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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大做难了:此时松手即丝网被拖走,在弟子面前,这却不大好看;磨下去?程老大已经感觉到没有把握能胜过这水底大家伙。
只这一犹豫之间,冷不防从水中冒出来一张血盆大口,程老大心中一凉,还没来得及松手避开,便觉后背给重重捶了一下,眼前一黑,一头栽到江中!
海龙却看得清楚:一只两丈有余的巨大鳄鱼,浑身缠满了丝网,探头出水面的同时,一个翻滚,那只长长的尾巴扫向了程老大,程老大也是血肉之躯,怎能经得住这等巨力击打?只一下便被击晕落水,眼看这捕鱼人就要被鱼反捕了去!
海龙来不及细想,随即跃起刺入水面,钻向江底??这是程老大早就教过的:水上遇到危机,最忌讳在水面扑腾,那水花遮住双眼,视线就会模糊,而一般的浪头影响不到水底,反而能看得清楚。
从江底向上斜看,由于透映水面亮光,海龙看得非常清晰:已经成了一窝乱麻的丝网,裹缠成一个巨大的网团!海龙两脚一使劲,趁上浮之力接近,已经看得清楚:那鳄鱼正与程老大绑缠在一起,要不是给纷乱的丝网阻隔,早就将程老大一口截成了三段!
为什么是三段?中间那段肯定会留在鳄鱼大嘴里!
海龙心惊情急,哪还顾得上什么危险?径直扑向鳄鱼后背,双手连丝网一起圈住大鳄鱼的脖子。
这大鳄鱼是从江底溜进顿钩圈内的,其实鳄鱼不怕什么顿钩,身上的皮甲似铁,没有任何利钩能刺穿,本来是想偷袭一只被丝网缠住动弹不得的大鱼,谁知丝网不认什么水神,连同鳄鱼一块给缠住了。
鳄鱼大怒!还有敢阻碍哥们儿进餐的东西?随即张嘴乱咬一通,哪知丝网柔软,越折腾被缠上身的越多,偏那鳄鱼的牙齿虽尖,数量众多,而且折断或碰掉还可再生,但大嘴却不能磋磨,也就谁说只能上下撕咬,没有切剪咀嚼的功能,这样就无法扯断无数根网线了。
于是鳄鱼也就成了丝网的俘虏。
但是,这只鳄鱼个头太大了,而且极有破坏丝网纠缠的经验,看样子也是只多次漏网之鱼,自己在江底撕弄了半天没脱困,便采取了连网一起给他拖走的战术,快刀斩不断乱麻,咱就慢慢来,弄到老家有的是时间解死结!
也就在这时,鳄鱼的水底动作被渔船上的程老大察觉,准备把它弄上渔船;鳄鱼被扯起,当然不乐意,一个水面跟斗外加鳄尾横扫千军,将这贪婪的捕鱼人干了个七荤八素!
第二十一章:一心追求幸福的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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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鳄鱼现在是兴奋加烦躁:老家伙近在咫尺,按一般经验,只要按住给他一口,一顿丰盛的晚宴就算开席了,可是今天不同,浑身被一些东西纠缠,欲张大嘴也做不到,怎么也无法瞄准做最后一咬合。
不要紧,这家伙看样子也被水中“不明飞行物”给套住了,那就不急开饭,咱就先在水中较量一下闭气功夫!这点可没听说过你们人类能胜过咱们鳄鱼。
插一句:鳄鱼是爬行类两栖动物,也是靠闭气在水中生存,在水底时间久了一样会被淹死的。
不好!怎么后面有啥东西偷袭?大鳄鱼一时感觉大嘴下被勒上了一道紧箍,也弄不清是谁在念那可恶的紧箍咒,反正是越来越不舒服,喉咙中的那道阻水肉块竟然也被挤开了缝,江水随即灌入,鳄鱼大感恐怖,隐隐觉得今天势头不妙!
