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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说话，做什么人身攻击啊，裴先生，”方涯哼哼，悠哉地说：“都是一起长大的，彼此几斤几两不知道吗？你这么处心积虑地要我带你参加一个以前根本看不上的聚会，还不够认真啊。”
裴轶不说话了，只在心里认可了方涯的话。他把烟给掐灭了，捋了捋头发，语气之中终于透露出一丝烦躁，“他的位置……和我太远了。身处的环境，做的事情，我一概都不了解。”
“你觉得脱离你的掌控了，所以不安，恨不得把对方时时刻刻放在眼皮底下？”方涯没有停顿地接上了这段话。
裴轶一窒，嗯了一声。
如果，方涯是良师益友，他一定会拿以往情场经验来给裴轶排忧解难。可惜，方涯是个损友。
“哈哈哈哈哈，裴轶，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方涯放声狂笑，一副要笑到椅子下面去的架势，“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笑够了？”
方涯还在笑，一边笑一边说：“我去，你这从小到大教科书一样的成长模式，竟然也会这样患得患失。”
“很奇怪吗？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会这么想我觉得不奇怪，”裴轶说。
“那你愁个什么劲儿啊。”“不奇怪，不代表不讨厌。我也分不清是讨厌患得患失的自己，还是讨厌掌控不了局面。”
“你这样说我更好奇了。到底是哪只小妖精，能让你都失控了。”
“没那么神奇，只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挺热心肠的。”
“好吧，”方涯笑着说，“沙龙在下星期二，你真打算去，就把工作都安排一下。”
裴轶想到等着自己做决定的方案和预算审批，瞬间头疼无比，“我尽量。”
“江山美人不可兼得，陛下您悠着点吧！”
直到周末晚上下戏，池南歌和姬君换了便装出来被导演叫住：“你们周二晚上的戏我给排了，礼服都带着吧？走，带你们去个鉴赏沙龙。”
二人对视一番，同问：“鉴赏什么的？”
“电影咯，”蔡奇导演笑笑，“我们这个行当还能鉴赏什么？”
姬君问：“是谁举办的？”
“萧导啊！”蔡奇一拍手，“你和他合作那么多次，不知道他有个别馆在D镇吗？”
姬君瞬间松了一口气，“累了一天，人糊涂了。行，我知道了。”
蔡奇笑呵呵的，“成成，那周二晚上开车去。你们回去吧。”
目送导演离开，池南歌问姬君：“那个萧导，是萧长岳吗？”
萧长岳是国际知名的导演，他的作品《在我眼里，在你梦中》就是姬君拿了金梧桐奖的那一部。
“是他，”姬君点点头，“萧导看着有点油滑，但人品是正派的。不会做一些……不登大雅之堂的事情，去一去也无妨。”
娱乐圈里面借着开沙龙，开聚会的幌子，搞些不三不四的东西也不在少数。这和社会地位，身份高低无关，就是人品问题。蔡奇这个地位不敢得罪萧长岳，别人来邀请自然是要去的。
得了姬君的保障，池南歌哦了一声表示了解，“成，到时候一起去。”
姬君瞬间露出喜悦的神情，上前一步，关怀道：“我给你的药你擦了吗？身上还有痛的地方吗？”
“我就没受伤，”池南歌没心没肺地一摆手，“君哥你也太紧张了！戏里月渡都没这么紧张星渡。”
姬君神色一顿，犹豫着说：“我毕竟不是月渡……不过，你的性格和星渡真是一模一样的。”
“哈哈哈，性格一样就好了，”池南歌笑着，“人生结尾可千万不要一样。”
“那肯定的呀！”姬君忙接上，“你比他好那么多……”
后半句他说的很轻，池南歌没有听到，“君哥，你说啥？”
