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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刻意遗忘在身后的人却不依不饶的贴上来,“那么久没见,这么冷淡啊。”
“没看见陆小姐的这段日子,我过的非常舒心。”陆河虚晃一下,避开了许嘉承伸向他的手。
“我知道,恋爱了嘛。”
陆河听到这话停住了脚步,“陈旭告诉你的?”
圣诞节那晚陈旭约了许嘉承见面,陆河是知道的。那天宿舍里说好了一起聚餐,为了庆祝陈旭考研结束,结果反而被正主放了鸽子。
陆河看着兴冲冲准备约会的陈旭,有想过要不要提醒他许嘉承并非良人。但他浸淫社会一小段时间,远比困在象牙塔里的学生明白的多,感情的事别人不以插手,哪怕陈旭要面对的是条不归路。
“谁告诉的不重要,但即使是为了甩开我,也没必要耽误人家无辜的女孩子吧。” 许嘉承说道。
两人这时已经出了写字楼的大门,走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处。
陆河彻底转过身体,正对着许嘉承,脸色严肃。
“为了甩开你?你以为自己能给我造成多大的影响?”他声音硬邦邦的,似乎被对方一番自恋又可笑的话惹出了脾气。
许嘉承有些溜肩,挂在肩膀一侧的包时不时下滑,他用手指固定了一下,才开口说道;“那你突然恋爱的理由是什么?那位苏小姐已经追你将近一年了吧,你都没给过回应,这时候又答应人家,别说是日久生情啊。”
陆河脸色霎时难看起来,许嘉承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看得他心头火起,似乎拿捏住了自己的七寸般。更何况对方明显有备而来,把他的家底探的一干二净。
陆河:“我为什么答应苏妤,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好,跟我没关系。”许嘉承笑着摊手,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雪,正好有一片雪花落进了他手里,慢慢融化成水渍,“那现在我请你去看个电影也没关系吧。”
陆河没料到这人会如此厚脸皮,冲他晃了晃手机,“陆小姐这样的,想找个人一起看电影应该不难吧,我赶着回去陪女朋友,就不奉陪了。”
说完就准备走。
“有必要这样吗?陆河。”
“这话我原句奉还,你一直这样纠缠我,有什么意思?”
许嘉承被冻的失去了一部分直觉,拢紧了外套,梗着脖子反问道L:“你不清楚?”他站在背光处,没被围巾遮挡的白皙皮肤,在暗夜里反射出一阵白光。
“我清楚什么?”陆河冷笑一声,耐心告罄,突然把手伸进口袋里不知要拿什么,许嘉承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动作。
没几秒的功夫,就见陆河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钱包,他打开钱夹,从里面掏出了一叠红色的纸币。
许嘉承立刻明白了他想做什么,然而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被一张张的钱币扔了满头满脸。
“你想要钱是不是?我嫌你脏不想睡,但钱白送你,够做你一晚的生意了吗?”
室外有微风,轻飘飘的钱币洒下来时力度不重,打在脸上甚至没什么感觉,但被人用钱甩一脸,这个动作本身的意味却侮辱性十足。
陆河故意把他当作一个妓女,想以此羞辱他。
许嘉承站在原地一动未动,愣了一瞬才动作缓慢的低头看了眼掉在地上、被风吹得一阵翻滚的纸币。
而后抬起了头,像是不可置信般,愣愣的盯着陆河——
下一瞬,两行眼泪猝不及防的流了下来。
陆河做出朝人脸上甩钱的举动本是不经大脑思考的意外,事实上,看见钱币纷纷扬扬落下时他已经后悔了。不管对方怎么纠缠不休阴魂不散,他这么对待一个女人都太过份。
他也做好了许嘉承会勃然大怒或极尽嘲讽的准备,却始料未及——这个脸皮刀枪不入的人会哭。
这招出其不意,打的陆河那点火气和底气都溃不成军四下逃窜。
他罕见的无措,握着钱夹的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许嘉承却依旧紧紧盯着他,眼睛像两汪泉水,不停往外冒出眼泪。
陆河细细看了会儿,才发现其实今天的许嘉承脸色憔悴,厚厚的粉脂都遮不住那份疲倦。
“我……”他开口想道歉。
许嘉承却打断他:“我只是在追求你,和苏妤那样的有什么区别?只是她们手段温和举止矜持,所以我一被对比,就显得十恶不赦了?就成了出来上赶着往上贴的小姐了?是不是!”
