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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陌桑�
楚汛不太敢去想蔺焰尘有没有来找自己,万一只是他自作多情呢?
这样一想,他就会又想起蔺焰尘泪汪汪地指控他:“你可以没我喜欢你那么多的喜欢我,但你不能冤枉我不喜欢你。”
唉,也不知道蔺焰尘现在在哪,正在做什么。
楚汛觉得,他俩谈恋爱是一回事儿,他和蔺焰尘生了个孩子是另一回事儿。
假如蔺焰尘知道他生了个宝宝,指不定是惊喜还是惊吓。
不过不管怎样,楚汛都会好好养这个孩子的。
楚汛清算账目,觉得万分头疼,生孩子这一年多,开销真的是像泼水似的泼出去。
他亏待自己都不能亏待宝宝!要吃好的,喝好的,用好的,绝不能省钱……宝宝是早产儿,之前住保温箱,加上用药,一天一两千块,以后说不定还得做室间隔缺损手术,单单只是养活也不够,将来还有大笔教育支出等等等等。
尽管楚汛也很想陪着宝宝,但他们的积蓄真的经不起这样坐吃山空,楚汛盘算着差不多该出去找工作了。
生存的压力又来了。
楚汛觉得自己真是作死,把积蓄都挥霍一空,连买奶粉的钱都要厚着脸皮问爸妈要,但转念一想,要不是跑去潇洒,那压根就不会有宝宝啊。
要工作,要养崽,并无暇余去惦记爱情。
以前楚汛是曾经有那么几天把小蔺放在心头第一位,但自从看到啾啾的笑脸,被他用软绵绵的小手抓着手指,牙牙学语地喊“爸、爸爸”的时候,楚汛整颗心都化了。
什么蔺焰尘?记不起来了!现在全天下他最喜欢他的宝贝儿子了!
第46章
b城。
某高级俱乐部。
蔺焰尘到得晚,进到包厢时; 几个兄弟都已经拼过一轮酒; 气氛高涨。
那些个醉鬼见到他,立即过来拉他; 骂他:“还以为您蔺总日理万机,把我们这帮狐朋狗友给忘了呢; 您还记得来啊?”
蔺焰尘平淡地笑笑:“那今天是老展的庆功宴,再怎样我都得来啊。”
在场的没有外人; 就他们七八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 以前蔺焰尘玩乐团时,团内的主唱叫展鸿羽; 就是这位仁兄后来家道中落,不仅破产,还背负了一大笔债务。他没自暴自弃,但也没别的什么赚钱手段,就一副好皮囊好嗓子,十九岁那年一头扎进娱乐圈。他大抵本身在这方面也有运道,七八年下来,不仅早就还清了债务; 还小有名气,这不去年辛苦拍得一部电影获得肯定; 上周他去某国际电影节,摘得了影帝的桂冠。
一帮子兄弟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也没疏远他,帮了他不少; 这回他获奖,还给他办庆功宴,某损友还拉了张横幅“恭喜展先生咸鱼翻身”的横幅过来,不伦不类地挂在墙上,逼他感谢加合影。
蔺焰尘用平平无奇的口吻说:“本来约好了要签个合同,我特地推了,赶过来的。”
展鸿羽一听,愣了下,他在娱乐圈摸爬那么久,绝不是个不知分寸的,早混成人精了,紧张地问:“啊?那也不用这样吧?你要不赶紧回去?”
