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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汛-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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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焰尘问:“几号?”
  回答:“大年初二还是初三吧; 回来待了一天; 就又走了。”
  时间正好对的上,蔺焰尘接着问:“那后来呢?他去了哪?”
  “我不知道啊。”对方回答; 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楚先生这次回来办了些手续,说准备把房子卖了还是怎样的,具体的我暂时不太清楚……”
  蔺焰尘心都凉了,卖房子……好端端地卖什么房子,这就是在置办后事吧?
  他一路找过去,反倒一步一步确认了楚汛生重病。
  蔺焰尘想了想,以楚汛的性格; 多半连自己的墓地都会提前买好。
  他拿不准楚汛会不会回去找父母,楚汛说和父母断绝关系五年了; 还会回去吗?但如果不找父母的话,他总得找个人帮他处理后事吧?一般如果不是父母,就是朋友帮忙; 楚汛会不会拜托他的女徒弟?不过听说现在也有请专司此职的陌生人的。
  总之,还是都查一查吧。
  蔺焰尘找了几个助理一起查,但他真的没办法舒舒服服地坐着就等着别人来报告消息,他每天都要让自己为了找楚汛四处奔波,累得耗光力气、倒头大睡,这是最近唯一能让他睡得着的方法。
  在楚汛的高中老师和大学老师那里,蔺焰尘见到了楚汛以前读书时的班级合照。
  楚汛总是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蔺焰尘看着就喜欢,但他发现两张合照里都出现了另一个男人,而且都挨着楚汛站着,甚至高中那张毕业照里,那个男生的手还搭着楚汛的肩膀,比出一个v字,楚汛脸上带笑,眸中蕴着光。
  蔺焰尘问:“这个人是谁?”
  楚汛的高中老师告诉他:“哦,他是楚汛的好朋友,叫……我看看,照片背后有写名字的。季天泽,对,叫季天泽。上学的时候他俩可要好了,我没记错的话,他们后来还考去了同一所大学。”
  蔺焰尘想,不出意外,这个男人应该就是楚汛喜欢过的那个人。
  他……他还是有点嫉妒。
  但现在可没时间让他去计较这个姓季的男人,蔺焰尘只默默地把名字记了下来。
  幸运的是,楚汛的高中资料上填了家庭住址,而且过去这么多年,楚汛的父母并没有搬家,还住在老房子。
  不幸的是,楚汛的父母都不在家。
  蔺焰尘直接问楚汛老家旁的邻居打听,问这家人去哪了。
  一群大妈大婶搬张小板凳,坐在小区花园的树下团团坐着聊天,蔺焰尘就起了个话引子,她们就滔滔不觉地把八卦都讲出来了。
  “刚过完年那几天,老楚家的儿子回来过。”
  “对对,我看到了,开着宝马的,他儿子以前念书就好,工作了也有出息,不像我家那个不争气的……”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没见他好几年没回家了吗?他前些年和家里闹翻了……我听说,他是同性恋。”
  “啊?我都不知道……”
  “我也是住他们隔壁,听到他们吵架才知道的,老楚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我就没给他说出去。”
  “那你现在怎么告诉我们了?”
  “老楚把学校的工作辞了,房子都挂出去卖了。”
  “哎?怎么又要卖房子?”
  “我就告诉你啊……我听说,他儿子得病了,活不了多久了,老两口为了给他治病,准备把房子卖了。带着他去看病,估计是直接住院治病了,所以没回来。”
  “哎哟,这遭罪的。他是生什么病啊?要花那么多钱?”
  “我不太清楚,但是吧……搞同性恋的不是很容易得那种病吗?”
  “哪种?”
  “就是……”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艾滋。”
  一片低低的哗然声,这可真脏。
  “这病,治不好的。”
  蔺焰尘实在听不下去了:“楚汛不是得艾滋!他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为什么只是因为他喜欢男人就觉得……”
  大妈们终于注意到他:“小伙子,我记起来你刚才就是来问楚汛的吧?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啊?”