姬君摇摇头，瞧着池南歌的眼神当真是柔情无限，“没事，我们回去吧。”
第43章
星期二晚上早早下戏； 池南歌和姬君回宾馆梳洗一番后； 换了一套稍微正式一点的礼服。约好在酒店大堂等。D镇一个小地方，迎来送往几千几百个剧组，什么演员明星都只在这里混饭吃的。酒店的服务人员每天都接待； 个个淡定无比。
所以池南歌瘫在酒店大堂沙发上刷手机，都没有人多好奇一眼的。姬君下来的时候； 就看到他那双长得无处安放的腿。
“小南，”他腼腆地叫了一声； “你这身； 挺好看的。”
池南歌左右看了一下； “哈，设计师眼光好。我是随手拿到什么，穿什么的糙汉穿衣。”
“你代言的那个牌子，我也买了几件，”姬君微微笑； “的确是很好看的。”
“多买啊； 销量上去了； 我这代言人的身份就更牢靠啦。”池南歌哈哈笑着，想到在Y国的经历，心里发甜； 眼睛都在发亮。
姬君看他越发挪不开眼，可不知想到什么； 眼中一痛竟是面露苦楚。忙转过身来将情绪掩盖住。池南歌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看到蔡奇导演拎着一个保温杯过来； 拉了拉姬君说：“导演来了，我们走吧。”
说着，在姬君应声之前，与他擦肩离去。
萧长岳的别馆在距离D镇的二十公里处的一个山脚下。说是沙龙，不如说是宴会。就差媒体和红毯在门口凑成一段星光闪耀了。
沙龙大概八点开始，裴轶和方涯大概七点四十五左右到的。来时别墅客厅里已经聚集了许多名流。在座不少明星都认识方涯，看到他来都跃跃欲试想要来搭话。谁想这位风流公子爷今天没有一脚步入花丛之中，还是拿了一杯酒和身边的人说话。
“站在方先生旁边的人是谁？”
“不知道啊，没听说他今天要带人来啊。”
“什么带人，他一看就是方先生的好朋友。”
“他是谁你们都不知道吗？是不是这个圈子的哦？”
“你知道你还不说，装什么。”
“啧，裴氏知道了吧，就那个裴氏。”
随之便是一阵压低的惊呼声——
“真的是那个裴氏，那个裴轶？”
“你不信咯，你不信去问小瑶咯。”
这个叫小瑶的姑娘曾经和方涯交往过一段时间。二人你侬我侬，郎情妾意，分手的时候也是很干脆的。她跟着方涯在一次饭局上见过裴轶一次。被人众星拱月地追问，小瑶也不掩得意。
“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啦，”小瑶摸了摸自己的钻石耳坠，“也就见过一次面，就上次包场在花园酒店吃饭的时候嘛。裴先生饭局结束的时候就走了，也没和我们出去玩。”
“裴先生一直都很低调的，不喜欢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你们说话什么都注意一点啦，不要惹人家生气。”
留下这么一段话，小瑶就风姿摇曳地走了，气得一群有些想法的人差点鼻孔冒烟。
“什么话，不就是仗着家里倒腾点房子赚了点钱嘛，真把自己当个腕儿了。”
“哎哟，人家年轻漂亮，说自己在高级时尚杂志做编辑的，和我们当然不一样了。”
“管她做什么，不还是被甩的命。都是出来的玩的，哪里还有什么顾忌不顾忌的。”
这一句话显然是所有人的心声。都是出来玩的，既然出现在这里就已经是目标了。至于搞不搞的定，那就看各人的本事了。
方涯忍着与人谈笑的心，站在裴轶旁边，他说：“快快，指给我看看，是哪个。”
裴轶的视线在场下一扫，“没有，没来。”
“不是吧，兄弟，”方涯怪叫一声，“你连人家来没来都不确定就脑门发热地过来了？这太不像你谋定而后动的作风了。”
“我只是需要一个来这里的理由，”裴轶取过桌上的酒杯抿上一口，“当然如果他能来，就再好不过了。”
方涯接话：“这就可以为你们的有缘找理由了？”
