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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脩岩身子一怔,别过脸深吸两口气,他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无异,轻轻的将手搭在赵淄寰的手上,扯出一个笑脸:“乖,笑彦别怕,等会给你买糖葫芦。”
赵淄寰点点头,眉眼弯弯。乔脩岩知道赵淄寰现在已经神智不清,这种现象是不是也叫回光返照?
赵淄寰一直看着乔脩岩,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过了一会,他轻轻的咳嗽两声,发出微弱的喘息,“沃生,我等会还要去打工,你快扶我起来。”
乔脩岩双手颤抖不停,声音哽咽,他想装的镇定一些,却显得格外狼狈,“乖,笑彦生病了,等会我去帮你请假。”
“嗯,记得要帮我请假。”
乔脩岩别过脸,点点头。
又过了一会,赵淄寰回握住乔脩岩的手,声音细微的险些乔脩岩听不见,“沃生,你别骗我了,你已经结婚了。我去你们的婚礼现场看了,特别的漂亮,新娘子也好看。你知道我是怎么去的你婚礼的吗?你肯定不知道。那时候你婚礼上找服务生,我被选上了,我那时候啊,就站在角落里,你肯定没瞧见我。我看见新娘子穿着白色的婚纱,就因为你脑子里尽是些西洋玩意,那婚纱哪有凤冠霞帔好看?若是我,我一定会选凤冠霞帔。”
“笑彦……”乔脩岩垂下头,双肩不停的颤抖。
“沃生,别哭。可惜我永远也穿不了凤冠霞帔,不然我一定嫁给你。”
“对不起,笑彦,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对不起……”
赵淄寰摇摇头,他微笑着看向乔脩岩,其实从他第一次进店,他就知道。自己爱的人,就算再过多少年,他依然会记得。更何况,沃生一点也没有变。这么多年,他一点都不怪他,每个人有自己选择走的路,不过是他和沃生在人生路上走散了,没有关系,他一个人走好两个人的路也可以。
“别说对不起,沃生,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我不怪你。只是很遗憾,没有和你一起尝遍人生的酸甜苦辣。不过这样也好,我一个人也挺好。”
年过半百的乔脩岩像个孩子一样泣不成声,紧紧的握住赵淄寰的手。是他的无能,是他的软弱,是他的退缩,害了赵淄寰一生。
“对不起,对不起……”乔脩岩低垂着头,嘴里不停的念叨。赵淄寰轻轻的闭上眼,房间里除了抽咽地哭泣声,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玻璃窗外,大片大片的红霞映照了整个天空,异常的美丽和绚烂。太阳的余辉穿过云层,斜斜地洒在房间内,年迈的老人,双手被紧紧地握住,一切看起来异常的安详,可没人知道,在过往漫长的岁月里,他所走的艰辛路程中,是否也看过如此绚烂的风景?当他一个人看着万丈红霞时,是否在想年轻的光景,是否想起那个下雪的夜晚,两个青年带着对未来的期盼和渴望,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第22章 22
22
李毕息是在三天后接到了赵淄寰离世的消息,而他被邀请参加了赵淄寰的葬礼。也正是见到乔脩岩的那一瞬间,他才真的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已经年过半百了, 不过数日的时间,鬓边原本乌黑的头发已变的雪白,发顶也藏匿着诸多的银丝,而原本深邃的眼窝此刻却显得茫然和无力。
偌大的灵堂,来来往往的人献花,李毕息站在灵堂外,看着这么多陌生人,恐怕都是冲乔脩岩来的,真正认识赵淄寰的又有几个?
