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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一切,是在接触到他的视频之后才渐渐好转。
他喜欢听到他的声音,能够让他回想起那种致命的安全感。谢景的声音比尼古丁更让他上瘾,却又温暖而舒适。他开始慢慢戒掉烟瘾,在烦躁苦闷的时候听着他的声音,顺着他的指导,给自己做顿饭冷静冷静。
夜晚很幼稚地循环播放他的视频,猜想着声音的主人到底是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哪怕没有确切的证据,内心深处却认定了他是。没有第二个人,能给予他如此令人迷恋的安全感了。
他能放心地入睡,不用怕被人追杀四处逃窜,他会梦到谢景,而谢景会救他。
谢景对他来说,就像安全可靠的港湾,他拼命地越过惊涛骇浪,渴望能停靠在他身边。
渴望,被他宠坏。
主持人念号码的声音打断了齐翰的思绪,他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主持人念的是他的号码。犹豫了下,齐翰举手示意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跑过来递给他话筒,粉丝们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还有舞台上那个人,也注视着他。
每次被谢景含笑凝视时,齐翰就克制不住地想任性。仗着没人能认得出他,齐翰忍不住放飞了自己。他微微歪头,故意压低压粗的声音被话筒放大,像一股隐蔽的电流,流窜过每一个人的神经,奔向舞台中心的谢景。
“我爱你,用华文怎么说?”
一口地道的英国腔,要不是在华国机场看到过这位男粉,谢景都要以为他真的不会说华文了。
粉丝们纷纷尖叫起来,这是哪里来的男粉啊,为什么如此狡猾!啊啊啊啊啊,她们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一招!好过分好嫉妒!好讨厌这种鸡汁男人!
“这个问题,留着问你将来的另一半比较好。”谢景不接招,对在场的每一位粉丝道:“不过,我喜欢你们这句话,用华文是这么说的。”
低沉优雅的华文像醉人的小提琴音乐,粉丝们接到爱豆的表白,感觉自己的血槽已经抢救不了了。
被谢景狡猾地绕了过去,齐翰低笑,心说,我问的就是将来的另一半啊。
你可以喜欢他们,但终归会爱我一个人。
新游记者会结束时,每个粉丝都很尽兴。哪怕没有抽到模型手办,但和爱豆有说有笑互动了半个小时幸福得冒泡。谢景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退场时,还有一批粉丝默默跟随送别,想抓紧机会多看爱豆几眼。
幻想科技大厅毕竟是齐翰自己的地盘,他根本不用挤在人群里,直接抄近路就绕到了谢景身边。保镖老林依旧尽职尽责随行在身边,顺便替老板隔开一点粉丝。刚踏出世纪广场大门,前世锻炼出的警觉心立刻使谢景察觉一丝危险,他瞬间注意到了身上的激光红点。
然而紧密围绕在四周的工作人员和粉丝让他不能躲,千钧一发之际,只有避开要害硬接下这一枪。
齐翰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谢景,当他看到攀向谢景胸口的小红点时,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小心!”
身体远在大脑之前做出了反应,跌入深渊的恐惧感已经许久没有袭上过心口。根本无法思考,齐翰疯了般推开工作人员扑向谢景。
“去死吧,谢!”
枪声响起,人群若林中惊鸟尖叫着四处逃窜。
子弹打在身上的痛楚反倒令他安心。心脏扑通扑通狂跳,齐翰紧紧抱住谢景,把这个人藏在自己怀里,谁都不能伤害他。
作者有话要说: 老林:正准备为老板奋不顾身,忽然见老板先奋不顾身了。
第45章
扑过来的人决绝又坚定,谢景的鼻子撞在他的胸口,被这铜墙铁壁般牢靠的胸膛撞得生疼。他听到这人胸腔中传出一声闷响,立刻就想象出了子弹打进血肉防线时的惨烈画面。人来人往的商业街乱成一锅粥,谁也顾不上别人,把自己的小命攒在手心里仓皇逃窜。所有的嘈杂与混乱都嘲笑靠在他的肩头喘息的人,这人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音响成一片,经谢景提醒,老林赶紧拨打电话调来援手拦住围追堵截的记者。疯狂闪烁的闪光灯像一双双看热闹的眼睛,齐翰焦躁地抓紧了谢景的衣服,子弹卡在肉里使他面色发白,喃喃道:“别让他们拍到我。”
侧过身子挡住镜头的窥探,谢景护着齐翰登上救护车,关上车门隔绝所有的混乱,小小的车室如移动的世外桃源。
墨镜和面罩此时过于妨碍,谢景怕他呼吸不畅替他摘下了面罩,然而面罩下熟悉的轮廓却让他怔住了。医护人员正劝说伤患放开紧抓着谢景衣服的手,那些絮絮叨叨的话谢景已无心在意,他犹豫了片刻,取下面前人的墨镜。
面罩遮盖下的皮肤苍白如纸,墨镜后的眼睛正注视着他。和苍白病态的容色相比,他的目光鲜活而灼热,好像透过点漆双眸能看到一颗赤诚的心脏。
“齐……翰?”谢景一时难以找到自己的声音,他所目睹的事情未免太过反转,连叶菲娜的言情小说中都未曾出现过如此具有冲击性的桥段。谢景不知道说什么好,尤其是齐翰的眼神竟有一丝可怜的意味。
这个连枪子儿都不怕的人,现在竟然害怕他的追究。
于是千万种复杂的情绪也只得先按压下,谢景将手搭在齐翰的手背上。齐翰以为谢景生气了,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紧抓着谢景衣服的手。医护人员们松了口气,刚准备请谢景离远一点,却见谢景反握住了齐翰的手,将那只指节有些发白的手握在了自己手中。但谢景微微侧开了身子,给医护人员们让出空间。