蔺焰尘面无表情地说:“骗你的。”
众人一个爆笑:“哈哈哈哈,老蔺你现在耍人越来越像那么回事儿了啊。”
以前蔺焰尘算是他们之中最会玩儿的了,混世魔王,搞破坏都是他带头,而且蔫坏儿的类型,周末喊大家出去玩,以为他没写作业,其实他早就写好了,平时对外在父母口里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但大家还是喜欢蔺焰尘,就爱和他玩。
前年年底,蔺焰尘创业的公司破产,他嫌弃没面子,有一阵子躲着兄弟,大家知道他不好意思,打算过段时间再去找他……结果过了一段时间,听说蔺焰尘谈恋爱,虽然不知道是何许人物,但把蔺焰尘迷得七荤八素、动了真格,大伙还商量着什么时候一起撺掇他把宝贝媳妇儿放出来给大家看看,结果蔺焰尘又飞快地失恋了。
这次失恋不得了,再见面时,大家发现蔺焰尘年少白头了……没人敢提这事。
蔺焰尘性情大变,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以前他多多少少带着几分少年气,好似没长大,如今依然沉稳了下来。
他跟他爸爸之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关系缓和了许多,现在乖乖在家族企业里办事,慢慢积累升职。今年夏天被派到中国分区当总裁,不仅做得好,应该说是做的非常好,蔺焰尘倒是好,苦了他们几个不想努力工作的,整天被爸妈拿蔺焰尘多有出息磨耳鼓,快磨出老茧了。
转眼过了一年多快两年的时间,蔺焰尘好像是已经走出了失恋的阴影,正常地工作上班,偶尔有空和几个兄弟吃吃喝喝,喏,还能开个玩笑呢。也就这时候,兄弟们觉得蔺焰尘还是以前那个蔺焰尘,只是长成个靠谱的好男人了。
大家起哄说:“展影帝唱首歌呗!来,我们点歌。”
“听说展影帝现在唱一首歌两百万啊,听到就是赚到。”
“哇,那好啊,不唱个十首八首不准走。”
展鸿羽问:“那你想听我唱什么啊?我专辑的歌。”
“那不听,大街上天天放,我公司的员工放,我妈都在家里唱,听得我都要吐了。我要听你唱点新鲜的。”
“那好啊,我也不是很想唱,我都要唱吐了。”展鸿羽说,“这样吧,我把我手机里音乐app的歌单有五十首我经常听的歌,你们随便说个数字,我就唱那个序号的歌。”
朋友开玩笑说:“干脆从头唱到尾吧。”
展鸿羽大笑:“哈哈哈哈哈,美得你。”
他们扔骰子,掷出个六六五,加起来十七,于是唱序号十七的歌。
蔺焰尘本来在边上看他们笑闹,忽然听到展鸿羽查看了歌单以后说:“第十七首歌是《斯卡布罗集市》。”
蔺焰尘当时脸上的笑容就凝住了,笑不出来了。
大家玩得情绪高涨,一时没人注意到他情绪不对。
音乐前奏响起,简单的吉他声,明明是优美的乐声,蔺焰尘却觉得在他心尖最柔软的地方,那道被藏了很久、藏得很深的伤口兀地被撕裂开,仿佛鲜血淋漓,疼到他齿颤。
楚汛。楚汛。楚汛。
这世上他最爱的那个人在走时,他就为楚汛唱了这首歌。
那时他傻乎乎的没有深想,后来才体味出楚汛决绝的去意和爱意。
眼下毕竟不是蔺焰尘的私人场合,他不想扫兄弟的兴。
但在听到唱到“Remember me to one who who lives there,He once was a ture love of mine……”,突然崩溃了,真的忍不住。
他这些年根本没想去听这首歌,现在听见,又模模糊糊地想起一件事来,当时他喝了楚汛加了安眠药的果汁,但起初没完全睡死。
他隐约记起来,楚汛似乎曾经在那时抱着他,为他也唱了一遍《斯卡布罗集市》。
蔺焰尘忽然站起来,克制地说:“我……我有点不舒服,我得出去喘口气。”
他越走越远,在露天休闲的地方随便长了张凳子坐下,深呼吸。
过了一会儿,展鸿羽找过来。
蔺焰尘说:“没事,你不用管我。”
展鸿羽叹气:“那……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先回家吧。”
蔺焰尘觉得自己真的没办法待下去,也不勉强,说:“好,我不跟你客气,我回去了。”
蔺焰尘回到B城的住处。
一回家,发现他爸在客厅办公,见到他回来,还和他打招呼:“回来了啊·。”
蔺焰尘点点头:“回来了,爸,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
“我上楼休息去了。”
“今天这么早就睡了?”
