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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扬好气又好笑,“我不发信息提醒你了吗?”
“你只说要下雨,让我拿你外套。”舟新语气认真地说。
“……啧。”曾扬弹了弹舌,对他没办法了,“思想不展开一些,当心得少年痴呆啊亲爱的。”
“呵呵。”舟新面色不变道。
一直到晚自习前二十分钟,雨势都不见小。
“你俩就不能早点打电话么?!非要等老师快点名了才支使我绕大半个校园来接你们,狗腿也不能这么折腾啊!”唐白举着把大黑伞踏着雨跑过来,“还有十几分钟就锁楼道了,你们确定赶得上?”
锁楼道之事,在海里中建校之前是全市甚至全国闻所未闻的。
所有教学楼一楼进去是大厅,左右两边才是楼梯。简单来说,就是把掌管整栋教学楼的大厅门口分上课、放学两段时间锁起来,学生迟到的话,就别想再进去,放学准时开楼。
楼长大叔每天按部就班锁楼开楼,从不逾期出错。
从北门到教学楼,走路就要十几分钟,更别说现在还下大雨。而点名不到,就算缺席,如曾扬一般的优秀学生也不例外。
“你车呢?”曾扬带着渺茫的一丝丝希望问。
“你还想我骑车?”唐白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险些吐血,“下雨不开车,开车得防滑啊老大!这天气四轮的都怕滑胎追尾,我两轮的不要命啦?”
他道:“我就说此殊荣应该让老华任命,最起码他的两轮叫小摩的,我山地还稍不下俩人!”
舟新看了看曾扬,后者啧了一声,“废话一堆瞎嚷嚷,学校又不是高速路。”
不过虽然这么说,曾扬却也知道自己的话只能当个娱乐,要是唐白真骑自行车来了,他说不定还得骂一句这小子白痴,也不敢再让谁骑。
于是只好瞪着人催促道:“伞给我。”
唐白翻了个白眼给他,“呵。”
曾扬把舟新拉到身边,撑开一把伞。
曾扬:“……”
舟新:“……”
唐白:“嘿嘿嘿,那什么,我和老华用的一把伞,所以你俩的找人借的。”
两人看看外粉内黑的女士遮阳伞,再看看唐白。
“谁让你电话打的急,我还没到教室呢,身边刚好有俩女同学,于是……”唐白嘿嘿笑,“将就一下将就一下,诶这儿还有一把呢,你俩别挤一块儿,雨伞小多不方便啊。”
曾扬盯着他递来的第二把伞,少顷,微笑着说:“故意的?”
唐白大呼冤枉:“哪能啊!我是那种趁机想看你们笑话的人么?!你说!我什么时候故意整过你啦?”
曾扬笑而不语。
舟新瞥一眼唐白,懒懒地别开头。
五秒之后。
唐白败下阵,视死如归闭上眼睛:“我错了错了错了,我忏悔我检讨我活该,不对,是老华让我这么做的,是他认真想笑你俩,一切都是他!我是清白的啊……”
悄悄睁开条眼缝,唐白印帕承Γ拔掖砹嘶共恍新穑镒校垦镆勘鹦α税桑爷}得慌,真是老华的锅!你信我!”
曾扬朝他勾勾手指。
狗腿唐嘿嘿上前。
曾扬又朝他举着的黑伞点了点。
狗腿唐丧着脸,可怜巴巴。
曾扬伸手强硬地拽过黑伞,微笑说谢谢再见。
狗腿唐长吁短叹,举着卖萌的粉色Kitty猫遮阳伞跟在后面,委屈地小声叨叨:“我就知道会这样,我就知道,老华偏不信,不过那时候我身边真的只有两个女同学,我有什么办法,拿着两把女士雨伞我也很绝望啊,我也不想啊,老华你这个坑货,让你来你不来,我竟然真的相信你说的俩大男人站一把伞下很基,回去老子马上抱着你亲上一口,然后跑掉!看你还基不基,整死你!”
