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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上了一层霜,他的一举一动都完美契合着赵柏心中“理想伴侣”的标准。
赵柏在心里笑了起来,“一见钟情”大概不过如此——虽说是在看脸的基础上。
“少废话,既然知道那就干脆点!”老头大声嚷嚷,“我要你们判我儿子无罪!明明都是那女的的问题,她穿得那么露大晚上出去逛街,你们应该判她刑才对!”
九分钟。
青年云淡风轻地一笑,态度就好像面对的不是一个能威胁到几十人生命的罪犯,而是路边随便一块石头。
老头慌了:“少废话,你们难道不要你们的领导了吗!”
赵柏感觉到自己又被向后带了半厘米,高处楼间的冷风刮着脸,而他却似无感,肆意地注视着这位青年,视线黏在他身上,移都移不开。
只见青年轻笑,似嘲讽又似轻视,回道:“为民众而奉献自己是每一名警察的信念。”
赵柏嘴角抽搐了一下。
青年又补充道:“你的土制雷已经被处理得差不多了。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考虑,我建议你带着他跳下去,我们可以为你提供意外死亡证明。这样你既能拉上一个人陪你儿子,又能为你太太赢得巨额保险。”
赵柏:“……”
赵柏胃都抽搐了起来,心想为什么养眼的花都带刺呢。我错了,我不应该对着你瞎想。同时他又认识到了眼前这朵带刺蔷薇既冷酷又无情的本质,危机感终于降临到他的头上。
再浑水摸鱼的话,他想,多半是真的要把自己的命玩没了。
于是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紧扣住劫持者的手臂,肌肉绷紧,腰腹瞬间爆发力量。“梆!”的一下,犯人被狠狠摔在水泥地上。明晃晃的刀子被一脚踢飞。赵柏踩着犯人的上臂阻止他起身。
他抬头看了一眼青年,对方隐去了笑容,又是一副冰冷的样子,拿出对讲机,薄薄的双唇轻轻一动。
“开枪。”
暗红色的鲜血染湿了赵柏半条裤子。
赵柏抬脚离开这滩粘稠的血肉。无论生前是荣誉满贯还是罪大恶极,死亡都是一个划界的句号。他点上一支烟扔到血泊里,算是给一个陌生人的黄泉路上的饯别礼。
赵柏心里一笑,用手指拢了拢被折腾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整整衣物,调好表情,把自己的精神从血腥气里捞出来,找了一个文雅一点的步子走近了不远处的青年。
“……迅速清理现场,后续工作移交市局。”青年瞥了一眼正走过来的赵柏,转身欲离去。
“市局刑警队赵柏,”赵柏却不容他转过身去,大步迈到青年面前,伸出右手,“同事吗?以前好像没见过。”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视线扫过眼前人脸上礼貌的微笑,半空中的手,以及膝盖下面被血浸透的裤子。他迟疑了一下,随即便把对讲机放回腰上,转回身来握住了对方的手。
“调查局,简杨。”
原来他叫简杨。
手被握住的一瞬间脑子里像是过了电一样。简杨的手冰冰凉凉的,但又微微湿润,滑腻的触感让赵柏舍不得松开。
“赵队长?”
他观察到简杨嘴角向下弯了一下,知道自己此举招致了对方的不悦。他赶忙松开,掩饰道:“简先生谈判的理念非常……独到!赵某也因此得救。不知简先生肯否赏脸,让在下得以表达感谢之情。”
赵柏搜肠刮肚,东拼西凑讲出这一串文绉绉的话,他觉得眼前这个清冷的美人,是跟平常的粗话完全挂不上边的。
简杨给了他一个茫然的表情,似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僵硬一笑:“改天有机会再说吧,市局和调查局都还有善后工作。赵队长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想必已经身心俱疲了,还请早点休息吧。”
赵柏知道这是拒绝的意思。不过他不在意,他搭话就是想混个脸熟,方便以后碰到的时候简杨能对他有点印象。更何况以他现在衣着和精神面貌都一团糟的状态,也不适合和人长时间交流。
“组长,完事了。”
简杨眨了下眼睛,惜字如金:“走。”
赵柏微笑着为简杨送行,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回过头瞟了一眼老头倒下的地方,发现尸体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血迹已经轻得要盯着仔细看才能勉强看出来。
干净利落——这是调查局一贯的作风。
“赵队,赵队!哎呀赵队你可担心死我们了!”小刘气喘吁吁地跑上来,看见赵柏眼睛里直冒光,随后跟来的是宋佳和老李还有一干刑警队的人。眼看着一群人跟饿狼似的就要扑到自己身上了,赵柏突然捂着肚子弯下腰,“哎哟,疼!你们都停一下,停一下!小刘,过来扶着我去地下二层的车里拿药!”
“你就在坐这等着吧!车钥匙给我,我给你拿去!”
赵柏掏出钥匙扔过去,“在中间的储物盒里!”
在一帮人的嘘寒问暖里,赵柏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随即便叫各人自己去忙该干的事。
“老李,”他叫住了这里面最年长的一个人。老李跟局里大部分人都聊得来,现在在队里混得风生水起,是人精中的人精,“那个老头子什么来头,怎么把二局的人招来了?”
调查局由于最初成立时职责和性质都与市局相似,所以也被市局里很多人叫做“二局”。
老李漆黑的瞳孔看了他几秒,在他旁边坐下。
赵柏递了根烟。
老李把烟点上,吐了一口烟,视线随之上升,不知看向哪里,沉默了许久,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沈局直接打电话叫的人。”
赵柏惊愕,“沈局?”
