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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是同性恋的事实对奚母的冲击不可谓不大,最后都到了看心理医生的地步,奚父除了工作几乎不离奚母左右,只在事发后几天和奚岳岑谈了一次话,让他安心高考,严谨作风。
我是多余的。这种感觉从小时候起就若隐若现。
奚岳岑高中毕业后每年都会飞往各个城市参加同性恋大游行,他在那里找到强烈的归属感,十六岁确认性向后的迷惘,十八岁出柜时的空白,统统找到宣泄的出口。
证明自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想法愈加强烈,他不屑任何人的眼光,又急于想在别人的眼中肯定自己,在人群中寻找属于自己的那半生,谁都是,谁又都不是。
“我说……这到底还有多久啊啊啊啊!”奚岳岑用力踢飞一颗小石子。
下公交车之后已经步行快有半个小时,就算他年轻力壮,这两天连轴转下来也有大哭的冲动。
“快了,还有两个十字路口。”林错脸不红气不喘,就是身上冒着虚汗。
“别告诉我你每天都是从车站走回去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奚岳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们公司的销售待遇应该不算很差吧,就算你是新人,也不至于克扣到连套外环的小房子都租不起啊。”
“还行,但像你说的,自力更生嘛。”林错笑笑,“能省一点是一点,万一有什么用处呢。”
奚岳岑落后几步,拖拖拉拉地走着,嘀咕道:“你这不是未雨绸缪,简直是杞人忧天!”说着话肚子居然咕噜噜叫了两声,“晚饭吃什么?饿死了。”
“面包和白煮蛋……我那儿没厨房,你要不要路过什么快餐店买一点……”林错讪讪地说。
第十章
奚岳岑即便十指不沾阳春水,也深知厨房对于一个家的重要性,外面的料理再美味,天天吃也要腻,彩旗飘飘红旗不倒用在这方面倒也是正正好。
“连个厨房都没有,那你这三餐怎么办,总不能天天吃小饭馆儿吧?”看林错这穷酸样,想也知道不会吃什么健康养生的品牌店。
“嗯……也不算天天吃吧,早饭一般在公司附近或者小区门口的早餐车,中午就哪儿方便在哪儿吃,晚餐就是面包鸡蛋,还有水果。”林错立时尽起了二房东的职责,一一细数他的日常菜谱以供奚岳岑参考。
“……得,你还是告诉我哪儿有便宜的小店吧,我哪怕卖身也得吃肉啊,再跟着当一晚上兔子明儿你大概就能看见一具干尸了。”
奚岳岑花光了身上最后一点钱请客,买了一荤一素,死皮赖脸向老板娘讨了两大碗白米饭和一海碗紫菜蛋花汤,统统打包带回家摆在桌上就着面包一起吃,算是庆祝两人同住的第一天,还煞有介事地买了一小瓶二锅头碰杯。
而后的一个星期,又是林错包揽各种费用,他在常用的记事本上一笔一笔记着账,要他真多负担一个人的花销也是够呛,唯有有数算数以便讨债。