此时的程老大被江水一激,已经苏醒,但举手投足都是丝网,万万也没有想到过布网网自己,今天赶上了,触手之间还有一条水中霸王,自己被带动的翻上滚下,根本无法用手慢慢解网!
程老大?“沉三艘”!能被淹死在小江叉里?这事说给谁也没人会相信!可是,自古就有句俗话:淹死的多是会水的!难道这句俗语是为咱老程创造出来的?造化弄人啊!
危机之刻,老程发挥了闭气所长,能支持多大一会就多大一会吧,其实老程觉察不出到底多大会了,只是渐渐觉察到:这被翻腾的幅度越来越小,力道越来越弱,慢慢,竟然丝网不动了!
程老大顾不上睁眼细看,紧急撕扯缠在身上的网线,两手抓住几股,一较力丝线即断,人毕竟比鳄鱼本事大,在脱困方面,鳄鱼不是对手。
浮上水面,程老大才突然明白:是海龙在江底救了自己,弟子与那条大鳄鱼现在都还在水下,现在同时不动,莫非同于归尽了?
程老大急忙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潜入水下,却发现,邱海龙依然双目圆睁,咬牙切齿,紧紧扼住那鳄鱼的脖子,细察那巨无霸鳄鱼。竟然已经气绝身亡!
程老大挥手示意:这家伙已经完蛋了,上去吧!
两人爬上渔船,躺在船板之上,足足半个时辰才缓过气来,程老大只感觉后背剧疼,直到这时才得以细细品味那鳄鱼尾巴的威力!
毁了一挂丝网,捕得一条大鳄鱼,还是划算的,那鳄鱼浑身是宝,鱼骨入药,鱼肉也是广东人的上佳美食,尤其是那张完好的鳄鱼皮,乃制造甲胄的绝佳材料,穿在身上,刀枪不能入,箭簇不能伤,程老大后来割下大鳄鱼背部坚皮,给海龙制做了一副可身的“水靠”??也就是水中的贴身软甲。
且不说陈夫人念了多少遍“阿弥陀佛”,也不说陈圆圆听得小脸苍白、看着海龙的眼神多么妩媚放光,程老大却极为吝啬夸赞海龙,甚至连海龙救了自己,一句道谢的话语也不出口,而是摇头对海龙说:“你这一套在江河中对付这野生灵还凑合,到了大海就行不通了!海中的大牲口比这鳄鱼大得多,也聪明得多,大白鲨能一口咬断比我们的渔船还大的舢板,你能与它较力气么?
“一旦遇上,记住一条:和为贵!
“那东西一般不招惹人类,惹火了它你就成了它的一道小菜,别想逃跑,论水中脚力,它能让你游出几里地,几乎眨眼功夫就能扑到你身下,脑袋一侧翻你就进了它的大嘴!记住:一旦碰到这情况,紧急呼出胸中的空气,沉到海底,或许能躲过一劫。这东西别看大嘴生在下面,却偏爱撕咬海面上的活物。”
“鲨鱼就没有天敌吗?”邱海龙不由插问。
“也算有吧,也就是各自敬而远之罢了,算不上真怕。”程老大像是下了什么狠心,犹豫了片刻才回答海龙。
“鲨鱼怕什么?”
“怕龙兵!”
“龙兵?”邱海龙迷糊了:难道海中当真有龙王?还有蟹将龙兵?
“龙兵即是一种大海豚,平时成群结队,跃出海面时威风无限!渔民一般称作‘过龙兵’。这海豚极为聪明,对人极为和善;但遇到鲨鱼便排队列阵攻击,人们称它铜头铁嘴,再大的鲨鱼也经不住它们连续撞击,鲨鱼只得避而远之。
“孩子,你师傅就得遇海岛高人,学会了一手驱鲨秘技:模仿那海豚叫声!也就好似你那学老虎吼叫,但与虎啸不同,海豚叫声人是听不见的,人的下腹却能学它,也叫‘腹语’吧,那鲨鱼偏能听得见,远远就避开了。”
邱海龙好似进了一个万花筒,目不暇顾,学之不及!
