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明硝先开了口:“是你给我发照片的那天吧。”
沉乾一愣,轻轻“嗯”了一声,他弟弟想听,他就开始回忆那天的情形。
“我去的时候他在吃饭,房子很破,他不敢回市区。”
看他没有拒绝,厌恶的情绪,沉乾放心继续往下讲。
“……他后悔了的。”
后来沉乾不止一次想到那天明学清欲言又止的模样,太深刻,也常常让他觉出一丝怜悯。
明硝闭着的眼睛动了动:“……他还说什么。”
“说谢谢我。”
谢他这些年对明硝的照顾,谢这十万块钱,都有。
“宝贝儿……你觉得是自杀吗?”
沉乾还是问出了口。
明硝闭上的眼睁开,最近的距离和他对望,额头抵着额头,温热相通,他才回答:
“不知道。”
“所有人都有愧疚感战胜恐惧的一天,或者走投无路了,或者良心发现。”
明硝声音没有起伏,异常平静:“他也有这个可能。”
所以他不知道。
“但我希望他死得心甘情愿。”不是不甘愿,害怕地被剥夺生命,心甘情愿地赴死是一种解脱,他不爱他,但由衷地希望,给他生命的这个男人能得到解脱。
“哥,睡吧。”
到这一步话题越来越沉重,明硝直接结束了这个话题,把人用被子裹起来轻轻拍着。
“明天我去买点菜,冰箱都空了。”
他们都需要从虚空茫然的地方下来,回归现实。
黑暗里情绪的转变尤为明显,沉乾有意识地往明硝边上靠。过度劳累加上明硝有规律地拍打,沉乾睡得很快,一直到他睡熟,都能感受到身上的安抚。
而明硝听到规律的呼吸声后睁了眼,凑过去轻轻吻了他的额头。
人生多艰,他手上可捉的温暖越来越少。
门外,朱梨花眼眶通红,一个人摸索着回了房。
门里两个人互相拥抱着,还不知道第二天即将面对什么。
……
朱梨花缓了一夜,第二天一个人在厨房摸索,明硝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做了一桌早饭,粥,包子,豆浆,全是他们以前常吃的。自从两个儿子有各自的事业后,他们家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围着桌子吃早饭。
朱梨花一边帮招财梳毛,一边自如地喊出第一个出来的小儿子。
“把你哥哥叫起来,吃早饭。”
明硝步子一顿,看了眼明显已经平静下来的朱梨花,转身进了房间。
朱梨花微微偏过头听着里面的动静,这个家不是避难所,藏起来的那部分情感总有一天会大白。
明硝站在床头看着还陷入沉睡的沉乾,大概人对将临的波澜都有本能的感应,就像他和明学清的最后一面,就像现在。
过分的怅然又一次重临。
…
把人叫起来,刷牙洗脸换衣服,沉乾顺着本能跟在他弟弟后面,两个人面对面在朱梨花边上坐下。
“吃饭。”
警察来过一趟后,家里氛围突然沉重了不少,沉乾下意识看向朱梨花,摸摸后背还有点疼。明硝抬眼,皱了皱眉:
“吃完我再给你上个药。”
沉乾一愣,连忙摇头,示意性朝朱梨花看了看。
他妈还不知道有没有消气,可千万别触霉头。
明硝顺着眼神看过去,不吭声了。
沉乾呼噜完一碗白粥,挂着笑脸往朱梨花那儿凑过去:“妈,您都好久没下厨了。”
朱梨花给明硝夹了筷子酱菜才回他:“眼瞎了,没办法。”
气氛又沉重了一点。
明硝下意识看了他妈一眼,平白无奇的氛围里,他觉出一丝不受控的意外。
沉乾笑脸一僵,干巴巴地缩回去,也学着他妈给明硝夹菜。
两个人有来有往,十多年的默契,要是不刻意注意,谁也觉不出一丝怪异。
就像海面下的暗涌。
朱梨花平静地坐在原位,听着他们互动也不打扰。咽下最后一口粥,面无表情地把碗一放,淡淡地开口:
“待会儿给你哥上完药把另一个房间整一整。”
没有征兆的一句话,明硝心里突然一震。
朱梨花虚虚地往前看:
“。。。。。。。沉乾,你搬过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坎2
平地惊雷大概就是这样。
沉乾手上的动作一顿,勺子立刻掉了下来,落在碗里清脆的一声,沉乾身子抖了抖。
一秒内他脑海里闪过一堆念头,是笑得像个傻逼说没必要啊,都这么多年了。再顺带问一句怎么想到这一茬了。或者假装不在意,行啊,吃完搬,也不问为什么。
而最终他也只是本能地心虚,再艰难地开口:“。。。。。。。妈。”
朱梨花站起身没理他:“硝硝,吃完了把碗收一收。”
“今天下雨,别遛招财了,好好休息。”
“警方那边有什么新情况就通知我。”
明硝垂着头,手死死地攥着筷子。
所有情绪只能沉淀,没办法往上涌。
和往常那些早晨没有什么不同,吃饭聊天,他妈连说话的语气都没变。
可他们之间,就是不一样了。
朱梨花慢慢走回房,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直接红了眼,她和沉乾这三十年来,她打过骂过,可从来没有对沉乾真正发过脾气,但刚刚,她也是真的没能憋住。
其实她早该知道的,往事种种,她朱梨花用了一晚上,终于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只是被生活迷了眼,没能彻底看清。像她这样瞎了的人,反倒回过头一想就明白。她一直是个民主洒脱的母亲,而终于有一天,她竟然需要听墙角来证明两个儿子之间的那点秘密。这种无力感让她开始强势,反击。
客厅里两个人沉默着,十多年了,终于又挨了一击,只是这一次,沉乾引以为傲的忍耐力一下破功。
沉乾白着脸扯了扯嘴角:“。。。。。。。难怪昨天妈打我打得那么狠。”
