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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着手机,想要更快些见到他,走得很快,地面铺有地毯,仿佛仍能听到脚步声。走近洗手间时,也已听到里头的水声,是在洗手了吧?我走得更快,甚至有些雀跃。
还未进洗手间,先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说话:“哥哥,你要手帕嘛?”
我一听就知道,又有不要脸的人想要勾引楚珩!
楚珩自然没说话,反倒是那个陌生声音再殷勤道:“哥哥,我帮你擦手啊。”
太不要脸了!!
我迈脚就要冲进去,有人拉住我的手臂。我回头狠狠一瞪,是那个也总想勾引楚珩的头牌。我就知道,这里,每个人都对楚珩心怀不轨,成天在这层楼上转!如今逮到一个我不在的机会,还不赶紧着往上凑?
洗手间里的人还在用腻歪的声音说腻歪的话,我狠狠甩开头牌的手臂,他却死活不放,他还对我笑。
我一边甩他的手,一边听里头的动静。
楚珩似乎想出来,那人拦着不让出,楚珩还算客气地说:“麻烦让一下。”
那人笑出声,又问他:“哥哥你这是要走了嘛?”
走不走关你什么事?!
我恨不得冲上去踹他几脚,头牌拽紧我的手,凑近我耳畔,轻声笑道:“你也太霸道了吧。”
我再回头瞪他,关他什么事?!
“大家都有机会呀。”他轻松道。
我咬牙:“他是我的。”
头牌一怔,似是没想到我会这样说。原本他笑得很虚伪,听到这话,反而真笑了,仿佛听到什么大笑话。我趁他笑的时候,用力一甩他的手,冲进洗手间。
果然,一个我不认识,但同样好看的同事一手扶着门框,横在楚珩面前,挡着不让他走,左一声“哥哥”,右一声“哥哥”。
楚珩被拦在里面出不来,我冲到门前时,楚珩似已不耐,正要伸手去推他。
我本想冲进去揍那个同事,看到楚珩被拦着,楚珩还伸手去推他,明明也不是楚珩的错,却又被气着了。原本的满腔喜意与冲动早已不见,我如白痴一般,回身跑了。
楚珩又不敢叫我的名字,这里除了金哥,没人知道我的真名。
那人还在叫楚珩“哥哥”,我已经跑没了影。
没再回包间,我直接冲到金哥的办公室。
他又在抽烟,见我这样冲进来,纳闷道:“怎么了这是?”
我摇头,脑中全是头牌笑我的模样。
“跟你家少爷吵架了?”金哥叼着烟问我。
我再摇头,金哥眯眼吸了口烟,对我道:“少爷么,还是要讨好着的。”
我这才看他:“什么叫讨好?”
其实我知道什么叫讨好,即便是金哥与我已算有些交情,他也与我的同事们不同,对我与楚珩的关系稍有认同。在他眼中,我与楚珩,也仅是金钱关系。楚珩人品好,是金哥也认同的。他也知道我待满三个月要走,所以这样说,他怕我得罪楚珩,怕我剩下的日子不好过。
他们谁也不知道,谁也不相信,我真的和楚珩不是那样的关系。
我是一直很笃定的,楚珩都对我说过那样的话,说我是最重要的。他把真心捧给我,我怎还会怀疑他?
但在当时,他从未与我坦言过我们俩的确切关系。
尤其那些天,我成日在意许多小事。因为楚珩的存在,生活变得轻松些许,有了多余的精神产生诸多烦恼。
听了头牌与金哥的话,我再度焦躁。
我很怕失去他,头牌说得对,他并未说过他就是我的男朋友,他如今连我的额头都不亲了。会不会有一天,他真的就要被人抢走?
或者说,他已经对我没兴趣了?
毕竟没有任何规矩规定他必须喜欢我永远。
就说这个地方,比我好看者、聪明者,会使手段者,比比皆是。
这样的烦恼,以后的日子想来,我也觉可笑。
却敌不过当时我身在局中被云雾迷了眼。
甚至这样可笑的烦恼,都无人可言说。
楚珩后来找了过来,当着金哥的面便急急对我道:“我不认识他。”
我当然知道他不认识。
“你别气了,好不好?”
他一这样说,我迅速想到,似乎我真的总是在生气。真的有人能够一一忍受我这样的性格吗?楚珩欠我什么?他什么也不欠啊!
我这样对吗?
不对,可我控制不住心底隐隐的恐惧,更无法制止自己总是用生气的面目来遮盖一切。
总归那天还算平安度过,回家路上,楚珩小心翼翼道:“我表妹昨天回国,那是我托她在奥兰多那边的迪斯尼买的。”
我默不作声,摸着手机上的蒂蒂。
到楼下后,他想给我开门,我已自己打开车门。
他绕到我这边,有些欲言又止,我抬头看他,想问他,会这样对我一辈子吗。
我也想问他,为什么不亲亲我,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就是他的男朋友,他也是我的男朋友呢。为什么不能给我一句准话?
他就是我的啊。
是后来,他给我坦言那些日子的小心翼翼都是怕吓到我,我才明白他也不好过,总要控制自己的各式欲|望。都是男人,面对爱人,谁不想亲近?
