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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艺依偎在赵观澜怀里,眉心紧紧绞在一起:“当时就不应该让苏凌有机会出来,你说,他是不是出狱之后跟他儿子说过什么?”
“他在牢里就已经疯了,”赵观澜抚着他的背安慰他,“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他出狱时就已经快不行了,没有必要冒险多此一举搞死他。咱们不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出来之后又活了好几年吗?”
“那……”邵艺抬头看着赵观澜,眼中闪烁着疯狂偏执的光,“现在怎么办?不如把那个苏铮弄死算了?这样一了百了,再无后患。”
赵观澜捏起他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神微微发冷:“你说得轻巧,一条人命哪儿那么好处置?再说,现在可不是十几年前了,警察的办案手段和效率强多了,一个不小心就弄巧成拙。你毫无根据疑神疑鬼,一开口就要弄死别人……小艺,一条命不算什么,你自己失心疯可就麻烦了,十几年过去了,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邵艺眼睛里蓄满了泪:“叔叔……我这次真的害怕。”
“好了好了,”赵观澜心疼地抹了抹他的眼睛,“我会去调查,你保持冷静,别轻举妄动。别哭了,去洗个澡,咱们放松一下。”说着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可是……,”邵艺好像不太情愿,也或许是没兴致,“你身体行吗……”
赵观澜拍了拍他的脸,暧昧道:“没事,我不动,你动。”
……
跨年夜,苏铮也一个人独守空房,庄心诚下午就打来电话,说他有一个很重要的饭局,不能陪他过了。而袁小圆和庄天一起出去玩儿了,本来袁小圆叫他一起去,可庄天偷偷给他发信息,问他能不能大发慈悲给他们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哥哥都不要脸地求他了,那他还能说什么,只好对袁小圆深表遗憾,说我觉得好累,就不跟你们出去了。
苏铮倒不觉得寂寞,反正他也没心情过节,他要再找找当年案子的信息,还要好好计划下面该怎么办。
苏铮随便叫了个外卖,刚打开电脑,门铃就响了起来。
苏铮去开了门,门口站着庄心诚,身上裹挟着寒气,肩头上还落着少许雪花,两只手里拎着满满的两大袋新鲜食材。
“小叔?!”苏铮惊喜又困惑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今晚有重要饭局吗?”
“对啊,我有饭局,跟你的饭局,特别重要。”庄心诚笑得特别好看,还有一点顽皮。
苏铮无奈:“……小叔,你有意思吗?幼稚不?”
庄心诚走进门,放下东西,衣服都顾不得脱,就伸手抱住了苏铮:“你就说你意外不意外?惊喜不惊喜?”
苏铮拍了拍庄心诚的背,哭笑不得:“意外。惊喜。”
“那就行了,”庄心诚笑意盈盈地说,“我目的达到了,我哪里幼稚?”
☆、风月(三)
苏铮和庄心诚一起下厨房; 做了四菜一汤。
庄心诚显然对这顿跨年晚餐早有准备,怕做菜的时候看手机不方便,还专门打印了四道菜的菜单出来,苏铮给他打下手,除了洗菜、切菜、递锅碗瓢盆之外,还要负责给他念菜单。
“你们这厨房还挺方便的,”庄心诚一边腌制虾仁; 一边说,“要什么有什么,厨具又好看又实用; 而且都放在容易拿到的地方。”
苏铮笑道:“那当然,有袁小圆在,这些事根本不用操心。”
“我也想把我的厨房重新装修一下,”庄心诚自然而然地说; “以后要经常下厨房。”
“嗯?为什么?”苏铮脱口而出,问完他就有点后悔了。
果然; 庄心诚接下来一句就是:“铮铮,等我的厨房装修好了,你就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之前苏铮准备从S市回京那天,庄心诚就流露出让苏铮和他同住的意思; 当时苏铮委婉拒绝了,现在他都已经换了新房子,为什么小叔又提起这件事?
“可……我刚搬完家,这里一切都挺好的。”
庄心诚面露一丝失望和探究; 不过他没说什么,而是转身去做他新学的麦片虾了。
吃饭的时候,苏铮终于知道了庄心诚为什么又会提起这件事。
庄心诚为了这顿晚餐更有氛围、更有仪式感,还专门带了香薰蜡烛、玫瑰和百合花束,苏铮把鲜花插瓶摆好,把客厅的大灯关了,只留餐桌上面几个小彩灯,再把蜡烛点起来放在餐桌中间,灯火朦胧、花香袅袅,等香气扑鼻的饭菜摆上桌,庄心诚和苏铮摘了围裙坐下来,那种温馨甜蜜的气氛已经充满了整个房间。
苏铮本来想开一瓶红酒,却被庄心诚按住了手,神神秘秘地跟他说:“吃完饭我们还要出去,先不喝酒了吧。”
苏铮举目看了一眼窗外,漫天的雪花飞扬,又被风吹得斜斜乱舞,苏铮眯起眼睛看着庄心诚:“出去?这天寒地冻的,你该不会是想带我出去看雪吧?”
庄心诚开心地点头:“对啊,我带你兜风,顺便看雪,我们出去试一试我送你的新年礼物。”
“什么礼物?”
庄心诚蛮郑重地掏出来一串车钥匙,从桌面上推给苏铮:“铮铮,新年快乐!”
苏铮低头一看,那钥匙上的三叉戟商标他还是认得的,小叔这是……送了他一辆玛莎拉蒂?
“小叔,”苏铮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庄心诚,咽了一记唾沫,“你今天怎么了?”毫无缘由送他这么贵重的礼物,又跟他提同居的事,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庄心诚给他夹了一筷子水煮鱼,自己却把筷子放下了:“铮铮,你还记得岳堂吗?他给我写了一封信,手写的,洋洋洒洒好几页,可能有上万字。”
“什么?”苏铮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去拨米饭粒,“他跟你说什么了?”
