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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沈洵渐渐收拢心思的时候,梁沐仿佛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把茶杯放回桌子上,有些迟疑道:“小洵,其实我也愿意帮助你。”
什么?沈洵被他一句话说的有点发懵:帮什么?
“失礼了。”梁沐叹了口气:“我和盛霖问了问你的情况。家境贫寒并没有关系,毕竟风常起于青萍之末。顾杭愿意给你签助学协议是很好的……但你就权当于我出自私人感情的预感吧,我觉得你在顾宅居住有点……不大安全。”
沈洵:“???”
“我在此地也薄有房产,有一间还离你的学校颇近。而我平时又不常在本市。小洵,如果你有意的话,我可以把那间房借给你,让你独自居住。”
沈洵:“抱歉,等下……我在杭哥这里住为什么会不太安全?”
梁沐苦笑了一声,表情中很有点不太好说的意思。
沈洵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不瞒你说梁哥,一开始我还真是像你现在这么想的。但杭哥真是对我好到家了,我不能这么忘恩负义给他栽锅。再就是……韩老板究竟怎么和你说的?”
“他说是你在一次助学公益活动里被顾杭看到了档案。”梁沐想不到沈洵会问一句这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却也还是老实交代:“阴差阳错,顾杭又去了一趟你们学校,你们就碰到面了。是有哪里不太吻合吗?”
公益活动韩盛霖全家啊。沈洵咬着牙想:该谢谢韩老板没戏多的给他捏个趋炎附势自己见钱眼开扒上来的人设吗?是不是自己良心上都过不去了?
“全都不吻合。”沈洵从齿缝里哼笑出声:“韩家上数八代祖宗的屁都给韩老板一个人放了吧,他摸着自己的良心就不觉得心肌梗塞?这说辞把他自己摘的倒干净。”
“梁哥,我谢谢你关心我。”沈洵正了正色:“你的好意我收到了,也心领了。只是杭哥对我没什么说的,我向着他的心也没什么说的。另外麻烦你回去帮我给韩盛霖先生捎句话。就说沈洵告诉他,瞎话说多了,大白天走路也容易碰到鬼。他韩老板细皮嫩肉的,可千万小心点。”
梁沐早在沈洵爆出第一句粗口的时候就愣住了。沈洵说的这么直白,他自然也反应过来是韩盛霖对他吐露的信息有误。
只是除此之外……
那一句沈洵原意很是正直——至少他现在自以为很正直的“我向着他的心也没什么好说的”听到梁沐耳朵里就变了个意思。
他迟疑的看了沈洵一眼,心里满是对远在千里之外的顾杭的恼怒。片刻之后,梁沐先是道歉说:“对不起,小洵,我首先不该只在盛霖那里偏听偏信。除此之外……”
梁沐有点忧心的看了看沈洵:“你现在还是个学生,无论有什么想法,无论决定恋爱与否,都暂时等到高考后再说吧。只剩下半年时间了,你并不需要等很长。”
“很惭愧我没能了解真实的情况。但我方才对你说的话一直成立,如果你改变主意想要借住我的房子,只需和我说一声就好。我告辞了。”
沈洵陪着梁沐一起站起来。就在梁沐即将转身的那一刻,沈洵叫住了他:“梁哥,你们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翩然。他叫段翩然。”
送梁沐离开后,沈洵翻出了图柯的微信号发了条信息过去。
“段翩然的事情,别人可都告诉我了。”
第三十章 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
图柯回复果然神速——由此也可得见此人生活的何等空虚寂寞冷; 精神寄托全在网上; 除了吃喝玩乐打屁说笑竟然再没正事可干。
他和韩盛霖究竟是怎么搞到一块儿的呢?闲下来时沈洵偶尔也八卦过这个问题; 只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第一次回复沈洵没能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图柯吃饱了撑的,拿一连串的“!”把他整个屏幕都给糊住了。
沈洵耐心等待,三秒钟之后; 那边又传过来一条消息“不可能,谁敢掺和这摊烂事告诉你?”
沈洵有点生疏的用一指禅在手机键盘上打字,同时心中期盼图柯那边把他因手残导致的龟速脑补成底气十足的游刃有余:“当然有人告诉我,我也不可能说他的名字。”
“你没诈我????”
好吧,早知道他情商挺高的。沈洵摸了摸鼻子; 硬撑着一口气故弄玄虚:“当然没有。不然我怎么会知道段翩然这个名字。难道你以为杭哥会告诉我他那段故事?”
这条消息之后; 图柯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是为辨认真假而头疼。沈洵心里掐着时间; 大概四五分钟后,对方才重新发来一条消息:“那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你。老韩和段翩然一直死不对付; 捎带着你也过不好日子。你在顾杭那儿不就好多了?”
图柯的手速岂是沈洵可比; 还不等沈洵对这句话的信息做出什么反应; 紧跟着屏幕上又蹦出一条:“其实你也不用难过; 我倒觉得虽然顾杭喜欢段翩然,但他其实吧……”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发出来,反而吊起了悬念,更让人心里痒痒。沈洵只觉得满心的情绪全都被这句话捧起,一时心都像被人握紧了,更是有点急促的轻敲着桌面,等着下半截话。
可惜那下半截话他等不到了。
图柯愤怒的消息几乎要冲破屏幕:“你诈我!!!”
随即一排又一排的叹号接踵而来,带着满腔怒火粉刷了沈洵的屏幕一遍。
他怎么看出来的?沈洵正欲垂死挣扎一下,图柯就已经愤慨的快要自燃了:“老梁给盛霖打电话了,你那名字是从梁沐那儿挖来的是不是?”