“乔老……”李毕息走近乔脩岩,低声问候。
乔脩岩猛然一惊,顿住了身子,“来了啊……”
李毕息点点头,他打听过,赵淄寰走的很安详,长年累月的疾病加上年过半百的身子,让他承受不住那繁琐的手术过程。不过赵淄寰也许是满足的,多年的等待终于见到了等待多年的爱人,朝朝暮暮,年年岁岁,漫长的等待没有让感情消磨殆尽,反而愈加的醇厚,他能见上乔脩岩最后一面,恐怕也是他活在这世上的唯一理由。
而乔脩岩呢,他和赵淄寰错过了这么多年,赵淄寰苦等他多年的日子,恐怕都要让他用以后漫长岁月的忏悔和煎熬来偿还了。
“小李啊……笑彦说原谅我,说一点也不恨我……怎么能不恨呢?怎么能呢?”乔脩岩懊恼的捂住脸,声音哽咽。
李毕息默然地看了许久,答道:“赵先生活在这世上的唯一理由,恐怕就是见您一面,他已经很满足了,他说不恨您,那一定就是原谅您了,您不必愧疚。”
乔脩岩不说话,他和赵淄寰之间岂是只言片语就说得清的?即便是赵淄寰原谅了他,他又能原谅他自己吗?他不能,他永远也不能原谅自己。当往事一幕幕揭露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后悔,年少的冲动和软弱都是他余生悔过的原因,他陪伴赵淄寰三年,赵淄寰等待他一生。
“在想什么呢?”卫柏涵圈住站在床边发呆的李毕息,吻住柔软的耳根,“怎么闷闷不乐的?”
李毕息叹了口气,“你说我要是没有把赵淄寰的信息告诉乔老,那赵先生会不会还活在世上?”
卫柏涵搂住李毕息,坐在沙发上,“赵先生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他能等待乔老几十年,那一定不在乎在多等几年,他恐怕这辈子无非是想见乔老最后一面,与其让他在这个世界苦苦等待而不得果,不如在另一个世界寻觅良人,你说呢?”
李毕息偏过头,看着卫柏涵深邃的双眸,忍不住吻上他的唇角,“可活着总比死了好。”
卫柏涵听到李毕息这么说发笑出声,“有些人活着不如死了,乔老现在恐怕是生不如死。”
“那是他活该。”李毕息窝在沙发里,双腿搭在卫柏涵的大腿之上,他始终为赵淄寰不值,更觉得乔脩岩不配。
“你别想太多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卫柏涵在乔赵的事情上向来清醒,他能理智的分析那两人的感情,而李毕息却感情更多于理智,所以他会埋怨乔老。而卫柏涵始终认为,若是自己连心爱的人都守护不了,那就是无能的表现,而另一个人还苦苦等待一个无能的人数十年,更是让他无法理解。
“你怎么这么冷漠?”李毕息气恼的跨坐在卫柏涵身上,揪住他的衣领。卫柏涵也不生气,双腿用力一挣,将李毕息压在身下,“我冷漠还是热情你不知道?”
“你……唔……禽兽!”
葬礼结束后,乔脩岩亲自将赵淄寰的骨灰送进墓地,这块墓地是他亲自选得,最好的。送骨灰的时候下了些小雨,乔脩岩小心翼翼的捧着骨灰盒,身后一大群人跟着,脸上无一不默哀的。保镖撑着黑色的打伞,为乔脩岩遮雨。骨灰顺利的放入墓地,宣告着赵淄寰结束他无尽等待的一生,而乔脩岩需要在愧疚中活下去的余生才刚刚开始。
“你让他们都回去吧。”乔脩岩对身边的人吩咐道,这些人连赵淄寰是谁都不知道,一个个赶过来参加一个陌生人的葬礼显得无比的讽刺。
待身后的人走完,只剩下乔老和他儿子在场,三十多岁的男人不能理解自己的亲生父亲,母亲和父亲多年明明伉俪情深,这位已经入土的赵先生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听母亲提过?
“你也回去吧,笑彦怕生,你留在着我有些话也不好对他讲。”
“爸……”男人转过身,走出几步却突然顿住脚步,转过身问道:“这么多年,妈又被您放在了什么位置?”