可当时并不明白,我只觉得这是他对我还不够认同吧。
有些消极思想,一旦产生,便要蔓延。
而楚珩有自己的事,他并不打算读研。他的一门学科老师是学院院长,总想让他读自己的研究生,出去开会时,总爱带着他。
偶尔下午开会,结束得晚,他会晚来片刻,但他一定会来接我。
我自然还是窝在金哥办公室,或者隔壁的小阳台。
头牌找过我几次,他告诉我,那天我跑走后,楚珩脸色立刻就变了。那位拦着他的同事还在发嗲,楚珩一点情面也没留,一手将人挥飞出去。同事是狠狠摔了一跤,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几天后的现在还在休养。
头牌笑:“他好恨你啊。”
头牌这个人其实也很有意思,我反正是看不懂他到底想要做什么,莫名其妙来找我说话,而且再也没提到过楚珩。他长得太好看,又会哄人,很多客人都爱捧着他。
有回他到小阳台上找我时,客人给他打电话,似乎想约他出去做什么。
他一会儿撒娇,一会儿嗔怒,一会又笑,一会儿又生气,听话音,电话那头的人还非要给他打钱花,把我看得五体投地,情绪转换简直太自如,成精了。
他拒绝后,电话一挂,就“哼”道:“什么玩意儿!也不找个镜子照照自己,还想我陪他睡?做梦去吧!癞蛤|蟆!”
“……”我见过的同事,没一个敢这样骂客人的,果然是头牌。
他见我惊讶看他,对我笑:“男人全是癞蛤|蟆!活他妈该给我花钱!”
“……”我也是头一回看到有人干这行,干得这样骄傲的,而且,“你不也是男人?”
他再笑:“进了这活见鬼的地方,还算是个人吗?”他抽着根长长的女士香烟,回头朝我抛媚眼,“我是男妖精。”
“……”
那天之后,我有点喜欢和他说话了。
有天,楚珩要晚来一小时,我照例跑到阳台吹风。
没多久,他推门进来,问我:“你家帅哥今天没来?”
“……”他的话,我总是不太会接。
他再问我:“那位哥哥那么帅,技术好吗?”
“你胡说什么呢!!”我很生气。
“哎哟,问问嘛,这么小气。”他斜我一眼,“你独占这么久,不让旁人碰,聊聊也不行啦?”
“不行!!低俗!!!”
“我低俗?你们俩就高尚啦?干的还不就那么些事儿。不过你那位哥哥长得帅,暂时可以不算入癞蛤|蟆的行列。”
“……”我竟然不知该如何准备回击。
他又看我:“你还真当他是你一个人的?”
我立即掷地有声:“当然!!”
头牌再度好笑出声,背靠在阳台栏杆上,优雅抽着烟,笑着对我道:“小朋友,我给你讲个故事啊。”
那个故事,我记了很久。哪怕后来,我早早就离开那样的环境,我还是记得那个故事,或者说是给我讲故事的人。
故事很简单,无非是风月场所中之人轻信客人,一心爱上,最后被骗得一无所有。给我讲故事的人,讲得很风轻云淡,当时却给我很大震撼。尤其讲到在丝毫不知对方已有家室的情况下,被人老婆找上门扒了衣服,裸|照发给父母时,我突然想到了我的妈妈。
我的妈妈是什么来历,不必我再多说。
这就是我心中的一根刺。
我所有的恐惧与不安全部来自于此。
我妈就是一个悲剧。
妈妈的朋友林阿姨,曾大致告诉过我一些我妈的经历,我妈初时也是被人欺骗。青春年少时候,从未有过爱,又心怀天真的人,谁不曾渴望过这样一段爱情?
我这样的情况,已不能用矫情与否来解释,这根刺太难拔出。
多年后,头牌死的那天,我才确定头牌就是他给我讲的故事中的那个人。
我可怜他,也有点庆幸,幸好我遇到的是楚珩。
他却还是为他喜欢的人死了。
头牌看出来我是真心喜欢上了楚珩,才给了我那样的警示。
头牌的话也的确对我起了警示作用。
我想,早些结束,总好过将来镜花水月一场?头牌说,你看,来这里玩的癞蛤|蟆们,不缺钱不缺人,家里老婆孩子聪明漂亮又优秀,他们还出来玩。
癞蛤|蟆就是癞蛤|蟆,即便他帅,即便现在还不是,久了他就是癞蛤|蟆。
你要相信癞蛤|蟆?
那你就连癞蛤|蟆都不如!
后来我就不大愿意见楚珩。
想见他,越见越想,见了胡思乱想。他还一点不知道原因,天天陪着小心跟我说话,我越发愧疚,愧疚了,就更不愿跟他说话。
这就是我俩的吵架,其实我俩的吵架永远都是我单方面输出。
我在学校里成天躲他,为了躲他,甚已开始逃课。
第一次逃课被他发现后,他头一回跟我生气,他把我堵在空教室里,问我“为什么”。
我很难堪,真实原因根本不能说出口,我怎能把我心底这些惧怕说出口?我不可能让任何一个人知道我妈的事!我不嫌我妈丢人,但我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他。
我怕他瞧不起我。
他真生气的时候,有点可怕,声音冷冰冰,连问几遍“为什么”。
我始终低头,他道:“安思风,告诉我,为什么逃课?”
他再道:“说话。”
比高中班主任还要严厉的语气终于令我抬头,我看他,看他眼中的失望,我大声道:“因为我不想见你!所以我逃课!你每天都跟着我,太烦了!”
楚珩的眼睛微睁,似乎不敢相信。
我趁机再朝他吼:“你别总跟着我了!烦!”
吼完我就跑了,刚跑出教室我又回来,他抬眸看我。我拽下手机上的蒂蒂,扔给他:“还你!”
我彻底跑了,他没有追过来。
那时候很单纯的。
我想我们这是分手了,再想想,好像都没真正在一起过?何来的分手?
其实,那天之所以那样生气,还有一个原因。
还没“分手”前,楚珩说暑假前学校要办一场舞会,很好玩,他说要带我去玩。他甚至提前帮我跟会所新的负责人请了假,请假一天。
能不去会所,我很开心。
可也是“分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