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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濯之说,“端端姐太瘦了,而且怀孕不显怀的人也很多的,冬□□服穿得又多,叔叔你看不出来是自然的。你别太在意。”
我却依旧只是摇摇头。“这是我第二个孩子,但是这个情况你们觉得这个孩子真的保得住吗?”
何谦在一旁说道,“医院能做到的事情你绝对不用担心。”
换而言之就是医院做不到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我抬头的时候看见慕容哲夫已经大步走开的背影,是的,他的妹妹只有一个慕容霏霏,正如我的妹妹永远只有一个苏端端。
但是我做了些什么?
我只感觉有种□□的龌龊。
我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干呕起来,吐出来的都是酸苦的胃液。
我这时才想起,我们本来是说着一起出门吃早饭的,而我们还来不及吃饭。
我刚刚止住的眼泪伴着这种呛咳一起再度涌出来。
何濯之从一旁递我一包纸巾,我用着,眼泪鼻涕都是随便一抹,一旁的清扫的阿姨看我一眼,把地拖干净之后给我拿了个黑色塑料袋来。
我道过谢,拿着塑料袋先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去,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只是坐在椅子上却好像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检查室的们开了,率先推出来的却不是端端,上面是穿着浅黄色羊绒毛衣的女孩子,她微微睁开眼看向我们,我一个激灵就准备过去问她为什么,而何谦却是摁住了我,和我道,“哲城,那是陈榕。”
我浑身力气都要被抽干净了。
我说,“端端和她有什么仇?”
我大喊道,“陈榕!端端和你有什么仇?”
她躺在上面回答我,“本来要和慕容哲夫结婚的人该是我的。”
我有些不能理解的问道,“和端端有什么关系吗?”
她疯狂的道,“我喜欢了他十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我从十四岁就开始喜欢他!我想和他结婚想的要疯了!我本来就该和他结婚!可是最后他还是娶了我妹妹!就因为我妹妹偷了他,我这么多年都喜欢的那个人就变成了她的!”
“那是因为你蠢。”何濯之在一旁道,“你那么恨你的妹妹,你就应该一车撞死你妹妹,撞死她之后你们家只有你一个女孩子,哪里还不会让你嫁给他?!你撞苏端端你真的是蠢得无可救药!”
她毫不顾及何濯之所说的每一个字,只是一直看着我,像是梦游一般的回答我,“因为他居然会喜欢你。”
我浑身都在发抖,“喜欢我?他喜欢我?”我仰天大笑,“他要是喜欢我,我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何况你要的是我的命!你为什么要把端端扯进来?”
“你以为我不想撞死你而是去撞你旁边的那个女人?”她反是对着我咆哮,“要不是她一把推开你!要不是慕容霏霏那个神经病从一旁撞过来,我早就弄死你了!”
“那你也不该找他的麻烦。”何濯之慢慢的道。
“呵?”那个女人看过来,“小姑娘,你喜欢的男人喜欢女人你会生气吧?等你喜欢的男人喜欢上另一个男人就更好玩了是吗?还是说,你其实喜欢的是女人吗?”
何濯之走过去扇了她一巴掌。何濯之看着她,嘴角露出一点笑,“感情这种事情,我向来愿赌服输!那人爱我就是爱我,不爱我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何濯之这么几年过来,像是突如其来的大了十多岁,处理事情的时候比我都要冷静果断许多。
但我什么都不想说。
是的,是端端一把推开了我。
是她。
我在一旁捂住自己的脸深深的怨恨自己。
我问何谦,“现在这个样子孩子需要打掉吗?”
何谦眼睛一跳狠狠的瞪着我,“你疯了吗?那是你自己的!”
我捂住自己的脸,“端端以前出过事,生孩子不容易,但是这次毕竟是个大手术,肯定要用麻醉的。麻醉对孕妇肯定是不好的。。。。。。”
我话音未落,何濯之轻轻浅浅的道,“叔叔,我刚刚看了X光。宝宝起码四个月了。”
之后字字锥心,“四个月的宝宝要是想要不要的话,就不是流产而是引产了。一个字的差别,差别结果就是前者可能只是杀死几个还不成人样的细胞团,后者是真的杀人了。四个月的宝宝有手有脚能看出性征。这个时候的话,要么就是把宝宝打催产针催生下来再杀掉,要么就是先杀掉再生下来。”
何谦道,“够了。”
他顿了顿又道,“哲城你把手从嘴里拿出来。”
言罢上前来抢,我这时才发现我已经在自己的手背上留下了一个完整的牙印。
他道,“哲城,不管是什么情况,苏端端的情况还是要医生来说,你先不急,不急。”
“阿谦。。。。。我是个混蛋。”他把我的手死死的摁在椅子上,我在他的胳膊底下拼命的发抖。
“阿谦,我说过我想要她快活的,但是我为什么做不到。。。。。。”
“哲城,我们不会放过陈榕的,陈家保不住她,陈家也要倒了。”
不,他不懂,他不懂。
我觉得自己非常的没用。
我说过我会保护她的,最后却是被她保护了,看见她现在这么危险的情况,说什么都没有用。我什么都做不了。
明明这是我一个人的错,结果却要她一个人来承担结果。
好不容易医生把她推出来了,我说“医生,她还好吗?孩子需要引产吗?”
