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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东看着昔日好友的脸,心里涌起一股酸涩,他努力保持镇静,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坐。”
“不用了,我很快就走。”吉健表情冷冽,从随身布包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乔东,“这是八百块钱,你收着。”
乔东有片刻的扭捏,犹豫过后,还是伸手接过了信封,他突然想起陈月的叮嘱,于是硬着头皮当着乔东的面拆开信封,数了数里面的钱。
要是没有当场点清楚的话,后面再发现问题,又会扯出一堆麻烦事。
吉健面无表情看着乔东数钱的动作,眼里闪过一抹嘲讽,他又从布包里摸出信纸和圆珠笔:“既然你都做得这么直接了,我也就不再藏着掖着浪费时间,你就在这里写一封申明给我吧。”
乔东把八百块钱装回信封里:“申明?”
吉健说:“表示你已经收到了我的八百块钱,并且以后不再觊觎属于我的东西,科长位置也跟你没有分毫关系。”
“……”乔东叹气,“应该的,我现在就写。”
…
下午五点钟。
乔东和陈月夫妻俩骑着自行车去接乔嘉诺和靳储放学时,脸上都挂着轻松的笑容。
乔嘉诺见他们这样,便猜到应该是吉健那件事成了。
果不其然,刚这么想完,他就听见乔东笑盈盈的说道:“今晚我们就不回去吃饭了,全家人一起下馆子去!”
“好好好!”乔嘉诺直拍巴掌,狂吹自家老爸的彩虹屁,“爸爸真好,我都好久没有在外面吃饭了呢!”
乔东哼哧哼哧蹬着自行车,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他扭头看向安安静静坐在陈月自行车后座的靳储:“小储,你想吃什么?叔叔阿姨带你和嘉诺去。”
“爸!你怎么能这样?!”乔嘉诺气得鼓起腮帮子,气呼呼的说,“刚才是我在夸你,结果你一转头就问靳储喜欢吃什么!”
乔东哈哈大笑:“谁让人家靳储比你听话。”
乔嘉诺直嚷嚷着:“不公平啦。”
“臭小子。”乔东笑骂道,“想要公平就给我老实一点,别一天到晚调皮捣蛋。”
第20章 背你
以前有廉晋华这个鲜明的对比,乔嘉诺在大杂院里还真算不上多么调皮捣蛋,乔东和陈月也是这么认为,可惜现在有了靳储做衬托,乔嘉诺的性子就显得有些跳脱了。
靳储非常安静。
甚至安静得会让乔东和陈月在很多时候不小心忽略他的存在,他们跟乔嘉诺说话时,靳储就在旁边不动声色的听着,连多余的气都不喘一下。
直到乔嘉诺故意把话题抛给他,他才慢条斯理的应一声,全然一副旁观者的姿态。
正如现在——
“叔叔,我什么都吃,让嘉诺决定就好了。”靳储的声音有些暗哑,随着风声晃进乔嘉诺的耳朵里。
乔嘉诺转头看去,只见靳储乖乖巧巧的坐在陈月的自行车后座。
靳储不像乔嘉诺那样亲热的搂着陈月的腰、贴着陈月的背,而是两只手扶着陈月的坐垫,身体和陈月保持着一定距离。
本来靳储下巴微收,低着头,垂眸看着地面,察觉到乔嘉诺的目光后,他抬头看了过来。
接着四目相对。
靳储的眸色很沉,在光的阴影中犹如落入深水中的黑曜石,里面尽是凉水荡漾的冰冷光泽,他背后是一片耀眼的火烧云,仿佛爬山虎一般蔓延了大半天空。
在这样绚烂的背景下,靳储淡淡瞥来的那一眼竟然让乔嘉诺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骤停了一秒。
尽管他一直知道靳储长得非常好看,眼角眉梢间的神态像极了他那个远近闻名的美人母亲滕静,可是刚才,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get到了靳储的颜值。
难怪上辈子有那么多男男女女为靳储痴狂,靳储小时候都这么好看了,长大后还得了……
自行车忽然颠了一下,瞬间拉回乔嘉诺的思绪,他缓过神来,才发现靳储一直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乔嘉诺顿感尴尬,摸了摸鼻子:“你想吃火锅吗?”