老李哼笑,拍拍赵柏的肩膀,“傻孩子,你那电话直接打到了沈局手机上,他不用猜都知道你又捅娄子了,嚷嚷你就跟个废物一样。但是市局里能代替你的人暂时又抽不开身,他一生气就拨到隔壁去了。”
赵柏知道自己这千古奇冤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索性放弃了辩解,听老李继续絮叨。
“后来他听说大厦里有土地雷的时候差点没把座机给砸了,那骂你的声音全市局都能听见,说楼都快被炸塌了赵柏那小子怎么还在天台逛街。”
赵柏:“……”
接下来赵柏有预感他要听到本世纪最让他崩溃的事了。
“——最后他说,你下次踏进市局最好带好了五万字检查去他办公室谢罪,不然他就削了你的脑袋祭天。”
生平以来赵柏第一次有了想直接从天台上跳下去的冲动,但转念一想,自己若是跳了,岂不是就永远失去了把那位美人拥进怀里的机会了。
赵柏抿了抿嘴,指尖还残留着令人迷恋的触感,那个人干净的目光时不时地撩着他的心弦。他有些口干舌燥,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然后无声地笑了。
第三章 离当场去世还差那么一点点
第二天早上赵柏精神抖擞地早早起床,乖乖去了医院复查。所幸医生看见他被血浸湿了的绷带和裂开的伤口之后,大发慈悲地没有让他遭受二次精神摧残,而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把他打发到了护士面前。重新消毒包扎之后,医生给他开了个单子。
“上回既然你把钱放在收费处了,你瞎拿药再偷跑出去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也不是小孩了,不想住院我也没法强迫你。”
赵柏接过单子,盯着看了半天愣是没看懂上面写了什么。
“别看了赶紧走吧,去交钱拿新药,上回应该找给你的零钱也会一并给你。出门右转收费处,少爷,慢走不送。”
医生像驱赶麻烦事一样把赵柏轰出了诊室。赵柏边走边感叹自己小时候那个温柔耐心的医生阿姨早就随着他短暂的童年一起消失在了记忆深处。他交了钱拿了药走出医院,想伤春悲秋抒发一下情感,却忽然又想到昨天晚上搭上话的那位简美人,嘴里又像吃了块蜜糖一样抿了抿,笑了。
这时赵柏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去趟市局。
市局离医院也就两条街的距离。赵柏觉得再回停车场开车麻烦,于是就决定走路过去,一路上也好欣赏欣赏沿街风景。C市如同许许多多的大城市一样,高楼耸立,商铺遍布,大大小小耀眼的东西满街都是。湛蓝的天穹下是温暖平和的微风和新鲜自在的空气。
昨晚老李的话完全被他抛在了脑后。别说五万字,就算是五十万字检查都挡不住他的脚步。
人一高兴,烦人的事就全忘了,看什么都开花。
“哎哟,赵队!”看门大爷远远看见他,扯着嗓子跟他打招呼,“来得挺早啊,这么快就复职啦?人民警察辛苦啦!”
赵柏慢悠悠地走过去,摆摆手道:“没复职,上司不批。我就来转一圈,过几分钟就走。”
看门大爷笑呵呵地给他开了门。
赵柏进了门,小心翼翼地走进主楼大厅。他在市局待了7、8年,对这栋大楼早已了如指掌,包括所有监控的位置、角度、以及盲区——这是他在7个值班的春节里百无聊赖地时候研究出来的,他还把研究成果写成了一本薄薄的小书,可惜写完就一直藏在自家床底下没敢拿出来过。
赵柏一路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人骗人见鬼骗鬼,竟然成功地把遇到的熟人全糊弄了过去。他鬼鬼祟祟地拐进一个偏门,躲开监控,再从阳台跳上另一边的窗台,落地,站在走廊里拍打拍打衣服上沾的尘土,一脸正经地走向走廊尽头写着“户籍科”三个字的门前。
“咳咳。”赵柏清清嗓子,整理一下表情,敲了敲门。
“请进。”
赵柏开门,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人,那人正盯着电脑屏幕,一脸疲惫,听见赵柏进门的声音便抬起头,“是赵队啊!来,坐坐坐!”
赵柏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递了根烟给同事,“又加了一晚上?”
“可不是嘛,这月底要交这个交那个的,偏偏户口这种事还是最多最细的。”同事冲他摆摆手,“赵队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楼里我是不敢抽了。刚沈局过来视察工作,闻见楼道里的烟味都把我训了一顿。”
赵柏这才把心稳稳地放回肚子里。既然沈局刚走,那么短时间内必然是不会回来了。他装作随便看看的样子,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书柜里的一层空档。
一个小小的计划在他心里形成。
赵柏摆出一副关心同事的殷切样子:“看你这样,一直忙着,早饭吃了吗?”
“哎呀,赵队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这不,一回过神来肚子就开始叫了……”
赵柏一笑,“工作到废寝忘食,你这认真劲得让我们全队都学学!”
“赵队过奖了。”同事起身,按按太阳穴,对赵柏笑道,“那我就承蒙赵队的关心,下去看看还能不能赶上最后一屉小笼包。”
“快去吧。”赵柏弯着嘴,片刻似又想起什么似的,叫住同事,“哎等下,书架上那盒龙井怎么没了?上回来的时候还有,喝着挺香的来着。”
“那个啊,”同事道,“上周喝完了一直没时间买。不过楼下旁边就有,赵队你等着,我买点吃的然后顺便给你买一盒回来。”
待同事走后,赵柏便坐下,熟练地打开浏览器,登上户籍科数据库,在搜索栏里打下“简杨”二字,从四条搜索结果里挑了“简杨,男,24岁”这一条打开仔细看。
二十四岁,赵柏感叹,真是可惜,这么年轻就把自己包裹在一件黑衣服里。他盯着屏幕里简杨的证件照,描摹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