大夫惊悚的看我一眼,“孩子没什么事,毕竟没有出血,但是安全起见刚才顺便照了B超。脑部有出血,需要做手术,你们签个字吧,但是要做好心理准备,手术一旦做不好病人可能醒不过来了。我给你们说说手术的事情。是这样的。。。。。。”
晴天霹雳。我差不多没摔在地上,“医生。。。。。。”
何谦道,“谢谢医生,我们马上就签名,请快点送她去做手术吧。”言罢提住我的胳膊,将我瘫软如蛇的身子死死的夹在胳膊肘里面。
“我不是脑科手术的大夫。”他说着,指挥护士们将她推走,“我是妇产科的,孩子非常的健康,但是她对自己太马虎了,她太瘦了,孩子能够这么健康简直是个奇迹。而且她的子宫有旧伤。。。。。。”他看着我住了嘴,“这个孩子得来的确实不容易,要我说,这个孩子还是能留住就留着吧,她这辈子估计再也不能自己生个孩子了,但是手术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只是要是有一点留住孩子的希望就留着吧,她。。。。。。”
我啪的一声跪倒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脸。何谦终于搀不住我了。
医生被我吓了一大跳,“没事吧?”
何谦摇摇头,“没事,多谢您了。他就是孩子爸爸,有点接受不能。您先回去休息,我们好好劝劝他。”
医生摇摇头,走回了房间。
我的眼泪像是干涸了。
只有几个字词在我的脑海里回荡,子宫。旧伤。奇迹。不容易。孩子。健康。
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第86章 第 86 章
十多年前的大雨里,我掀开小腿处的布片,一颗鲜红如血的红痣映入我的眼帘。
小女孩子从包包里取出颗糖,“哥哥,吃。”
面目姣好的女孩子在明暗不定的包间里靠在我的怀里,眼睛里流转着彩色的灯光,“我是summer。”
Su,是苏。
Summer,是夏天,是那个夏天。
她一开始就是坦诚相对,而我却永远不肯想到曾经的事情。
她煮和我妈做的很像的蔬菜汤给我喝,问我好不好喝。
她和我说,“我叫宋沐。”
宋是我小婶婶的姓,沐。。。。。。
又或许不过还是在说那个夏天。我记得她以前很喜欢把夏天简写成□□两个字母,那个时候她多么天真,连着这两个字母就进有些什么难以启齿的意义都不知道的天真,所以说宋沐也好,summer也好,不过都是那个夏天。
在家的那一次她对我步步紧逼,唇齿间都带着血腥味,绝望地,张扬的逼迫着我,想要从我的身上寻找些什么。
但是我令她失望了。甚至是绝望。
她像是感情的厌食症患者,偶尔渴求一点温暖,我像是她人生中少有的一点安慰。可是偏偏我没有治好她。
何谦索性盘腿陪我坐在地上,我知道他作为一个医生或多或少有些子洁癖,偏偏就是这样的坐在我的旁边,在这不知道被什么人呆过的医院里席地而坐。
他说,“哲城,你这样子还不如哭出来。”
我摇摇头,手从脸上放下来,“我宁愿死。我宁愿死。”
但是。
“我要去看看慕容哲夫。”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过可怕,“哲城你冷静一点。”何谦摁住我。
“接近我的人,我所想要保护的人,人人都没有好下场。为什么,为什么他却还是好好地?为什么?”
我低低的道。
何濯之蹲下来,正面抱住我。她身上还是一种香气,但是已经少了那般的直戳人心的清新,反而更加复杂,像是一种情绪。
“叔叔。”她唤我,“难过就哭吧,我们不在乎的。”
我闻见她头发里幽幽的传来的一种洗发水的味道,像是端端常用的那种。
心神一恍惚,仿佛自己抱住的还是端端,我唤她,“端端。”
怀里的人不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端端。”
我又回过神来,一不留神竟将她推开了。
他们两叔侄都没有说话。
我道,“不好意思。。。。。。”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我们去看看慕容霏霏。”
慕容霏霏伤到了动脉,需要缝针,应该打了局部麻醉,并且医生技术用具都是最好的。
但是我知道这个女孩子。
她小臂上有一道亮白细长的疤痕,我记得有人问她,半开玩笑半是促狭,“霏霏你这是为了谁割腕了吗?位置不对啊。“
“小时候出去玩,被草划伤了。”
她是疤痕性体质,被草划伤了都会留下疤痕。
正在输血。因为伤口虽然一直都被摁住,但是终归还是流了不少的血。
是的,我想起来了,他们一家的血型可能都是不一样的。
我站在门口,透过上面一小块玻璃,向里面看着。慕容哲夫紧张的站在一旁,死死的盯住正在缝针的那双手。
是的,我们都是哥哥。
这样一看,心里又是明白的。
我在乎端端,他在乎霏霏。倘若慕容霏霏不是流血了,我不会在她的旁边呆上那么久,我会抱住端端,不管慕容霏霏是不是也是命悬一线,只要她没有出血,我就不会觉得她有多么严重。
许是注意到我的视线,慕容哲夫抬起头看我一眼,隔着几米的距离,隔着一块擦得并不是很干净的玻璃。
但是不仅仅是这些,不是只有这些。
我明白的。
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东西,或许说我们之间可能曾经有过些什么,但是这一瞬间,一切都死掉了。
就像玻璃和水两者都是透明的,有时候我们会分不清它们到底有什么不同,然而水凉而软,玻璃凉而且硬。
只是确切来说,玻璃它不是硬,它是脆。
它没有形变,直接就会破碎。而水却不一样,水很容易碎,然而沉静之后你就不会明白他是不是碎过了。
我和他就真的是玻璃。
我们不可能互相包容对方,我们会碎掉,我们不会相信一次次的重合真的会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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