舟新挑起一边眉毛,看着曾扬。
“站过来些。”曾扬说。
雨幕如丝,将一把伞下的他们隔成了一个世界。
“他可真能念叨。”舟新由衷称赞了一句。
曾扬笑,“你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
淅沥的雨和唐白的唠叨背景音中,曾扬说,“想当初告诉他们我跟你在一起时他就念了我好几天,一直不肯相信我居然毫无预兆就弯了,棣华还差点揍了我一拳。”
舟新愣了愣。
舟新从没听曾扬提起过这件事,还觉得那时候他俩在一起很顺利,曾扬的好友竟然一个都没反对。
“下雨天真的很容易让人回忆往事啊。”曾扬一副老年人口吻道。
舟新:“……”
舟新问:“他们不接受?”
可现在看,唐白和邵棣华两人不仅接受,还和舟新挺玩儿得来。
“正常吧。”曾扬说,“十几年的兄弟,忽然有天说喜欢上了一个同性,当然要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棣华的话就是太激动,毕竟他家有过因此闹出事故的经历。”
“那他……”舟新想说,那他接受能力挺厉害,坦白第二天就接受了,不过忍住了没说。
“他这人,就是心宽,而且看事情之前先看人,他对我挺放心,如果换了唐白,他肯定怎么也得把拐走他的人打残。”
舟新:“……”
“唐白的性格,说白了就是家里太宠,宠出了小孩脾性,太容易让人欺负。”
舟新想了想刚才的事,竟然觉得有点儿道理。
“平时看不出来,慢慢你就会发现了。”曾扬拿另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笑道,“所以虽然同岁,但棣华一直把他当弟弟看,我们自己人不算,外人就别想欺负他。”
“和同性相互喜欢又能一直在一起这种事本来就挺难,唐白嘛,我们都不想让他受苦,所以还是别让他走这条路的好。”
“目前为止也没见他有这个倾向。”舟新说,“你多虑了吧。”
“我也宁愿是我多虑。”曾扬耸了耸肩说。
“……他们俩都挺好的,邵棣华的欺压像是一种另类纵容嘛。”舟新抹开手背上溅到的一滴雨水。
“嗯,差不多。”曾扬往他那边倾了倾伞,点头。
“你俩等等我啊。”唐白在后面喊。
“总会长大的。”舟新说。
曾扬笑了笑,嗯了一声。
第3章 刹不住车
抢在楼道落锁的前几秒钟,三人赶上了楼梯。
“谢天谢地,还好没迟到。”唐白收了Kitty伞,拍着胸口庆幸。
“有没有淋到?”曾扬对着舟新上下瞧。
走到一半发现时间快来不及,三个人都是顶着狂风暴雨跑来的,裤子鞋子湿了在所难免。
曾扬看着舟新湿透的运动鞋,叹气,“完了。”
“你完了?”舟新则觉得几乎全身湿透的他更适合这句话。
“唉。”曾扬再叹。
“干嘛。”舟新疑惑的看他。
“不然我请个假?”曾扬擦掉下巴的一滴水,没等舟新和唐白疑声,接着道:“去寝室给你拿干鞋袜,”顺便摸了摸舟新的腿,啧道,“还有裤子,这么湿着穿难受吧,会感冒。”
唐白:“……”
舟新:“……”
唐白认真问:“你要跳楼吗?”
曾扬莫名:“你大减价吗?”
唐白:“……”
曾扬:“我为什么要跳楼?”
唐白:“楼道锁了,值班老师还一个小时才来,班主任明天上班,你找谁请假?班长?人楼长大叔理你们?不跳楼你怎么去寝室?”
曾扬:“怎么说的楼长大叔很无情一样,昨天还放舟舟进去拿作业了呢,哦?”他朝舟新扬扬下巴。
舟新点头。
唐白翻白眼。
曾扬对他一挑眉,突听舟新又补充道:“还笑了。”
曾、唐二人:“……”
竟然还有这回事儿?!
