉赐真可爱。”
周祺收回视线,唇角一丝笑意顿时敛了起来,“嗯。”
“之前听说他的家世之后还以为他会很高傲,其实还挺好相处的。”她顿了顿,突然想起来眼前人似乎和周嘉赐有矛盾,只好生硬的转移话题,“对了!”
周祺淡淡地看向她。
“……能和我出去走走吗?就当消消食。”
“不用了。”
周祺放下手里的果汁,唇角竟轻轻一勾,说道:“我要去和他化解矛盾。”
第3章
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就算此前并不认识,坐一起聊两句喝两杯就熟了。
周嘉赐喝了酒脑袋有点晕,托腮清醒了一会,就见徐勉和向睿已经勾肩搭背互称兄弟了。
“……”
他喝酒上脸,脸蛋通红一片。
大概是年纪大了点,不再是一杯倒了。周嘉赐默默地想,要不是因为头疼,他还能加入向睿他们互相吹逼的行列。
“嘉赐儿。”
周嘉赐抬眼,看见刚刚去厕所的章仰和荣子实坐在了他对面。
他懒洋洋道:“怎么了?”
“他们说等会要续摊,去KTV或者大排档继续玩,你去吗?”
周嘉赐脑子慢悠悠转了一圈,“不去了吧。”
荣子实要劝他,突然有人往他们桌上放了杯柠檬水。
声音甜美的服务员对着周嘉赐说:“您好,这是有人让我端给您的。”
章仰:“哦~”
荣子实:“好贴心哦~”
周嘉赐眉毛抽了抽:“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神经?”
他又拉住服务员,问:“谁让你送的?”他顿了度,想到服务员肯定也不认识那个人,于是问:“他长什么样子?”
服务员摇头,说不知道。
周嘉赐随意地点点头放过她,这服务员怎么可能不知道谁给他送的水,无非是因为那个人不想让他知道,所以特地嘱咐了而已。
不知道就不知道,反正他不喝来历不明的东西。
一行人在餐厅待到八点多,才终于有人提出来该挪地方了。一部分人因为家里管得严要回去,剩下的人则往KTV走,徐勉和向睿这时候想起周嘉赐了,容不得他说不,生怕他跑了,一人扣着一只手,挤挤挨挨往KTV走去。
向睿到KTV的第一件事就是叫酒,徐勉和他一唱一和,愣是把气氛又炒起来了。
平时在班里还维持着学生最后的排面的人,因为喝了点酒,彻底放飞自我了。抢话筒鬼哭狼嚎,玩骰子玩得人畜不分,还有喝酒直接对瓶吹的。
周嘉赐被他们又灌了点酒,脑子已经开始不清楚了,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换了个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地方坐。
他挑的是个角落,周嘉赐按了按太阳穴,知道自己快要醉了。酒意在他身体里不急不缓的翻腾,一层层像叠打野刀一样叠上来,他昨晚碰到一个傻逼打野,整盘游戏一次gank都没有……
包厢里灯光昏暗纷乱,摇滚乐震耳欲聋。周嘉赐身旁的位置忽地陷下去一块,来人凑在他耳边问:“是不是头疼?”
周嘉赐愣愣地摇头:“还行,我没喝醉。”
身陷这样浩大的声浪中,周嘉赐却好像听见了那人似有若无的叹息:“……怎么不喝柠檬水呢。”
然而他已经没力气动动嘴唇说什么了,意识像溺水的鱼,在渐渐占据大脑的醉意里扑腾呛咳几下,最初的不适过去以后,温顺地归于平静无波的海底。
周祺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