“有点不舒服。”
虽然还是像公事公办,但起码缓和了许多,不是一见面就杀气腾腾。
一年半前,爸爸把他从酒瓶子堆里揪出来,押到洗手间的镜子面前,逼他看自己狼狈的样子,骂他:“你看看你现在这张脸,你觉得你喜欢的那个人会喜欢你这个不人不鬼的样子吗?”
蔺焰尘甩开他,头发凌乱、眼白泛红,他颓唐地靠着墙坐下来,掩面:“我爱的那个人死了……他死了……你知道吗?”
爸爸坐在他身边,抱住他的肩膀,声音也哽咽起来,说:“唉,我知道……我都懂的……我都懂的……”
父子俩一起哭了一场,隔天蔺焰尘把自己清理干净,振作起来。
爸爸说得对,楚汛绝不会喜欢他那个样子。
蔺焰尘只开了床头灯。
黑暗中莹莹一团孤独黯淡的光。
蔺焰尘坐在光雾里,把装裱好的楚汛的画像拿出来,隔着玻璃,抚摸楚汛的面孔。
他轻声说:“阿汛,你问过我如果你走了我会难过多久……我一点儿也没忘记你,我还是很难过很难过。”
“我现在有没有变得好一点?我在努力工作,好好生活,也不和爸爸吵架了。”
“算是值得你喜欢的好男人吗?”
第47章
楚汛早上六点半按时醒过来,躺在婴儿床里的啾啾已经醒了; 但是没有吵闹; 在吃手指,安安静静地盯着天花板上挂着的风铃看。他们经过了艰苦的奋斗; 终于让啾啾养成了晚上睡觉、白天醒来的作息习惯,虽然还是有点时间上的差距; 不过好歹能尽量睡个安稳觉了。啾啾也不是那种醒着就一定要抱着,否则啼哭的小宝宝; 还算好带。
啾啾稍微有点会认人; 见到爸爸,咧嘴笑了; 小嘴巴里就长了两颗小米牙,像只小兔子似的。陌生人抱他他不会哭和吵闹,楚汛觉得这宝宝果然是个小笨蛋,但他见到认识的爸爸、爷爷、奶奶会很开心,马上笑起来。
啾啾朝楚汛伸出小手,摇摇晃晃地挥舞:“爸、爸……”
他现在七个月多大,才刚开始模模糊糊地学说话,只能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 比如“啊”“呀”这些无意义的声词,唯一算是会的字就是“爸”。
楚汛知道他想要抱抱; 但没去抱他,而是先去冲泡了奶粉,尝了下温度; 才回来。
啾啾看到奶瓶超级开心,比见到爸爸还开心!他手舞足蹈起来,咿咿呀呀地说了几句婴儿语,像是在说谢谢爸爸泡奶给他喝。
小孩子的快乐是很纯粹的,非常感染人,他笑起来时更像蔺焰尘,明媚的笑容可以把你的心都照亮堂,楚汛也微微笑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奶瓶:“你这个小笨蛋,还是个小吃货。”
啾啾很爱吃,奶粉,米糊,水果糊,他都爱吃。
楚汛把啾啾抱在怀里喂奶,啾啾自己伸手去捧奶瓶,刚开始喝得有些急,楚汛给他摸摸背:“每次都这样,又没人跟你抢,这么贪吃。”
啾啾抱着奶瓶,喝奶喝得特别高兴,喝完了还意犹未尽地砸吧小嘴,楚汛给他擦擦嘴巴的奶渍。
啾啾很满足,笑眼弯弯,拍了拍小手:“咿……咿……”
楚汛觉得他真好笑:“你还拍手手啊?喝个奶就这么开心啊?”
他抱着啾啾离开卧室,刚开门出去,本来趴在沙发脚睡觉的楚小胖冲了过来,向宝宝摇着尾巴“汪汪”叫唤,嗓门怪大的。有些小宝宝会被狗叫吓到,啾啾不会,他不仅没被吓到,反倒像戳到他的什么笑点了似的,听到楚小胖叫,他就咯咯笑,犹如一串银铃响,悦耳动听。
楚汛把啾啾放在沙发上,啾啾现在勉强能坐起来,靠着沙发背。
楚小胖叫两声,他笑,再叫两声,他又笑。
楚小胖:“汪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