她在怪他。
明硝站起身走到他边上,抱住的时候才知道他抖得厉害。
“哥……”
沉乾猛地一震,才反应过来:“。。。。。。硝硝。”
再慌他也本能地安抚:“别怕,没事的,。。。。。。咱们好好跟妈妈说。”
明硝第一次得到这种带着颤抖的安慰,心里裂痛得厉害。
这才真正地感知到,他们的爱,在没有任何防备之下暴露在了最亲近最不敢暴露的人前。
外面再多人觉得恶心,拿起石头砸他们,明硝都可以反抗,唯独对面是朱梨花就不行,即使她并没有拿起任何武器,他跟沉乾也只能站着不动。
因为他们本该是站在同一条线上。
也不知道怎么开始收拾的房间。
衣柜里他们的衣服夹杂着挂在一起,一件一件往外拿,一个恍神就拿错了。看他拿错明硝也不阻止,他哥哥往外拿,他就放床上,连同沉乾其他的衣服交叠在一起。
水杯一模一样,分不清是谁的,沉乾随便拿了一个。
客房在朱梨花房间的旁边。
沉乾像个被驱逐的流浪者,无奈地藏身在一方小天地里。
路过朱梨花房间的时候,沉乾敲了敲门。
“。。。。。。妈,您别气啊。”
“我搬过去了。”
没能等到朱梨花吭声,沉乾垂下头,鼻子酸酸的:“妈。。。。。。您可别不理我啊。”
“我三十了,不兴冷战这路数了。”
还是没吭声,沉乾眼眶通红回头看明硝:“先把这些搬过去吧。”
也不止是他受了这冷暴力啊,昨天他妈还对着小儿子当宝贝儿似的哄,今天也没给个好脸色。
明硝沉默着,抬手摸了摸他的眼睛。
可他们能怎么办呢。。。。。。
这种把本该属于自己领地的人,东西,亲手送到别的地方的行为太糟糕了。
沉乾犯傻地笑:“跟做梦似的。”
一整个白天,哪怕知道朱梨花看不见,沉乾跟明硝都没敢靠近彼此。
跟十年前一样,厄运一旦撕了个口子,就源源不断地往他们的生活里钻。
他们都没有做好准备挑明,剩下两餐饭都吃得异常安静。刚吃晚饭,明硝就接到了吴警官的电话。
他被通知重迁户口。
十年前是沉乾塞了钱硬把人往自己家里凑,又因为那时候管制不严,才让他们钻了个空子。
明学清这案件牵扯出不少东西,那些法制之外人为的错位总该被人为地掰回来。
大概吴警官也觉得法理不容情,逼着人孩子重回孤苦伶仃的状态不太好意思,通知完就草草挂了电话,这头明硝却一直举着手机。
沉乾看了一眼他妈,还是没忍住:“怎么了?”
明硝这才放下手机,一开口就被哽住,缓了缓,他再开口:“户口不作数了。”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地毫无征兆又理所当然。
这下连朱梨花也愣了。
明硝神色一动,他解释:“当年我不具备被收养的资格。”
哪怕明学清再禽兽,明硝也是双亲健在的孩子,塞点钱就能换个妈妈再多个哥哥,这便宜占大发了,占了十多年了也占够了。
朱梨花当即摔了筷子,一张冷脸绷不住了。
“你情我愿的事情,人不在了就不作数了?哪来的道理!”
暴脾气说来就来,沉乾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吓了一跳。
明硝把筷子捡起来,安静地坐回原位。
安静得就像一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朱梨花现在精明得厉害。她看向明硝的位置,再次陷入沉默
她也看不见他小儿子,明硝也知道他妈看不着他,可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
沉默里,仅有的默契也是这十多年里慢慢熬出来的。就像朱梨花了解沉乾一样,她也了解明硝。即使有太多蒙着雾气的疑惑,也随着她发现两个儿子之间那点不为人知的情意后逐渐明朗。
她小儿子就像早就做好了被迁户口的准备,他比朱梨花自己想得远,知道这事儿是板上钉钉儿,没法子了。
明硝平静地接受这个电话,再同样的态度接受来自朱梨花的凝视。他一直都明白,从得到明学清死亡的消息后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这个社会和人一样,永远在查漏补缺,他当年趁着缺口逃离,就会在缝补缺口的今天被抓回去。
这户口早晚得迁,值得庆幸的是趁这个电话家里多了点生气。
沉乾心里乱糟糟的,这一茬接着一茬,他都快招架不住了。
十多年了,这人说不是他家的就不是他家的了。
他还没能明白,朱梨花已经清楚了。
等菜差不多凉了,朱梨花才收回眼神,叹了口气:
“儿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沉乾猛地抬头,瞥到朱梨花妥协的目光后又慢慢垂下头。
他一瞬间倍感无力,好像当初做的努力,和这十多年来的脚步突然就不作数,停在那儿了。
他顺手挠了挠鼻子,塞得厉害,突然笑了笑,麻烦挨着堆地涌上来,他都不知道先解决哪一个。
晚上沉乾第一次躺在了家里的客房,而明硝和朱梨花有了第一场开诚布公的面谈。
第一百二十八章 僵持
朱梨花年纪大了,本能的归属感越来越强烈,她爱这个家,爱她的孩子们。她想了一夜想要是她没那么聪明就行了,可她没办法,这还真让她知道了,知道了怎么办,她就得做一回金童玉女中间的观音,牛郎织女的那道银河。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做恶人,也没这经验,干脆就甩脸子,跟应付她大儿子小时候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