小杂物间阴凉又潮湿,林错哪真敢让奚岳岑打地铺,所幸大书桌够宽又不高,他又去淘了张桌子拼在一起,晚上把床铺铺在桌上让奚岳岑睡,他自己的床才1米6出头,平时自己睡都够呛,别提那大个子了。
到底是年轻人,几天下来奚岳岑已经完全适应了林错的日常生活节奏,从家到汽车站将近四十分钟的路程,他还嫌林错走得慢,总是走走停停等林错慢悠悠地跟上来。
几次同行,奚岳岑发现林错其实还是挺吃力的,“你干嘛不买辆自行车,二手的也行啊,成天这么死撑,回回出虚汗。”
林错脸微红,“我不会骑车……我们家是山村,根本骑不了车,所以也没学过。”
都说懒人拯救世界,林错却是个勤奋的,宁愿每天累死累活也不学自行车。这股劲头并没有触动奚岳岑,刚发工资他就去ATM取了几百块钱,到斜对面的小铺子买了辆二手自行车。
大早上林错收拾妥帖后,刚踏出停车库,就见奚岳岑直着腰坐在和他气质完全不符的锈迹斑驳的自行车上,右脚随意地踩着脚踏,左脚撑地面。
“走,今儿哥带你骑自行车开开眼。”奚岳岑头一歪示意他上车。
林错眼前一亮,双手扯着书包肩带,向前走几步又停下来,犹豫是该跨坐还是侧坐,无论什么姿势都感觉怪怪的……
“喏,”奚岳岑指指后座,“给你装了俩脚踏,就是怕你头一回使,腿软站不直。”
“不会不会。”林错摇摇头,双手搭在奚岳岑肩膀上,两脚稳稳地踩着脚踏。
奚岳岑一脚蹬出去,惯性使得林错不由得抓紧了他的肩, 双脚也猛地发力以免被甩出去。
林错不重,载起来一点儿不费力,奚岳岑感受到他的紧张,吹了声口哨,“这小破车真不够看,下回带你坐我那山地车,那才叫享受。”
人人都夸金秋十月,林错从没觉得秋天哪里好,满地黄花落叶,又有凉风袭人,怪凄凉的。农民叫收获,诗人道美中带伤。
爷爷说母亲是在深秋离开的,具体哪一天记不清了,林错便理所当然地一棍子打死,把秋天当做别离,如今却品出了一丝丝甜。
早晨的风可真冷,气流直直地迎面撞上林错,往他口腔和鼻子里钻,有点难以呼吸,奚岳岑自在地哼着歌,长腿一刻不停地蹬着,带动全身,林错能感觉到手下的肌肉随着节奏微微上下起伏。
其实奚岳岑也挺好的。
林错善自省,长期的压抑让他不断反思自己行为的对与错,除了不愿意主动跨出建立关系的那一步以外,他还是很能感受到别人的善意的,毕竟谁又希望时时孤独呢。奚岳岑本身外向,只要他愿意,跟谁都能哥俩好,所以也不觉得林错有多闷。
别人的看法之于林错,和他的态度之于奚岳岑,并没有什么不同。
林错不喜欢异类,可又渐生出他与奚岳岑是一国的想法。他也曾因别人的冷淡疏离而尖刻逼人,像小兽露出獠牙来捍卫自我,而如今他又在摆脱过往之后对奚岳岑冷淡疏离。
恶性循环。
奚岳岑到了车站后直接那把锁将自行车锁在车库里,得意的说:“怎么样,又快又爽吧,以后还能多睡一会儿呢。”
那急切邀功的眉眼,像是学会开门的小狗兴冲冲跑到主人面前讨奖励,林错学着市场部部长的样子,把奚岳岑的肩膀拍的啪啪作响,“请你吃早餐!”
虽然奚岳岑每天都蹭林错的早饭吃,却头一回听到他说要请客,走路都打飘。
可不就是个叛逆的孩子吗,心情一会儿一个样,对他坏了他会讨厌你惹恼你,对他好了又把种种不快抛诸脑后。
“你就吃这一咪咪啊,真当自己小猫呢?”