乔脩岩的身形一闪,沉默了好一会,面上的表情痛苦不堪,“我对不起你母亲,可我更对不起笑彦。”
男人一愣,却没再说话,撑着雨伞慢慢的走下山去。
乔脩岩从怀中掏出一串糖葫芦,大概是离心口太近,裹着的那层糖蜜有些融化。乔脩岩将糖葫芦放在墓前,雨越下越大,乔脩岩的身子已经湿透,大雨淋的他有些睁不开眼。雨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天空就放晴,雨后的天空挂着一座七色虹桥,很是漂亮。乔脩岩蹲下身子,将墓碑上的泥土拂干净,一生一死,一阳间,一阴间。乔脩岩跪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李毕息离去前留给他一本日记,那是赵淄寰的笔迹,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日记不长,他却看的很慢。每看一字对他来说都心如刀割一般,那些真实发生的事,被他掩藏在记忆中的事,都像电影一般,一幕幕的在他眼前闪过。尽管他对不起赵淄寰,可那日记里却只字不提对他的怨恨,终究是他错过了一个深爱自己的人,这辈子也就这么一个人,无条件的爱着自己,等着自己,到死都不曾悔恨。
“卫柏涵!这都几点了,你能不能快点!”
“……别急,让他多等会。”卫柏涵悠闲的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不悦。
“你不走我走了!”李毕息甩开卫柏涵的手,还没来得及转身又被卫柏涵拉住,“你这样急急忙忙的见另一个男人就不怕我吃醋?”
温热的呼吸喷洒的李毕息的耳边,惹的他一阵轻颤,“怎……怎么会?”
卫柏涵握住李毕息的手心,剑眉一挑,舌尖便色情的卷住了李毕息的耳尖。
“喂……呜,等下还要见人……”
“让他等着。”卫柏涵撩开李毕息的衬衫下摆,双手蹭着光滑的肌肤游移上去,捏住两颗红莓,接着两人便跌坐在沙发上。
“呜……你……”
“乖,先办正事要紧。”
禽兽!李毕息搂住卫柏涵的脖子,心中不住的骂道。可他对卫柏涵的禽兽行为毫无办法,甚至只能屈从在他的禽兽行为之下,毫无反抗之力。
再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李毕息黑着脸走在前面,而卫柏涵则一脸满足的跟在他身后。
“再不来老子都快发霉了!你们俩这是出门之前还要打一炮?”K斜睨着卫柏涵,眼尖的看到了隐藏的衣领下的抓痕,啧啧,真激烈。
卫柏涵懒得理他的油嘴滑舌,拦住李毕息的肩膀介绍,“这是我爱人,那是我同学。”
李毕息尴尬的笑笑,不太好意思看着K,他记得他以前还叫K查过卫柏涵呢,后来K就再也没理他,直接消失了。
“你好,终于见面了,我叫莫景亭。”莫景亭挑眉的看着李毕息,友好的伸出手。李毕息还没来得及握上去,卫柏涵直接拍开了莫景亭的手,“人见到了,你可以滚了。”
李毕息狠狠的捏住卫柏涵的手,冲着正要发火的莫景亭笑笑:“你别听他说,说好要请你吃饭的。”
莫景亭撩起额前微长的刘海,嘟囔一声,“这还差不多。”
许久不见的老友见面相谈甚欢,其实这次的见面是卫柏涵一手促成的,李毕息这段时间因为赵淄寰和乔脩岩的事一直闷闷不乐,卫柏涵一时嘴快,告诉了他K的真相,没想到李毕息一下子就来劲了,立刻要求约出来见面。
“这下子开心了吧。”卫柏涵乜乜李毕息的脸,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李毕息皱皱眉,“我没有不开心,只是为赵先生不值得。”
卫柏涵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家的小心肝怎么这么爱替别人烦恼,“你不用不值得,乔老过的并不如意,也算是对他的惩罚。”
李毕息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