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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被人暗算
2月11日,也就是方队长被炒掉的第二天,叶宏便不再去打磨那些钢管了,袁良彬给他安排了另外一份活——清理地沟。这个活没有半点技术含量,比打磨钢管更脏,而且臭气熏人,几乎没有人愿意做。那是一条贯通电厂两间机房的一百多米长的水泥沟,有一米多深,一米多宽。沟里到处是污水洼,没有水的地方则堆积着黑漆漆的、黏糊糊的渣滓和油垢,有将近半尺厚。袁良彬让叶宏穿上一双高筒靴,给他拿来一把铁铲和几个油漆桶,叫他把地沟里那些污秽的东西全都铲到桶里,然后用一辆手推车拉到电厂外面的一个垃圾场去倒掉。袁良彬说一两天后就要在地沟里架设管道,叫叶宏把那些渣滓和油垢清理掉后,用高压水枪把地沟冲洗干净,并限他在一天之内完成任务。
地沟被用一段一段像百叶窗一样的钢板盖着,叶宏用一根铁撬棍费力地把那些钢板移开,然后便下到沟里去干起来。
干了不一阵,一位去上厕所的工友走到机房门那儿,正准备伸手推门,他看到了叶宏,于是便走过去站在地沟边,和叶宏拉起话来。
“是谁叫你来干这个的?”那位工友用惊讶而又难以理解的口气问。
“袁良彬。”叶宏一边铲着那些渣滓,一边淡淡地回答说。
“妈的,我就知道是他!”那位工友有些忿忿不平地说,“不让你跟着钳工做事,学点技术,叫你干这个!”
“不管什么活儿,总得有人干吧。”叶宏回答说。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这恐怕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那位工友说,“你刚来公司,对袁良彬这个人不了解,我跟着他干了好几年,他是个什么人我很清楚。依我看,他就是在故意整你。”
“我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整我呢?”叶宏不以为然地说。
“话可不能这么说。”那位工友说。停了一下,他又问:“我听他们说你是大学生,是吧?”
“我不是大学生,”叶宏苦笑了一下,回答说,“我只是在一所很烂的大学里混过半年,连半个大学生都算不上。”
“你是这样说,但是别人认为你就是大学生。”那位工友说。
“就算是大学生,难道有错吗?”叶宏说,“再说现今的大学生多如牛毛,又不值钱。”
“我说句实在话,你别介意哈,现在的大学生确实不值钱。”那位工友说。顿了一下,他又说:“但是不管值不值钱,总有人会妒忌你。以前我们公司也来过两个大学生,后来都是被整走的。”
“都是被袁良彬整走的?”叶宏问。
“有一个是他整走的,”那位工友说,“另外一个是被张得仕整走的。——张得仕你不知道,他现在在福建,是那个工程队的一个队长。”
“袁良彬是什么文凭?”叶宏好奇地问。
“他,中专生。”那位工友用鄙夷的口气回答说。
叶宏默然不语,用手把露出渣滓堆的一根细铁丝小心翼翼地抽出来。他心里也清楚,这位工友的话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公司有二十几个小工,为什么偏偏安排他来干个活呢?如果说因为他是新员工,资格轻,那么在他来了以后,公司又招了四名小工,为什么不让那些资格比他还轻的人来干呢?那天付兴智就给他点穿过,说他的文凭有问题,今天这位工友也这么说,不过叶宏还是难以相信袁良彬跟他过不去是因为他上过大学的缘故,他更多地认为,或者说更愿相信,是他得罪了他的那帮人,才使他对他心存不满的。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跟安徽那些人一起出去玩了?”那位工友又问叶宏。
叶宏正要把铁铲□□一堆渣滓里去,听这位工友突然问这个问题,他的手不由得一下停住了。他抬起头来,疑惑地问:
“怎么了?”
“没怎么,”那位工友说,“我听张毅他们说,你跟那些人在一起。”
“难道说这也有问题?”叶宏说。
“我听他们那种口气,就这事他们好像对你也有意见。”那位工友说。
“哇卡!”叶宏怒气冲冲地说,“老子高兴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他们管得着吗?!”
“不是管得着管不着的问题,”那位工友说,“张毅他们正在跟安徽那帮人闹矛盾,你不知道?”
“没有听说。”叶宏回答说。
“他们这两帮人迟早要干起来,”那位工友告诫叶宏说,“你注意点,最好别卷进去。”
“嗯。”叶宏闷声地回答说。
那位工友站在沟边看叶宏干了一会儿,然后便上厕所去了。叶宏知道他也是四川人,不过听说他是南充的,跟袁良彬他们不是同一个地方,关系好像也不怎样。这位工友跟张毅他们住在同一层楼,所以叶宏估计他后面说的那些话是真实的。
过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