他噼里啪啦一段话像炮仗一样往外冒,字眼丝毫不客气,然而声音却是哑的,带上了三分鼻音和四分委屈,剩余的三分咄咄逼人,反倒更让人无所适从了。
“抱歉。”陆河无言以对,唯有苍白无力的道歉。他也不好再面对许嘉承这副样子,只能蹲下身捡自己洒出去的钱。
许嘉承垂下眼睛看蹲在面前低头捡钱的人,克制了许久,才忍住了一脚踢上去的欲望。
第16章
捡干净了地上的钱,一张张捋平叠好,陆河才直起身体,重新面对刚才被自己惹哭的人。
许嘉承已经止住了眼泪,但眼眶周围还泛着红,混着鼻尖被冻出来的一点儿颜色,倒显出了一丝难能可贵的可怜兮兮。
陆河今年二十又一,尚未修炼出任凭他人作妖我自岿然不动的功力,诚然是对方纠缠在先,但这会儿他对上仍直直刺过来的眼神,心里只余愧疚和歉意。
左手捏着自己扔出去就又捡回来的一把钱,陆河抬头看了看写字楼亮着灯光的窗口,思忖公司这时候应该还有人未走,便轻声询问道:“要不要去我办公室用热水洗把脸?”
雪夜温度零下,眼泪全在中途被冻住,许嘉承现在整张脸上都是融化不掉的水渍,干硬的黏在细腻的皮肤上。
他理也没理陆河,兀自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纸往脸上胡乱擦了几下。这是明显拒绝的意思。
陆河没经历过这种状况,一时捉摸不透对方的套路。
许嘉承擦完脸没找到垃圾桶,只好把用过的纸巾团成团攥在手里,开口说道:“现在去看电影吗?”
话题峰回路转,陆河脑子尚未拐过弯儿,只听他声音里仍夹杂着沙哑和闷闷的鼻音,几乎是没有思考便点了头。
离写字楼一两百米的地方就有个大型商场,此时正值夜生活的开端,游人络绎不绝。
大脑离钻进阵阵音乐和人声,震得陆河清醒过来,不禁有些气闷,明白自己又一次被许嘉承牵着鼻子走了。
上次电话事件后,陆河意识到许嘉承的存在干扰他的生活步调,并且更加心烦的是,他竟然会为了这样可以称得上来历不明的人,心情浮上浮下。
他想打破现状,几次的接触下,他清楚许嘉承不是好打发的人,一时间想不出对策,正好以前追过他的学妹苏妤又一次表明心迹,陆河觉得不妨试试。
试图用不光彩的笨办法转移注意力,证明自己对许嘉承那点浮动的心思,不过是男人对漂亮女人都会有的一时越轨,它不代表喜欢或者好感,只源于一点儿荷尔蒙引发的性冲动。
然而恋爱却并没有把陆河往良性方向指引,苏妤看上去温柔体贴,两次表白都是怯生生采用了书信的方式,像只性情温和的小兔子。
但真的在一起后,陆河才体会到个中不可言说。如果说许嘉承的缠人是厚脸皮的上赶着倒贴,像一只时不时挠你一下的野猫,做事全凭心血来潮。那苏妤就是往人骨头缝里钻的磨人,她就像在爱情里缺乏安全感的菟丝花,恨不得寄生在恋人身上。
陆河忙于工作和各项毕业事宜,对这等温软香玉无心沉醉,一开始答应跟苏妤试试看,主要原因便是他以为苏妤不是个缠人的主儿。
哪知出了差错,没识出菟丝花的本质。
电影院在八楼,他们一前一后进了拥挤不堪的电梯里,陆河站在许嘉承后面,凭借身高优势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正专心致志的盯着上升的数字,一双瞳仁里闪着水润的光泽,不知是不是哭过的原因,难得安静。
出了电梯,陆河主动问道:“看什么电影?”