这小小的动作竟让伤患的精神好了不少,医护人员们面面相觑,只好省下劝说专注地为伤患止血。
记者肯定不会放弃,估计会想办法在医院门口蹲点。齐翰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谢景用齐翰的手机给老林打了个电话,请他找人肃清一下医院大门。
让老板挨了枪子儿已经算失职,老林牟足了劲儿要跟伤人者死磕。接到谢景的电话请他放一万个心,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医院。
进手术室前,谢景才放开握着齐翰的手。见齐翰又用那种可怜巴巴又有点小委屈的眼神望着他,低叹一声,安抚道:“我不走,在外面陪你。”
到底是谁跟他说齐家家主面冷心狠手段毒辣的,怎么有一种卖家秀和买家秀的强烈对比感。
想一想又觉得好笑,他又不是买家。
手术进行到一半时,齐翰在米国的管家先生田伯也赶了过来,老人家急了一头汗,和谢景并排坐在一起,频频向手术室看。家主刚来米国就被枪击,消息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不过最惨的应该是那个枪击者。
田伯偷偷看了眼谢景,他看过之前火遍全国的综艺节目,也知道这个好看的年轻人是谢氏的小太子,听老林说枪击者的目标本来是谢景。
意图枪杀谢氏小太子,结果打伤了齐家家主。一枪得罪尽了谢齐人家,这拉仇恨的本事,也是没谁了。
片刻的功夫,外面的消息都传开了。谢景坐在手术室外,手机震动个不停。最先打来的是封白,问他在哪里,有没有受伤,后面还有布兰卡插嘴问他要不要找个机会扫射回去。
谢景:“……”
封白:“……别听他瞎说,唯恐天下不乱。你没事就好,报道说有个粉丝替你挡了下来,他怎么样,还好吗。”
这个粉丝真是让他一言难尽,谢景敷衍了两句,封白见他有意隐瞒粉丝的信息,也不再多问。挂了封白的电话,又接到学院熟悉的老师和同学们的慰问,谢景一一报了平安,又听说枪击者已经被警方缉拿,详细的审讯结果还没出来,不过会帮忙留意这件事。
这些人所谓的留意,当然不止是字面上的多加注意。谢景谢了大家的好意,结果有几个人趁机挟恩图报,问他能不能帮忙搞到《英雄之乡7》的预售游戏碟。
还没有完全踏入社会的富二代们,提的要求真是傻白甜。
谢景:“……我帮你们问问。”
齐翰中枪的位置很悬,离心脏的距离不算远。谢景说没有感触是假的,那样不管不顾地扑上来,死不死得了全靠人品。所幸齐翰人品不错,谢景回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他无法理解齐翰的这种行为,却不得不发自内心地敬佩他,感谢他,不论他到底出于何种目的。
他现在心中十分不好受,隐约能体会到主子曾经的心情。看着保护自己的人一个一个死去,那种无力感与愧疚足以把人逼疯。
醒过来时天已经黑了,四周静悄悄的。静谧将齐翰心底的失落放大,但当他的视线落到床边时,那种失落又瞬间消融成沁凉的流水。
谢景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了。
又心疼又惊喜。
想给他盖上毯子,但刚动了动,床边人立刻警觉地醒了过来。四目相对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口渴吗?”谢景率先打破沉默,道:“我去给你倒杯水。饿不饿?让老林送碗粥过来。”
齐翰点了点头,接过水杯,病房里重归静默。
见齐翰的脸色好了很多,谢景等他喝完水,道:“上次去机场接机的是你。领域先锋馆遇见的也是你。”
这是要摊牌了,齐翰叹息一声,道:“嗯,都是我。”
听他亲口承认了,谢景心情反而更复杂。他仔细凝视着个人,冷峻的眉眼,久居上位的气质,怎么也无法和男粉丝联系上。难道戴上墨镜和口罩后人就能完全放飞?就像在网站或游戏里随便注册个账号,可以尽情地释放自己。
“你的爱好?”想来想去,实在没有合理的解释,如果这人没有为自己挡枪,谢景不会过问他的一切。但是见识了他的奋不顾身,谢景觉得有必要好好和他谈一谈了。谢景道:“或许我这么说有些自恋了。你……真是我的粉丝?或者……是什么流行的角色扮演?SPLAY”
“……不是。”越说越奇怪了。齐翰可不希望自己在谢景心中成为怪人,他道:“我只是想接近你。”不自然的神色中透出一丝羞窘,然而生性中的高傲又不许他移开视线,强自镇定地注视着谢景,道:“我们两个的身份注定会产生隔阂。”
以齐翰的身份过分接近,只会引起谢景的防备。
如果放在今天之前听到他的说法,谢景只当作是花言巧语俏皮话,一个字都不可能放在心上。然而经历过一番惊心动魄后,他不得不郑重地思考起这番言辞的可靠性。斟酌一番,谢景寻找到一个最合理的解释,道:“因为我救过你的命?”齐家家主竟是如此知恩图报的人,不过是救了他一命,值得齐翰扮粉丝接机,陪他在飞云关东奔西跑,还追到米国来替他挡枪。
点点头,齐翰道:“你什么都有了,我能给你的,你没有的,也只有我这条命了。你懂吗?”他的脸色还有点苍白,话语却像一捧焚烧所有理智的火焰,一字一词都蕴含着灼热的情感。
然而若是因重视自己的生命才对救命恩人万分感激,那最后豁出自己的命来回报救命恩人岂不是悖论。谢景的眼神仿佛在告诉齐翰,你前后逻辑根本不通啊。
摸摸鼻子,谢景诚实道:“不是特别懂。”
什么不是特别懂,我看你是一点都不懂!我命都可以给你了你还有什么好不懂的!
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心口痛还是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