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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明江注视着他,嘴唇轻动,手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突然松开了于褚的手。
不对劲,他这是怎么了?于褚看起来很累,说不定在生病,他居然站在门口拉着人不肯松手。
于褚转身进了房间里,把空调打开。杜明江在门口站了好一会,于褚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转过头来叫他:“阿江?”
杜明江神色复杂,因为背着光的原因,他看不大清楚,只听见他在门口道:“吃东西了没?我给你做点吃的,吃完好好睡一觉。”
于褚道:“你看起来好累,别管我了,赶紧回去休息一下吧。”
杜明江沉默,片刻后道:“你说得对……我这几天有点太累了。”
于褚皱起眉,走到他身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温度倒是正常的。他道:“我让林霖派个司机来接你吧,就你现在这个状态,开回家还得过高速呢。”
杜明江看着他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挪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道这个人为什么一点自觉都没有?他快要疯了,也许下一秒就会把他脱光了在这里占为己有,而这人居然还这么毫不设防地待在他身边,甚至敢用手去摸他。
如果,如果于褚现在突然发现了他所有的肮脏心思和手段……
杜明江在微微发抖,一半是兴奋,一半是害怕。他在努力保持冷静,告诉自己只是对白越泽过于敏感了,那不过是一个空有皮囊的小白脸,也许过两天于褚就会放手,就像之前那么多任恋人那样。
“……不用了,”他道,“还没到这个程度。”
“真不用?”
“不用。”
于褚还想说什么,杜明江突然道:“我走了,有什么事情再找我。”
说完,他转身从于褚家里离开,一秒都不敢再多待,于褚又跟着他走了几步,在他身后道:“开车小心点。”
杜明江没回头,也没回答,上了自己的辉腾车,甚至都不敢从于褚的门前开过,调了车头绕着旁边的别墅离开了。
于褚看了一会,带上门,把帽子口罩都扔了,自己下碗面吃,吃完之后又吃了颗止痛药,哪里都不舒服,倒在沙发上开始睡觉。
傍晚私人医生来了一趟,于褚还是没精神,检查完之后医生说:“你是不是有点感冒?”
于褚道:“……不会这么倒霉吧。”
“我看你发炎也还好,但一直在发烧,”医生说,“说话也带鼻音,嗓子呢,疼不疼?”
于褚点头说疼,张开嘴让医生照了照,医生看完之后摇头:“扁桃体都开始肿了,十有八九。”
于褚没精打采,裹着毛毯坐在沙发上,看着医生给他开药。药开完之后家里又只剩他一个人,他点了外卖,看着那油腻腻的东西又毫无胃口,吃完药后又睡了一会。
醒来的时候是半夜十二点,他头快要疼炸了,拿体温计量了一下发现飙到了三十九度。身体里面的火烧着,脑子里面的脾气也烧着,想到罪魁祸首这会说不定在哪里地方安心睡大觉,他的火气便蹭蹭地往上涨。
他把手机翻出来,找到白越泽的电话,打了一遍没打通,又打第二遍,第三遍。那人终于接了,声音也有些哑,似乎是梦里面被吵醒:“喂?”
“我发高烧了,白越泽,”于褚咬牙切齿地说,“发炎又感冒,昨晚你搞完都不知道给我盖个被子?你他妈还是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看医生了吗?”
“我晚上没吃饭,”于褚的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我想吃刘记粥铺家的鸡汤粉丝煲。”
白越泽大约在看表:“现在都十二点了,早关门了。”
“那你说怎么办?”于褚烧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现在好饿。”
“……算了。”白越泽把电话挂了。
于褚这辈子被人挂电话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白越泽起码就占到了一半。他盯着手机看了好几分钟,低声骂了一句,往被子里又缩了缩,蒙住了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的时候,楼下有人在摁门铃。于褚翻身,听着那声音响了好几分钟才从床上爬起来,头晕脑胀,走到楼下去开门。
白越泽站在门口,裹着厚厚的围巾和帽子,手里提了个保温盒,眉头紧紧皱着,鼻尖被冻得有些发红,看到来看门的于褚,似乎微微松了口气。
反倒是于褚,盯着他愣了好一会:“白越泽?”
“……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吗?”他走进来把门关上,把保温盒塞进于褚怀里,“鸡汤粉丝煲。”
“我操,”于褚目瞪口呆地抱着那保温盒,“我没烧迷糊吧?”
白越泽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烫得他心里一沉:“差不多了。”
于褚刚才没觉得,这回离了被子开始感到透心的冷,人止不住地发抖,他嘶了一声,把保温盒放在桌子上,跑去拿了条毛毯,把自己裹住,坐在沙发里迫不及待地开始吃东西。
医生开的药还留在茶几上,白越泽拿着药看,于褚已经打开了保温盒,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鸡汤的香味。
一直不吃东西反而没感觉,一闻到新鲜事物的味道,于褚才发现自己快要饿死过去了。
他拿勺子喝了一口汤,汤还是热的,甚至有点小烫,汤料炖得很浓,里面还混着生姜的暖意,一口下去像是要把整个身体都暖起来。他一口气连喝了小半盒,挑了几块鸡吃,最后拿筷子夹了一筷子粉丝——粉丝已经炖烂在里面,全是汤汁的香味,甚至不用咬,直接能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痉挛了一整天的胃发出了长长的叹息。
于褚从来没觉得鸡汤粉丝煲这么好吃过,吃得专心致志,身体很快便吃得热了起来,背上额头上甚至开始出汗。
他连鸡带粉丝全部吃了个干干净净,甚至拿勺子喝掉了最后一口汤,满足地放下保温盒,抬头,白越泽正站在茶几边看他。
毕竟两人昨晚才睡过,还睡得非常惨烈,于褚有些尴尬,他也有点,轻咳一声,道:“好吃吗?”