看来这个岳堂还是不甘心,他给小叔写信干什么,是表白?还是告状?
庄心诚坦坦荡荡地说:“他信里说,从S市回来之后,他想了很久,犹豫了很久,有些话还是要亲口跟我说,要不然他不甘心,就趁着新年这个机会,给我写一封表白的信,就算被拒绝,他也可以坦诚地接受……他还跟我说了那天晚上你和他冲突的事,他跟我道歉,说当时是一时冲动,也从你这里得到教训了,希望我原谅之类的。”
苏铮冷哼了一声:“他装什么白莲花?他当时可是做好了准备要去爬床的。要不是我拦截成功,你说不定就清白不保了。”
庄心诚眸色深沉地看着他:“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苏铮忿忿地做了一个深呼吸,说:“就是一个在背后造谣生事的小情敌嘛,我自己能解决,就不麻烦你了。再说,你平常对他挺客气的,我怎么知道你到了关键时刻会不会怜香惜玉?”他抬头直视着庄心诚的眼睛,“那小叔是要怪我吗?怪我擅作主张,还打伤了暗恋你的人?”
“当然不是,”庄心诚立刻否认,把手伸过来抓住了苏铮的手,“我收到那封信之后,立即就把它原路退了回去,还附了一封短信,说明我的态度,坚决拒绝了他,我的用辞很激烈,他这次肯定会死心的。”庄心诚无奈地一笑,“……当时我也没有怜香惜玉啊,而且也跟他保持距离了,还曾想找个理由把他打发回来……只是他没明确说什么,我总不好自作多情就先拒绝他吧?”
苏铮没说话,当时的情况确实是庄心诚说得这样。
庄心诚捏了捏苏铮的手:“我今天说起这件事,是想要问清楚,岳堂他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从S 市回来之后,你就对我有点……若即若离,你不愿意和我同住,也不愿意和我回老宅见大哥,是不是因为那一晚的事?你是对我不放心?不信任?”这段时间以来,庄心诚就一直觉得苏铮有意放慢他们进展的速度,好像心里有个疙瘩似的,直到他收到岳堂那封“情书”,才顿悟了问题所在。
“没有……”苏铮被戳中了敏感的心事,他低着头思索了片刻,庄心诚这种说话喜欢说一半留一半的人,今天把这些问题一股脑地都说出来了,这一定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既然小叔对他坦诚相待,那他也应该毫无保留地回答。
“我只是……觉得你特别好,有很多人喜欢你,你也值得更好的人喜欢,”苏铮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我有时会觉得自己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尤其现在的我,似乎配不上现在的你,大概是因为这个,我才会显得有点消极吧。”
庄心诚点了点头,这样的回答不算出乎意料,他站起身,走到苏铮面前,又蹲了下去,仰起头看着他。
这样的仰望姿势,让苏铮有些不安,他想要站起身,却被庄心诚按住了手。
“铮铮,”庄心诚以一种虔诚深刻的目光望着他,“不要妄自菲薄,也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别人再好和我无关,我喜欢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的你,现在的你,和以后的你,都是最好的,我都喜欢。”
“你明白吗?”庄心诚又说,“你对我,从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你不仅仅是我喜欢的人,也是我的亲人。后来我慢慢地想明白了,我们的感情,超越血缘,也比单纯的爱情更稳固。所以没有什么配不配,好不好,无论怎样,我们都应该在一起,这是命定的。”
“……”庄心诚突然这样热烈告白,倒让他有点不适应了,苏铮觉得身上发热,眼眶有点胀,他眨了眨眼睛,“小叔,我明白了。要不你先起来,咱们吃饭?”
吃饭时,苏铮一直在消化庄心诚说的话,这样的表白、今晚的小惊喜和温馨晚餐,这些都让他感到温暖慰藉。他这段日子烦心的事有点多,先是和赵开斗智斗勇,现在邵艺又牵扯出爸爸当年的疑案,这些事虽然棘手,但他不怕,也有信心一一解决,反而是和庄心诚关系中的一点小的挫折,会让他没了头绪,不知道如何是好。
庄心诚的话让他安心,让他又有了无限的勇气。
苏铮的心情随着胃里的满足感近一步明朗起来,吃完饭以后,他毫不犹豫地跟着庄心诚去试新车了。
苏铮有驾照,不过他几乎没有自己开过车,又是在这样的雪天暗夜,他只兴奋地开了一段没人的小路,就不敢开了,心有戚戚地说:“这么好的车,万一伤着它,要比伤着我自己还心疼呢。”
庄心诚为他擦去手心因为紧张出的汗,笑说:“我只知道心疼你,等天气好了陪你练练,今天还是我开吧。”
苏铮又回到了副驾驶,他扒着车窗往外看,雪已经小了很多,而且城市道路上很难有积雪,放眼望去,只有被车辆、行人碾压、踩踏的泥泞不堪的、湿漉漉的雪泥。
“小叔,”苏铮遗憾地说,“这哪儿有雪可看啊?只有泥地。”
“你别急。”庄心诚把车开到附近的一个工地,这是市民绿化公园的用地,现在公园还没完工,这片地被挡板围了起来,又因为天冷路滑,四周人迹罕至。
庄心诚带着苏铮下了车,裹紧他的围巾、帽子,还想催他戴手套,苏铮却把手套塞进羽绒服口袋里,拉住庄心诚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我不冷,”苏铮呼出一口白气,“我拉着你的手就不冷了。”
庄心诚带着苏铮跑到挡板外围,指着两块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