“哦,是这样的,其实他什么都跟我说了……”
“得了吧你,道行还嫩着。老梁这人背后从不说人长短,更不要提段翩然的长短了。你是从他嘴里问出个名,但再想知道多可没门儿。”
似乎是为了报复自己竟然被沈洵忽悠一事,图柯最后还甩下一句话做结语:“不信你试试。”
沈洵:“……”
梁沐给韩盛霖打电话无疑是因为他之前说的那些话。这么看来,他算不算无意中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上了?
套话失败,还被对方用一条半截话吊的上不上下不下的。沈洵自嘲的一笑:幸好他没有什么强迫症。
只是当他扔掉手机躺在床上,那句“顾杭喜欢段翩然”依然像颗石子般硌在他的心口,硌的他翻覆不宁,浑身上下竟没有一处痛快。
梁沐说他和段翩然长得有些像,图柯又告诉他顾杭喜欢段翩然……
那他自己呢,沈洵这个人究竟被顾杭放在什么地位上?
他记忆里那些轻松的玩笑,那些温柔的关照,那样自然而言的愉快相处,难道只是他无耻而无知的借着一张和别人相似的脸,所得到的一点不对味的荫蔽?
沈洵握紧了身下的床单。他自虐一般一遍遍回忆起梁沐和图柯的话,只觉得肺腑里绞起一阵反胃的恶心。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一件事。
他似乎是喜欢顾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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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洵随便把手机一扔,全然不知道自己在韩盛霖那掀起了一场多大的风雨——当然他就是知道,心里也只会有喜闻乐见。
另一边韩盛霖自午睡中接起电话就是一个激灵。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韩盛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最后乖的像绵羊一样一五一十的把他和沈洵那点事抖露了大半。图柯在一边对此冷眼旁观,一边飞快的把在微信上试图套话的沈洵给按了下去。
十分钟后韩盛霖撂下手机,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一跃而起,匆匆抓起一边椅背上的外套,和图柯打了个招呼:“出门了,咱们都出去。”
图柯已经从刚才韩盛霖的嗯啊回答中大概拼凑出了一个经过:“是梁沐约你吃饭?”
“怎么可能。”韩盛霖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图柯:“上赶着老梁气头儿上去跟他吃饭?我疯了才这么干。你都不知道,老梁那人死轴。刚刚我估摸着他的意思是要来家里堵我,这要被他堵个正着还了得?”
图柯点了点头:“我也走?”
“都走。”韩盛霖斩钉截铁道:“他那么有规矩,家里主人不在,就不会强留的。”
“万一他真强留了呢?”图柯好死不死的爆了一句乌鸦嘴。
韩盛霖手里动作一停,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一秒,凝重道:“那我可能要完。”
不想图柯一语成谶。六个小时后,韩盛霖手机上齐刷刷排开五条短信,平均每个小时一条,全是家里人发过来的:“梁先生向您问好”、“梁先生说他还在”、“梁先生说他可以等”、“梁先生问您晚饭要一起吃吗”、“梁先生说晚上就在家里住了”。
韩盛霖:“……”大哥我把这房子送你行吗?
显然是不成的。
梁沐性格温厚,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一般就不发脾气。然而这种平时怎么样都好的人搓起火来才最难搞掂。韩盛霖这种畏罪潜逃的行为简直火上浇油,又算罪加一等。
极度无奈心虚之下,韩盛霖只得驱车回返。就在他驾驶途中,理所当然的又收到了第六条短信——“梁先生问您明天早饭还回来吃吗?”。
在踏进家门前,韩盛霖怀着最后一点希望悄声问管家:“老梁还在?”
管家沉痛的点了点头:“先生,您还是去见一见梁先生吧。”
韩盛霖当场仰天长叹一声,到底还是规规矩矩的进了会客室,低眉顺眼的冲梁沐打了声招呼:“哥。”
顾杭,梁沐,图柯都和韩盛霖同年,生日不差几个月,互相之间一贯称名道姓,不至于叫哥唤弟。
韩盛霖上上次这么叫梁沐,还是在他亲大哥死后,别人在身后追着把他往死里整,而一贯好脾气的梁沐却难得强硬的出面把他从头保到底的时候。
至于上次做此称呼……是因为他要跟梁沐打听顾杭为什么怕狗。
梁沐沉着脸看了他一眼,面色并未因为这个称呼有所缓和,只是冷淡道:“当不起。”
他那张常年白净带笑的娃娃脸一板起来,竟然很是含着几分雷霆电闪的威风。
韩盛霖自知理亏,轻咳一下,在梁沐对面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这件事是我错了。”
“原来是非公理你还能分个黑白。”梁沐端起茶杯来缓缓喝了一口,半搀着讥讽半搀着叹息道:“我原以为你全不在乎了。”
“哪能,哪能。”韩盛霖哈哈的打着圆场:“老梁你就别训我了,老顾前段时间已经怼了我一顿了,这事是我做的亏心。”
他不提顾杭还好,一提顾杭梁沐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很郑重的把茶杯放回桌子上:“那又有什么用?你逼良为娼,他顺水推舟。就算他和你表达了一下对此事的不满吧——我看你也并没往心里去——可真有什么后果临头,难道不是还要让最无辜的沈洵兜着?”
这话一针见血,说的太重了。
韩盛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低低道:“你说的是。”
梁沐把十指指尖搭在一起:“我只说最简单的。盛霖,你不必在我面前伏低做小。你口口声声知道自己理亏,但你同沈洵道过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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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送走了梁沐,韩盛霖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梁沐走前留给他一句:“盛霖,不要让我再失望了。”声音醇厚,却是戳的他心口直疼。
韩盛霖那悲春伤秋感怀落泪的少年时光已经被接二连三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