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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去问话的时候，王玉璞说她带孩子去过医院，证明孩子没有严重的精神问题，她才会劝说孩子去上学，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意识到。凶手拿到了氯化钠，但真正下毒的人不是他，所以他们才找不到下毒的环节。而王玉璞死前没有得到及时的抢救，她可能已经发现了孩子的问题，她所说的让警察救救她的孩子，意思可能并不是凶手要杀了孩子，而是让他们把孩子拯救出来
向来一言不发的孩子主动要求来奶奶家，可能这是早就被凶手敲定好的，大家的关注点在这一段时间没外人来过，那在这一段时间之前呢，没有人在意这些的时候，说不好凶手已经悄悄潜伏下了
白聪问道“我们要猜测凶手下一步的行动，然后抓住他么”秦越笑了笑道“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的话，我们要在这一步就百分百抓到他”
白聪拍了一下脑袋，这是秦越的推测，他们还没办完眼前的事来证实这个想法，自己怎么就要跳到下一步去了，总是暴露智商可怎么是好
秦越问了几个年轻人山里面信号好不好，又问了沿河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
恰好方射打来电话，他们确定了椅子是凶器之一，但是被椅子击打的伤不是致死原因，现在这边刚来了法医要验尸
秦越表示明白了，又说他和白聪要去山上，这边的一个证物让他来找所长拿，所长在旁边道“山上的情况你们都不了解，警队那边说要拉警犬来了，他们带狗上山搜人，很快就找到了”
秦越把小熊放进证物袋里交给所长，坚持要去一趟，白聪当然不会让秦越一个人去，于是只好借了派出所一辆摩托车，秦越载着白聪一起
秦越认为如果有凶手在，这个人有可能藏在一个有信号有水源且隐蔽的地方，如果没有凶手在，这个案子也可能会是教唆未成年人犯罪，凶手大概会躲在网络的另一端
白聪坐在摩托车后座上，风就像砸在脸上一样，他圈着秦越的腰，却无心听他分析案子，脸贴在后辈上能感受到秦越说话时的震动，配上这广阔无垠的背景，简直像一场浪漫的私奔
两个人把摩托停在没法儿往上开的一个上坡下面，这里不是什么风景区，没有开发过，路都是踩出来的曲径小道
先前已经搜了两拨了，现在正是下午比较暖和的点，对冬天的大山搜索作业已经很友好了，秦越把骑摩托的手套摘下来给了白聪
两个人沿河往上走了半个多小时，白聪实在被冻得受不了，提议休息一下，秦越带了一个毛线帽又扣了一个衣服上的背帽，看着有点可爱
秦越搓了搓脸道“这都要吹出高原红了，我觉得我的想法有误，怎么会有人愿意在这儿住这么久呢”
白聪也冻得不停地搓手跺脚“他们也只是说好像看到孩子往山里来了，这之前他们都找了一上午了，一个孩子走不了多快，要是在也该找到了”
尽管这么说，两个人还是商量好再往上走一个小时，赶在四点半前下山，毕竟晚上的山里危险性又要增加几分，他们没必要冒这个险
又走了很长一段路，前面开始变得陡峭起来，秦越叫住白聪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一个人上去看看，你在这儿等我”
白聪把做标记的喷剂交给秦越，他是冬天特别怕冷的那种人，这一路脚都有些被冻僵了，其实白聪也很担心自己拖了后腿，便不逞强，只是让秦越千万小心
秦越给他整理了一下围巾，又看了看手机信号“分开不是个好选项…你呆在这儿不要走，没有突发事件一定在这儿等我，现在信号不稳定，但是遇到事情尽量联系我，首要任务是保护自己”
说完秦越又摸了摸，掏出一个打火机“你留着用，我尽量在三十分钟回来”白聪老老实实地点点头，看着秦越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为止
其实有那么一秒白聪想叫住秦越不要去，他心里咚咚咚跳得很快，他总觉得这是个不好的征兆
可是作为一个坚信马克思主义唯物论的人民警察，他还有责任，还有一个孩子需要他们的帮助，白聪慢慢地蹲下，看了看时间
秦越走掉后的一分一秒都漫长，过了三十分钟，四十分钟，马上就到了说好要下山的四点半，秦越还是没有回来
白聪等不住了，秦越可能出事了的想法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万一他碰上凶手，而对方有孩子作人质威胁呢，万一他不小心摔了一下受伤没办法行动呢，万一…有无数种假设一下心都会疼的万一
白聪继续拨那个只会发出滴滴滴占线声的号码，一边顺着路准备上去找秦越，白聪觉得再等下去自己都要疯掉了
第15章
小路上去后分成了两条岔路，白聪跟着秦越做的标记一直走到上面，发现居然是一条死路，于是白聪不得不折返回去
他想可能是秦越走到这里后发现这条路不通，也返回了，但是另一边的路上为什么没有标记，是他忘了做了么，也许再往前走走就能看见了
白聪上来前用石头在地上写了一个等字和自己出发的时间，如果这期间秦越回去了，他看到就在那里等自己，上来的标记他依然用石头画，秦越实在要跟过来的话也能知道这个标记是自己留的
于是白聪不知不觉就走出去了很远，这条路明明已经偏离了河道的方向，但是前面还是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水声
白聪提了一口气，加快步伐走过去，等他看清了发出水声的水潭，也看清了那儿的人，这一刻白聪脑子里全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踏破铁鞋无觅处，众里寻他千百度