裴轶给了他一个看破不必说破的眼神。方涯哼笑：“处心积虑。被你看上的人真倒霉，简直就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两人没说几句话，萧长岳就带着自己的女儿上来带招呼了。
“啊哟，方先生啊，你要带裴先生过来怎么不和我说呢。这样子弄得我很没礼貌的嘛！”萧长岳带着一股浓浓的南方系普通话打招呼，“啊哟，裴先生啊，真是招待不周哇！对不起了啦！小玫呀，快来打招呼，不要那么害羞啦。”
萧长岳的女儿萧玫长得眉清目秀，还好像妈不像爹。她娇羞地上来打招呼，眼睫毛一颤一颤的。出水芙蓉一样的样子，看得方涯眼前一亮。好歹也是引起了一人的主意，萧长岳心满意足，忙说：“你替爸爸招待好方先生和裴先生，我先过去了。”
萧长岳这么一走，裴轶自觉不当电灯泡，他拍了拍方涯的肩膀，“我先到那边去了。”
满意于好友的知情知趣，方涯说：“一会儿去找你。”
萧玫带着点惶恐的意思说：“是不是我惹裴先生生气了。”
方涯笑道：“没有，他今天来呢也是百忙抽空。萧小姐呢，到时候要辛苦一点了，让他稍微清净一点。”
萧玫是个聪明的人，点头娇笑：“那我这么辛苦，方先生怎么补偿我呀。”
方涯一笑，借着递酒的姿势靠近了一步。
说裴轶没有期望池南歌出现在这里，绝对是骗人的。眼见着八点就要到了，期盼的人都还没出现，裴轶就有点后悔。一腔冲动把他带到这里，不见结果统统都化作了怅然与无聊。看着屋内的红男绿女，压着时间把这几天工作都处理的裴轶有点疲惫。
他给自己的行为作出了评价：真是太蠢了。
“先生怎么一个人在喝闷酒？”妩媚的女人走上来，柔柔地靠在桌边上搭话，“以前都没见过你呢，第一次来萧导的沙龙吗？”
这种有来有往的对话开头，有心人自然会接下去，可惜裴轶现在陷入了自我厌恶，多一字都不想多说。他回头，一句抱歉还没有出口，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池南歌。
他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的礼服，腰掐得细，眉眼生得俊。
就只是一瞬间，站在裴轶面前的女人看到原本神情冷淡的男人忽然之间就春风生意，心中暗喜，可见是自己的魅力起了作用。果如她所料，裴轶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二人走到了放流程册的小桌前。
拿起精致的流程帖子，他说：“我很少参加这样的沙龙。今天的电影鉴赏，我也没看过几部，小姐愿意为我介绍一下吗？”
女人大喜不已，这是展示自己的才学的好机会。要给人留下有内涵的印象才算成功。她谨慎地挑选了一部怎么说都不会错的作品，说出了自己的简介。可惜在她斟酌着自己的语句的时候，她搭讪的男人根本就没有在听她说话，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门口。
池南歌三人过来的时候遇到了堵车，一辆小货车侧翻了，赌了半个小时才疏通。萧长岳看到了蔡奇和姬君，喊着蔡老弟，小君迎了过来。
看到池南歌，他笑呵呵的，“这个小朋友是谁，长得很好看嘛！我这个老人家就很喜欢嘛！”
蔡奇做介绍：“这个是池南歌哟，这次的戏，请他做男二。”
“好好好，那你的戏一定就大红啦，”萧导客气了几句，又看向姬君，“小君拍戏就不喜欢出门了，叫你出来一趟好难得。来来来，带你去见一见其他人啦。蔡老弟和池先生就自便啦。”
姬君来不及多说一句话就被拉走了，池南歌只好和蔡奇入场。不到一半路，蔡奇也被熟人拉走了，剩下池南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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