闻言,靳储眼底有一闪即逝的茫然,似乎不知道火锅是什么。
乔嘉诺赶忙解释道:“就是往一个装着红汤的大锅子里面倒各种各样的肉和菜,煮熟后就可以吃了,超级好吃!”
说起火锅,乔嘉诺露出了向往的表情,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上辈子的他是个火锅狂热爱好者,每周都会去吃两三次火锅,并且一定要点红汤,调料碗里放上一堆香菜和一点小米辣,重生回来后,他再也没有碰过火锅了,心里想念得紧。
如今街上已经有了几家火锅店,价格在普通饭店之上,如果不是逢年过节或者请客的话,乔东和陈月不会轻易去火锅店。
靳储和乔嘉诺面对面,自然而然将对方的表情变化全部收进眼底,不由得感到有点好笑。
他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还被滕静恶意饿过一段时间,以至于现在对事物没有太大的兴趣,饱腹就行,不挑内容。
之前他倒是听廉晋华说起过火锅,还说火锅多么好吃,旁边的葛杭和吴翼一脸羡慕的听着,当时的他对此没什么特别感觉,只觉得廉晋华炫耀的样子很滑稽,葛杭和吴翼偷偷咽口水的样子很搞笑。
然而这会儿瞥见乔嘉诺咽口水,他竟然觉得这个家伙……
还挺可爱的。
要是平常不那么聒噪就更可爱了。
靳储轻轻扯住陈月的衣服,温顺的喊道:“阿姨,我们可以去吃火锅吗?”
本来陈月还嫌火锅太贵,正在骂乔嘉诺是个小饭桶,什么都想吃,听到靳储主动这么要求后,顿时脸色一喜,忙不迭诶了一声:“小储想吃火锅呀?”
靳储说:“嘉诺说很好吃。”
陈月当即应道:“那咱们就去吃火锅,走着!”
刚才还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乔嘉诺:“……”
啊啊啊!!!
不公平!!!
…
傍晚七点钟,火锅店刚好到了一天之中生意最好的时候,乔东和陈月停好自行车,带着乔嘉诺和靳储挑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这时,服务生走过来,把菜单递给乔东。
乔东向来不喜欢在这种事上做主,把菜单递给陈月,陈月拿着菜单看了几眼,又把菜单递给靳储,叮嘱靳储随意选他喜欢的菜品。
靳储接过菜单看也没看一眼,就打算把菜单递给右手边的乔嘉诺。
乔嘉诺最喜欢点菜了,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伸手准备接过菜单。
“咳咳——”陈月忽然发出声音。
乔嘉诺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性的朝着陈月看去,只见陈月蹙着眉头,暗示性的瞪了他一眼,意思是靳储难得这么主动的要求吃火锅,他就该识相一点,别抢菜单。
乔嘉诺:“……”
他再次体会到来自“后妈”的关怀。
“算了算了,还是你来点吧。”乔嘉诺对着陈月吐了吐舌头,然后起身走到靳储坐着的长凳前,一屁股坐到靳储旁边,凑过去看菜单。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由于乔嘉诺的脸颊就贴在靳储的耳朵边,他呼吸时吐出的热气全部喷洒在靳储的脖颈上。
偏偏乔嘉诺无知无觉,又往前凑了凑,直到他的脸颊快要贴上靳储的脸颊时,才开口道:“这个这个,精品毛肚来一份。”
靳储不自觉的往左边偏了偏身子。
幼年的经历让他很不习惯和别人靠得这么近,他不喜欢自己身上沾染到其他人的气息,可是当他嗅到乔嘉诺身上清新的香皂味道时,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只是他身体仍旧僵硬,右手紧握着铅笔,良久没有动静。
“靳储,你在发什么呆呢?”乔嘉诺抬手在靳储眼前挥了挥手。
靳储骤然回神,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冷意。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习惯了乔嘉诺身上的气息……
靳储垂眸敛去眼底的焦躁情绪,迅速找到菜单上的“精品毛肚”选项,用铅笔在后面的小方框里画了个勾。
“还有这个。”乔嘉诺沉浸在点单的快乐中,并未发觉靳储的异样,接着又道,“脆皮肠也来一份,你喜欢吃脆皮肠吗?煮开花后可好吃了,而且熟得快,下锅不到一分钟就能煮熟……”
乔嘉诺的话音还没落下,手里突然被塞入菜单和铅笔。
“你自己点。”
靳储冷声冷气的说完,起身走到乔嘉诺刚才坐的那张长凳上,坐下后,便没再说话了。
乔嘉诺拿着菜单和铅笔,一脸懵逼。
靳储怎么又生气?