  大家默默地远离他,仿佛他身上存在什么传染病菌。
  蔺焰尘想,楚汛曾经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难怪活得那么不痛快。
  他为楚汛感到难过。
  蔺焰尘弄到了楚汛爸爸的电话号码,鼓起勇气,致电:“喂?您好。”
  楚爸爸看到时陌生的号码,问:“你是谁?”
  蔺焰尘说:“您好……我是楚汛的朋友,我听说他生病,想去探望他一下,能告诉我现在他在哪个医院吗?”
  楚爸爸很忌讳这件事,楚汛脸皮薄,特地交代了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他怀孕的事,不管谁来问,都说他没有在生病。他自然要守口如瓶,更不用说告诉别人楚汛的地点了,他说:“我都不知道他生病,你从哪知道他生病的?楚汛生病了吗?”
  楚爸爸说的言之凿凿,他们连楚汛生病都不知道吗?蔺焰尘被唬住了:“可是,我听说你们带着楚汛去看病了……那不然你们为什么会出远门?”
  楚爸爸说:“我和我老伴出去旅游关你什么事。”
  蔺焰尘问:“可你们把房子都卖了?”
  楚爸爸说:“我想搬家去乡下养老而已,你神经病吗?忽然莫名其妙来咒我儿子。”
  蔺焰尘慌张地说:“我没有……”
  楚爸爸挂了他的电话,蔺焰尘听到糟心的空铃。
  再打过去,发现自己大概是被拉黑了。
  难道那些大妈说的是假的?但以她们以讹传讹的对话来说,似乎也没什么不可能。
  或许楚汛确实回来过一趟,可是并没有告诉父母自己生病的事情,也是了,在楚汛的描述中,他们父子关系那么恶劣,所以,楚汛是自己去医院了吗?
  蔺焰尘觉得自己再次失去线索。
  没办法从楚汛的父母那里入手找到楚汛的话,那他该怎么找呢?每个三甲医院的科室问过去?他连楚汛具体得的是什么病都不知道啊。
  蔺焰尘毫无头绪地又找了大半个月。
  庄瀚学告诉他:“我今天去x省一院,忽然记起来了,我在楚汛家里见到过印着这个医院名字的塑料袋,他应该是在这个医院确诊的,你或许可以去这个医院找找看。”
  蔺焰尘赶紧赶去调查,但护士医生哪会随便告诉他,得保证病人的隐私。
  蔺焰尘想了个办法,曲线救国,询问了医院的护工们,是否记得一个姓楚的病人。
  他一个人来不及问,几个助理一起查。
  有个助理向他反馈:“老板,查是查到了……但是……”
  蔺焰尘忽然胆怯起来,反复给自己做心理准备,才说:“你说吧,说实话就行。”
  助理说:“有个姓张的护工说之前肿瘤科确实有个姓楚的男病人,三十岁,高高瘦瘦,相貌白净,戴眼镜……月初去世了。”
  蔺焰尘像是在听,又像是没在听,过了很久,问:“他去世的时候,有人陪着他吗?”
  “说是没有……他无父无母,也没有亲朋好友。他自己找了丧葬公司办理后事。”
  蔺焰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连呼吸都在发抖。
  蔺焰尘觉得自己该去找楚汛的坟墓,却忽然失去勇气。
  他在找楚汛的路上被人问了无数次:“你是什么人呢?”
  是啊,他根本不是楚汛的任何人。
  楚汛为什么这样狠心呢,到死了都不肯见他一面。
  “老板,你还好吗?”
  蔺焰尘说:“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他想回和楚汛认识的地方看看,走了几步,突然感到胸前肚腹被难过的情绪灼烧,他想呕吐,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蔺焰尘一夜没睡。
  助理问他:“老板,还继续找楚先生的墓地吗?”