于是意料之中曾扬略不爽了:“为什么他要对你笑?”
舟新看了他一眼,面上不解,笑意却深藏眼底,慢悠悠道:“怎么说的楼长大叔很无情一样。”
自食恶果的曾扬:“……”
舟新:“又不是娇滴滴的女生,没那么脆弱,要换你自己换。”
曾扬:“…………”
唐白想起楼长大叔那张刚毅又整日面无表情的脸,觉得自己实在难以脑补出来当一个柔和的笑容出现在上面时的情景。
此刻见曾扬吃瘪,他立刻趁机嘲了某人一番,大曰:气度忒小怎可成就大事?然后被暗吃飞醋的曾扬一脚差点从二楼踹飞下去。
唐白赶紧跳着脚左避右逃。
凉风夹着雨丝飘进空荡荡的走廊,带来一股草木花润透了的纯然清新香气。
雨星打湿了走廊的扶手台面,也打湿了被曾·奴隶主·扬武力镇压的弱小人类唐白垂到眼睛而张扬无比的刘海。
他抄起半湿的额发,敢怒不敢言。
“他在说什么?”舟新好奇地看着唐白张张合合却没发出声音的嘴巴。
“能骂的都骂了吧。”曾扬笑得肩膀有些抖,“下次,我绝对要拿手机把他这副模样拍下来,再配个变音器发朋友圈,哈哈哈……”
舟新推了他一下,无奈勾唇。
唐白有个技能,当他想说脏话时,那些话会在他的嘴里消声。
其实说到底不过是习惯养成。
唐白的家境很好,在家就是个受宠的小少爷,而唐家世代相传,家教严正,长辈对小辈们一律要求严格,一般情况下不准任何后辈做出逾越涵养的事。
也因此,在上高中之前,唐白真的是一个很矜贵很矜贵的世家小少爷。
只可惜青春期这个大染缸,真的会把人逼疯。
在其中浸染了良久的唐家小少爷,在一年半左右的时间里自然而然成功从一个连‘我靠’都不会说的老矜持了的贵族少爷蜕变成了一个朝气生动又活泼逼人的青春美好少年郎。
但少爷就是少爷,哪怕要说脏话,他也还是只见嘴动不闻其声的自动屏蔽消音的世家小少爷。
无声骂了有半分钟,唐少爷舒出一口气,觉得浑身都舒坦了。于是又抬手,竖起食指,朝曾扬舟新两人重重一哼:“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在你动手那三十秒之内我手表上的分针刚巧停在了二十九分。”
曾扬思考:“那再给我十秒钟。”
舟新:“……”
哪来的十秒钟?
一秒都没有了好吗?!
当~当~当~当~
果然,曾扬话落的下一秒,铃声大作。
三人话都来不及说,早已在两年催命铃音的强大淫威下形成条件反射的他们拔腿就冲上三楼,曾扬还在一边大喊:“我靠,说好的十秒钟呢?”
舟新同情地看着他,一步迈上三个台阶,“宝贝儿,要不你再好好算算?”
“算什么?”曾扬转过楼角,开始狂奔,唐白跟在后面。
“算你说好的十秒钟究竟在哪儿,话说你那数学竞赛真没带水份?”舟新边跑边说。
上课铃响第二声,三人距离高二(311)班还剩大概二十米。
“???”曾扬纠结了下,“不管了,现在来算还有个屁用。”
第三声,剩十米。
“笨蛋。”舟新笑。
曾扬晕乎乎看着他难得露出的轻笑,脚下微顿。
“哇啊——”唐白突如其来的呐喊淹没在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中。
第四声响起,曾扬拍了撞过来的唐白一脑袋,继续跑。
唐白脚跟也没站稳立即跟着奔。
铃声打完。
曾扬‘咻’地刹住车,同时耳边‘呼’一声,惯性带出的风吹出去老远,他一把打开教室门。
然后下一秒,忽听身后又传来‘呼’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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