许嘉承点开手机里的app给他看,说已经买好了。
是八点四十五的场次,一部快下映的片子,知名导演的作品,即便是陆河这样对电影不热衷的人也听过他的名头。
“那要喝点什么吗?奶茶?还是热可可?”陆河对女生的喜好了解甚少,他跟苏妤草草约过两次会,对方似乎对这些甜腻腻的饮品情有独钟。
许嘉承却撇嘴,面露反感,说:“我喝咖啡就好。”
“你确定现在要喝咖啡?”
许嘉承的黑眼圈用遮瑕膏都挡不住,哭过一场后更能窥出其最近没好好休息。
但这人寸步不让,“对,就喝咖啡。”他边说边走,咖啡店在电影院的另一头,中间还有段距离。
陆河听出他的倔脾气,没再坚持,却伸手拦住他,“那你在这边等会,我去买。”
许嘉承闻言没什么反应,乖乖的坐在了影院提供的长椅上,看着陆河越走越远融入人群,直至看不见身影。
从被钱扔了一脸后,他就维持着要死不活的晚娘脸,这会儿终于等到陆河走了,才堪勘放松下来,揉了揉自己被冻得僵硬的脸,又从包里拿出化妆镜看了看,发现妆已经褪的不成样子了。
估计陆河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许嘉承把镜子放回包里,起身去了洗手间。
洗手台就有镜子,免去了要进到更里面的尴尬。
他凑近脸对着镜子补妆,重新勾勒眼线,表情不似方才沉默寡言的颓丧,反而是一派怡然自得,丝毫不见哭过一场的踪影。
哪里会真哭?许嘉承心里不屑。陆河那一手看似过分,但对他而言,杀伤力根本上不得台面。虽然被钱打脸那一刻确实是有些生气的,要不是时机和身份皆不对,他绝对当场就要撸袖子跟人干一架。
而选择哭,不过是权衡利弊罢了,他压对了这步棋,果然陆河会对女人的眼泪招架不住,现在任他所求。
许嘉承补好了妆,志得意满的对着镜子吹了个口哨,然后慢悠悠晃出了洗手间。
第17章
洗手间被一条长廊隔开,推开门又回到人声鼎沸的世界。方才坐过的长椅已经被层出不穷的陌生人霸占了,许嘉承重新寻了个靠近角落的座位,在一片喧嚣吵闹里打起了手游。
陆河回来时,没在原来的地方看见人,他四下环顾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许嘉承。
对方外表打眼,此时正旁若无人的低头玩手机,他今天穿了过膝靴和短裙,里面连条长腿袜都欠奉。站着时感觉不明显,然而一坐下来,白嫩的大腿肌肤显露无疑。
偏偏本人还毫无自觉,投入进游戏里难以自拔。不远处坐着个年轻男人,戴着厚底镜片,眼角余光一直往许嘉承腿上瞟。
陆河一手拿着咖啡,一手提着袋子,走到许嘉承旁边,巧妙的挡住了年轻男人黏腻的视线。
然后把咖啡凑到了许嘉承鼻子底下,终于换来了这人的动静。
“还买了什么呀?”许嘉承抬头看到是他,立刻退出游戏收起手机,接过咖啡,好奇的去看陆河手里的袋子。
“店员推荐的蛋糕和曲奇饼。”陆河坐下来,把袋子打开给他看。
许嘉承瞥了瞥,没什么表情的问道:“给女朋友买的?”
陆河跟不上他的频道,否认:“不是。”
许嘉承明白过来:“给我买的?”
他在陆河的默认里笑道:“不是吧,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