  蔺焰尘说:“不了……他本来就说了让我别去找他。我给你放个假吧,你好好休息……我也想一个人静一静。”
  助理悄悄看他的头发,有些困惑,以前小老板头上有白发吗?


第42章 
  楚汛想过要不要去找小蔺。
  可一来他想到小蔺的家世就望而生畏,二来他当初离开时处理得太决绝; 什么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下; 他没有记小蔺的,而他在外国办的一次性手机早就丢了。
  想找蔺焰尘也无能为力。
  楚汛一日复一日的犹豫; 肚子越来越大了。
  真的很羞耻。
  尤其天气逐渐转暖,偶尔出门他都没办法穿厚衣服遮肚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个本不该生孩子的男人; 妊娠反应格外严重,吃了陈主任给的药才好一些。
  楚汛每天吃了吐; 吐了又再吃; 就算他不想吃,他也得给肚子里的孩子补充营养啊。
  生是一个难题; 孩子生出来以后养孩子的钱从哪里来又是个问题,他的积蓄都给蔺焰尘了。那怎么办?卖房卖车?房子他不舍得卖,现在房价见天疯涨,他的房子还可以再升值,这比工作都要来钱快。
  他想把房子留给孩子,不止不想卖,他现在都开始研究起学区房的房价了,到时候再准备就来不及了; 得早点买好房子。
  预产期在冬天,妈妈已经开始给楚汛肚子里的宝宝做小衣服小帽子了; 等到时候宝宝生下来,就可以穿了。
  楚汛捧着个沉甸甸的肚子,愁眉苦脸:“妈; 你说万一宝宝要是有什么产检检查不出来的毛病怎么办?”
  被妈妈一顿臭骂:“跟你爸一个臭毛病!乌鸦嘴!不会的,宝宝一定会健健康康的。”
  楚汛:“那我不是害怕吗……陈主任说到时候会把我的肚子切开,把宝宝拿出来……你们女人生孩子原来那么辛苦啊?我睡都睡不好,肚子还重啊,肩膀也疼。”
  楚妈妈说:“现在知道妈妈把你生下来不容易了吧?”
  楚汛说:“听说你当年是难产啊?怎么办啊?那我呢?”
  楚妈妈说:“那不一样,你是男的,我是女的,你剖腹产,我顺产,我们生孩子肯定不一样的。”
  楚汛说:“那我是男的生孩子说不定更……”
  楚妈妈回头往厨房那骂:“楚老师,是你乱和孩子说话吗?!我都跟你说了不要和孩子说有的没的!”
  围着围裙拿着大勺的楚爸爸:“……”
  有一次,楚汛实在是憋不住了,医生也让他尽量多做做运动,而且觉得楚汛总是不出门会让心情变得糟糕,万一得抑郁就不好了。楚汛穿了件宽松的衬衫,出去散散步。
  那时候他已经怀胎快六个月了,但其实肚子并不算很大,陈主任说他身体里的构造不太一样,胎位靠后,所以肚子不算大。
  普通人乍一看肯定不会往怀孕的男人上面想,只觉得这个男人长了啤酒肚,而且过了头几个月以后,可能也是因为有在好好吃药,现在楚汛的胃口好一些了,脸变得圆润了点。
  他们路过烧烤摊,楚汛太想吃了。
  楚爸爸说:“你想吃就吃吧。”
  父子俩坐下来吃东西,夏天的晚上,吹着夜风吃烤串真的是太舒坦了。
  还没等到他们的东西烤好,来了几个结伴的大叔,因为没有位置了,过来问他们能不能拼桌。
  楚汛是个文明人,别人好声好气地请求了,他自然答应了。
  大叔们半夜出来喝啤酒吃烧烤本来就是为了吹牛打屁的,还和楚汛搭讪,问他是不是本地人啊,在哪工作啊,结婚了没啊,有没有孩子啊。
  楚汛虽然和蔼,但还没有到什么都和陌生人说的地步。
  楚爸爸有点不高兴,觉得这几个大叔兴奋过头,还拍楚汛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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