白聪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好像只有孩子一个人，白聪这才试探地往那边走，孩子却回过头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刀子道“别过来了，不然我…会杀了我自己的”
白聪一愣，他几乎确信了秦越的想法，这个孩子精神并没有问题，这也是白聪第一次听到他清脆的嗓音，但是语气却不那么活泼有生气
尽管白聪不擅长谈判，这个时候他也别无他法，只好原地站住道“不要冲动，跟我回去吧，不管你做了什么，都还有挽救的办法”
那孩子弯着腰好像在做什么，但是他脚边有茂密的丛木，白聪看不清楚又不能靠近，其实心里急得火烧火燎的，脸上还要装平静“如果你遭到了什么威胁也不要害怕，警察一定会保护你的”
孩子终于停住了他的动作，看着白聪道“也许你是一个肯办事的警察，但是不是所有的警察都会去保护别人，这只不过是一份工作而已”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白聪震惊地快要丧失语言功能了，小孩儿却突然问道“那天和你一起去酒店问话的那个警察呢”
这下白聪再也没办法淡定了，几乎是急急地叫起来“你见到他了？他去哪儿了？”说着就要走过去
小孩儿冷静地把刀子放在自己脖子上，划出了血痕看得白聪刺眼，他忙站住了脚步“我不过去，你冷静一点，冷静”
“到底是谁比较不冷静”小孩儿淡淡道“你是觉得我把他怎么样了么，你们已经知道是我做的了吧”
白聪道“你为什么要怎么做呢，是谁让你这么做的”白聪就这么直白地问了，这个孩子成熟地可怕，那些劝说也不会对他有用
小孩儿没有什么表情“因为活着没有意思了，没有人让我这么做”
他们两个现在面对面，中间隔着很长一段距离，明明白聪更高，明明熊孩子犯了罪，但是这个地位的不平等感却好像在向对方倾斜，连白聪自己都感觉在气势上没有压倒的优势
“如果往深了说我为什么这么做，因为赵崇真让我感到活着没有意义了，因为你们警察没有正义感”这个孩子笑起来真的就是一个小恶魔“哈，我也要死了，我其实只想杀了我自己”
白聪一直试着一点点往前挪，嘴上应和着拖延时间“那你让亲人给你陪葬？活着才有很多可能性，才能找到意义”
“不是这样的，赵崇真那个家暴男，你们不能制裁他，但是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不是么”
“至于我妈，我死了她会很伤心的，这样就不会了”
“还有那个警察，我觉得他这个人挺特别的，挺好的，跟他说个谢谢”
白聪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有百米冲刺的潜力，他扑过去，在落水的那一刻他才看清，刚刚小孩弯着腰在自己脚上系的一块石头
…
白聪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忘了听秦越的话穿羽绒服了，他穿的这袄子遇了水沉得要死，想奋力地拨水都做不到，不要说救到绑着一块石头的孩子，连自救都成了问题
这水冷得刺骨，白聪在水下挣扎着想要脱掉袄子到渐渐地不再动静了，白聪不能理解这个孩子，追求死亡的人究竟是怎样的，那个任由自己沉下去的孩子在最后的时候后悔自己的决定了么
再醒来已经是好几天后了，白聪看了看身上的条纹衫，好半天才意识到这是病号服，有一种恍若经年的感觉
秦越推门进来，看见他醒过来，愣了有一秒，然后微微笑道“感觉怎么样，我去叫医生来”
白聪不由地朝秦越伸了一下手，从来没有哪一刻他这么庆幸自己活着，秦越返身放下手里的盆子，紧紧把他给抱住了，白聪比他抱得更紧
这之后白聪又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然后带着不太严重的肺炎终于出院了
回去后白聪才知道这个案子已经结了，他们在小熊的肚子里发现了一双丝袜和一个小瓶子，确定为第一起室内杀人案凶手用作代替手套的作案工具，和第二起下毒案里装氰化钠的容器
白聪去局里汇报了工作，把他和小孩最后说的那些话告诉了局里，这一系列杀人案的作案动机被填上了，这一案终于全部结束了
虽然还有疑点，他们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氯化钠的来历，但是上面就这样要求结案了，樊珊让他回去休息一阵
白聪想起孩子指责警察没有正义感，但是又能怎么样呢，案子说不查就不查了，家暴说不管就不管了的事情太多了，无能为力的人也太多了
小刘还告诉白聪，秦越被停职反省了，因为他从那个潭里只救了白聪一个人，他自己坚持说他不知道孩子也在水里
这下两个人都不用上班了，第一次下午点的时候能这么悠闲地一起撂在露台上晒太阳
白聪觉得自己不该问秦越他停职反省的事，他想起秦越说有关他恋爱的事情，可他说起来时是很难过的，白聪没敢抬头看过去，弱弱地叫了一声“哥”
秦越放下了手里的书，问他“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救那个孩子”白聪一抬头，慌乱的小眼神就撞进秦越眼里
秦越笑了一下“这一天我看你脸上都写满了我超级想知道”白聪沉住气道“那你想不想告诉我，想不想都没关系”
秦越道“我看到你丢在岸上的帽子，我就知道你是下水救人的，但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气息很微弱了，我不能再花时间去水下找人，我没有办法去冒这个险”
因为那个时候，我只是你的哥哥啊……除了失去你，我什么都能承受
秦越捂住了脸“从王玉璞死的时候我很想帮他，那天我甚至想过如果他被送去福利院，我可以把他接回来，哪怕他可能是凶手，我也不想让他死，他那么小…”
白聪不想让秦越再说下去了，他就像从前每一次秦越摸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