这是乔嘉诺的第一反应。
卧槽啊!靳储那个小气鬼又生气了!他是吃炸/药长大的吗?!
这是乔嘉诺的第二反应。
乔嘉诺看了眼无奈的陈月,看了眼不做声的乔东,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盯着桌上那杯茶水的靳储,最后在心里叹口气。
罢了。
这都是他上辈子欠的债。
乔嘉诺以最快的速度勾了几道他喜欢吃的菜,然后一股脑的把菜单和铅笔塞给陈月:“妈你来点吧,我去拿豆奶。”
陈月正尴尬着,这会儿也不好意思再让靳储点菜,只能和乔东一边商量着一边点。
乔嘉诺非常喜欢子在吃火锅时喝豆奶,这是南方常见的玻璃瓶装饮料,尤其是在吃得满头大汗时,喝上一口冰冻过的豆奶,那滋味简直绝了。
他问前台要了两瓶冰冻豆奶,分别放上吸管,他和靳储一人一瓶。
上辈子乔嘉诺和靳储一起吃过几次火锅,乔嘉诺不太会喝酒,就点了瓶豆奶,他以为靳储会点啤酒,没想到靳储跟着他点了豆奶。
乔嘉诺才知道原来靳储也喜欢喝豆奶,于是后面吃饭时,都会主动为靳储点上一瓶豆奶,并且每次都被靳储喝得一干二净。
想到这些,乔嘉诺又好气又好笑。
心想他和靳储认识了二十多年,直到这辈子依然不了解靳储的性格,也就知道一点靳储的饮食习惯。
回到位置上,陈月和乔东已经把菜单交给服务生了,餐桌中间放着一个盛有火红汤汁的铁锅,铁锅最中间有个巴掌大小的小圆圈,里面隔着白色汤汁。
乔嘉诺把一瓶豆奶放在靳储面前。
靳储在走神,听到玻璃瓶底搁在桌面上的清脆声响后,抬头看向乔嘉诺。
乔嘉诺说:“这是豆奶,你应该会喜欢。”
靳储哦了一声,又沉默了。
吃饭时,乔东和陈月又聊起了领导李哥要把乔东调去市委当临时工的事,夫妻俩商量过后,乔东已经答应李哥,估计这两天就要去市委报道。
毕竟纸包不住火,小道消息最容易走漏风声,前脚李哥才找乔东敲定了这件事,后脚就有人在单位里讨论起来。
不过最近吉健的风评不太好,再加上乔东家里收留了个孩子,让很多人对他们夫妻俩刮目相看,因此乔东要去市委当临时工的消息不仅没惹来别人的嫉妒,还博得了不少同情分。
大家都在说也不知道乔东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竟然交了吉健这么个没有心的朋友,表面上你好我好,背地里尽往对方身上插刀子,把乔东一个好好的事业单位编制员工逼到其他地方去当临时工。
估计这次乔东被伤透了心,不然怎么会跑去当临时工呢?
虽然市委是很多人向往的工作单位,但乔东只是借调过去的员工罢了,没有任何前途而言,甚至别人说不要他就不要他,随时都有卷铺盖走人的危险。
一时间,乔东成为众人争相同情的对象,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