林错照常给奚岳岑装了鼓鼓囊囊一袋子早餐,自己只吃一个甜烧饼。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林错的早饭,平时都是吃完了来的。
“一大早吃不下什么东西。”
“吃不下你也得多吃点儿啊,瞧你那风一吹就跟着跑的样儿,”奚岳岑把一个肉包子直接塞进他嘴里,“怪不得你天天吃一大把药也不见好呢,就这体质,吃仙丹也不管用,还是得多吃肉多锻炼。”
林错慢吞吞嚼着包子,笑笑没说话。
“不过你到底为什么吃那么多药?看你也不像生了什么大病的样子。”奚岳岑好奇地问。
林错咽下口中的食物道:“就体弱呗,吃点药补补。”
这才是真捡芝麻丢西瓜,底子不好吃什么都是浪费,又住那样的房子,不过估计都是他这瞎节俭的毛病闹的,奚岳岑暗暗猜到。
幸好发了工资,自从和施纯分手后奚岳岑也甚少出去吃饭娱乐,负担条件好一点的早点还是绰绰有余,奚岳岑打那以后天天主动给林错买吃的喝的。
林错心里更过意不去,本就纠结又愧疚的心更加惴惴不安。
晚上关了灯,互道了晚安后室内一片寂静,林错不自觉地翻了几个身,床板嘎吱嘎吱作响,对于即将睡着的人来说刺耳的很。
他也怕吵到奚岳岑,克制住再次想要翻身的欲`望。浑身似有千万只小蚂蚁爬来爬去,还时不时地群起啃咬他的心脏。
苦久的人给一点甜之后,反而更加诚惶诚恐,想要珍惜,又不知如何珍惜。
误会不必解释,道歉一定要说出口。林错下定决心,先清了清嗓子,“对不起啊……”
奚岳岑睡得迷迷糊糊的,听他这么说,挣扎着醒过来:“什么?”
“就是之前,对你态度不太好……”林错顿了顿,轻声说道。
奚岳岑一下子想不起来他没头没脑地在说什么,正在那拼命回忆。林错以为他还是生气呢,有些不知所措,还想解释几句,却听耳畔炸开一个声音。
“呵!你终于承认你恐同了吧!”奚岳岑一高兴也不困了,抱着被子坐起来靠在墙壁上,“不过不要紧,小爷大方,看你还愿意借我个地方住的份上就原谅你了。”
林错抿嘴翘起唇角,一颗心彭地落在柔软的草地上,奚岳岑说不生气,那一定就是不生气了。
“其实我也挺能理解你的,恐同我还见得少么,你这样的反应还算好的,还有看我不顺眼的到我们教室门口要泼我泔水的呢。”
“……这也太过分了吧。”
“不过没泼成就先被我揍了,后来没几年据说他跟一个当兵的好上了,哎……”奚岳岑枕着双手,不无感叹地说:“多少活生生的例子啊。”
林错默然,他知道奚岳岑的话外音,虽然这回是没有恶意的感慨,不过他还是不敢苟同这种说法。
“你为什么恐同?就算是gay,也不会看见男的就想上啊,不是每个人都是张大铁那人渣好不好。”奚岳岑话锋一转,问到。
林错心里咯噔一下,“小时候老是被人说像小姑娘……之类的。”
奚岳岑意会,“你这心理也脆弱了点儿啊,再说了,谁规定的女气一点都是gay,这些都是……都是偏见。”
关了灯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明知奚岳岑看不见,林错还是习惯性地微微勉强一笑,“你说得对,我应该向前看,不能老是被困住。”
“就是。”奚岳岑附和着说。
放在小茶几上的手机屏突然亮起来,是奚岳岑的,他爬到床沿去拿。屏幕还没暗下去,因为设置的预览模式,锁屏上直接能看到内容。
林错看到奚岳岑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差,薄唇紧紧抿着,嘴角有些垮下来,幽幽的光线下本就线条分明的轮廓显得更加冷硬,已经往成年男人的方向发展,他黑着脸把手机一扔又爬回被子里闷闷地说要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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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忙,还有换季身体不太舒服,下次更新是9。23~谢谢看文:)
第十一章
姚晓晓这周破天荒地请了假,整个销售部跟炸开了锅一样议论纷纷。
“开玩笑,她上次请假还是产假吧?生完小孩儿两个月就回来上班的人,居然请了一个礼拜事假!”
“我记得女魔头去年发烧到39度,还是小李陪她去的?”
“是啊,挂着点滴还要看文件,我给帮着打字,水挂空了都还是护士过来提醒的,那拼劲儿,怪不得能做头儿。”小李满眼崇拜地说。
“她拼?拼着命压榨我们呗,我们的业绩都是她口袋里一摞一摞的奖金,没我们在外面风吹日晒,她能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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