于褚点点头:“你做的?”
“嗯,”白越泽说,“都关门了,在我家门口的超市买了点料。”
于褚坐直了身体,非常认真地又给了他一遍评价:“我觉得比刘记粥铺家的要好吃。”
白越泽看了他几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于褚现在吃饱喝足,整个人又烧得晕乎乎的,就着客厅里昏暗的落地灯看到白越泽的嘴角扬起来,心跳猛地开始不受控制。
……真他妈不长记性啊。
他眯起眼睛,望着眼前的美人,脑子里全是昨天晚上他的喘息、他的肌肉线条、他颤动的喉结、紧紧抿住的嘴唇、微微发红的耳垂……
这人欠我一回,于褚想。一盒鸡汤粉丝煲怎么够?他一定要讨回来。
而且一定要好好地教教这人,怎样才叫做真正的ML。
作者有话要说: 后天要上收藏夹了,所以小冷文明天想停一天更,攒一攒收益数据,爱你们!
而且明天我就朝着大龄剩女又迈出一步了哈哈哈哈哈,给自己放个假去跟小伙伴吃生日宴!
第31章 后悔
白越泽先移开视线; 把桌上的保温盒收拾了。于褚以为他想走,道:“今晚住我这边吧。”
白越泽道:“我开车回去。”
于褚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多。他微微挑眉:“我现在还能把你怎样?”
白越泽停下动作; 看向他:“你不是让我滚么。”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于褚说,“留下再帮我做两顿饭; 就当是你还我的。”
沙发上的人被烧得有些憔悴,脸上还带着昨晚上的伤; 因为生病的原因看上去没有了那身刺,不再咄咄逼人的; 反而显得很无害。
即使如此; 白越泽知道,这绝对不是一只小白兔,最不济也是被剪了指甲的狐狸; 哪怕没了武器; 也能轻而易举玩弄人心。
但于褚说得对; 他欠他的。
那天于褚从树上把他接下来,领他回家。一个礼拜的时间; 恰恰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找到足以跟家里继续保持平衡的筹码。
之后种种抛开不提,单这一个礼拜; 他很感激他。
“我要上去睡觉了,”于褚说,“好困。”
白越泽把保温盒的盖子拧起来; 没有再拒,只道:“再量下。体温。”
于褚好像早就料到他会答应,笑了笑,听话地拿了体温计,塞到腋下,坐在沙发里消化鸡汤和粉丝,整个昏昏欲睡。
白越泽去洗保温盒,一起身,于褚也跟着起来,还裹着他的毛毯,尾随到厨房,靠在冰箱上看他。
他不打算自讨没趣,也不开口,随他看着。
于褚站着又看困了,打着哈欠,把体温计拿出来,自己不看,就递给白越泽。白越泽看了一眼,三十九度二。
他道:“再吃粒药。”
于褚道:“不想吃,睡一觉就好了。”
白越泽皱皱眉,于褚又道:“你还睡客房好不好?”
“行,”他说,“再吃颗药。”
被劝了两次,于褚跟耍无赖的小孩似的,似乎终于心满意足了,翻出感冒药来就着剩下的冷水吃了一颗,上楼回房间。
白越泽被他半夜吵醒,这会已经没了睡意,在楼下收拾了一下客厅才上来。
于褚此刻正光着上半身站在衣柜前,可能是被汗湿了衣服,重新找出一件背心,随意往身上套。
因为房间里没开灯,他的身体被外面的走廊灯印着,只照出了一个隐约的棱廓。白越泽不经意地看到一眼,心跳却猛跳两拍,脑子里瞬间想起了昨天这人在自己身下的模样。
他迅速挪开了目光,快走过房间,却又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
于褚已经换好了,又在打哈欠,没什么精神地上了床,根本没注意到外面的白越泽。
他顿时感到一股说不上来的尴尬和别扭——他以为于褚是故意的。
那人连晚安也没道,大约是真的不舒服,上床之后便没了动静。白越泽站了片刻,驱走脑中乱七八糟的画面,轻轻地帮他带上了门。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客房里还是老样子,大约是定期有人打扫熏香的原因,被子里依然带着那股清松木的味道,跟于褚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白越泽躺在里面,失眠。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能闻到于褚散发着热意的皮肤,如果用牙齿轻轻地咬,就像在咬一块偏硬的软糖,那人会发出分不清快意和痛意的低吟,说不定还会恼怒地挠他几条指甲印。
不能回忆,越回忆便越鲜明。
他想大概是因为药性的原因吧,他从来没有跟人那样痛快过,明明自己才是掌控全局的那一个,却仿佛从头到尾被另一人牵着走,失控,彻头彻尾的失控……
于褚现在喊过疼,发过火,生了病,看起来似乎无所谓了。白越泽装成一样的风轻云淡,自己却知道他被困在里面,走不出来。
那人公开承认过的男女友那么多,大概早就习惯了,昨晚只是他无数个风流夜晚中不太愉快的一个。
他跟江哥……说不定也睡过 ,杜明江多半喜欢他,毕竟当了这么久的好友。
白越泽翻了个身,强迫自己把大脑清空,像几个小时前那样艰难地想进入睡眠。于褚十二点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其实他还没有完全睡着,沉沉浮浮之间,明知道这个电话不能接,却还是犯了傻,接了,还跑来了。
他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