但是,谁也不曾料到,突然之间,邱海龙在陈家的就读就要结束了;高贵的圆圆小姐也突然出嫁了;善良的陈夫人也突然放弃了自己的夫人身份,与程老大开始了真正比翼双飞的伴侣生活。
第二十一章:一心追求幸福的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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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人对女儿圆圆终身大事的关注可以说是迫在眉睫!
这主要是被当时的婚姻习俗给逼迫的:别说清代,就是在旧中国,姑娘家假如十八未出嫁,也就可以打入“老姑娘”的行列了,要是再拖延三四年?就可以视作一生也不会嫁出去,沦为了没人要的“垃圾”女性。
圆圆多大了?虚岁二十二!已经进入了这个阶段。
夫人无法劝说女儿什么,说到底女儿的观念还是自己给她自小灌输的:你是帝王家的血脉,金枝玉叶,千万要对得起这龙种身份!
对于女儿与邱海龙之间说不清的关系?夫人悉心观察,发觉并不是如自己推理那样,两人并没有“生米做成熟饭”,虽然女儿火热、海龙痴迷,但怎么看两人也像并未“越界”!这俩娃是怎么了?
私下也劝过女儿:“圆圆呀,年龄不等人,咱就认命吧,我看海龙这孩子就是千里挑一的好后生,别管他啥出身了,那前明的太祖皇帝不也是当过和尚要过饭吗?”
圆圆回答有点损:“妈呀,我父皇怎么能一时相中您老人家了?真是龙也有打盹的时候!皇家格格能嫁个耍把戏的穷小子?咱娘俩还不如从生下来都就当尼姑呢,这样都免心烦了。”
夫人无法骂女儿:老妈当尼姑哪来得你这妮子?只得哑口无言,但还是讥讽了一句“格格”女儿:“那就别那么勤快去后院,吃到肚里再嫌肉不香?”
女儿嫣然一笑:“妈--你不懂,这海龙做奴仆比老程还合格!”
夫人被噎得几乎背气!自己与程老大之间的“不甚清楚”,怎么也瞒不过朝夕相处的亲闺女,这话怎么回答?
陈夫人破例在非生日时收了一次程老大的“生日礼物”,主要是趁机咨询老程这假老爸对女儿婚事的看法,一番难得欢愉之后,夫人正色相问:“圆圆让我愁死了!难道真就这样留在咱俩身边一辈子不成?”
老程回答石破天惊:“别操心了,小姐有心上人了!老奴暗查了,还是个正宗贝勒爷,不到四十,丧偶已久,现在广东水师挂名千总,其实是京里的王爷派来做生意的。”
陈夫人几乎想晕:“不会吧?圆圆可是规矩的,从不出门招摇呀!”
“近来每天中午都到江边洗衣,夫人可见过小姐这般勤快么?”
程老大说得是实情,这一切都从十几天前的一个中午开始。
那天,圆圆突发兴致:去江边看看他们捕鱼?便提起一罐凉开水,去布网处给海龙送水来了。事也凑巧,这天程老大换了处渔场,江边无人,却见一艘华丽的游艇沿江而上,行至圆圆立足处,游艇落帆,艇上有人吆喝:“那位小姑娘,能借口水喝吗?”
圆圆一听“小姑娘”三字便大为高兴,举水罐示意:没问题!??谁让人家这么会说话呢?
游艇靠岸,一个水勇打扮的人端着一只碗走到船头,伸手接水之际,圆圆不禁惊奇:竟然是一只罕见的琥珀玉碗!几朵梅花隐隐嵌在碗的底部,家教甚丰的圆圆认识这东西,无价之宝呀!啥人能用这等器物?
游艇吊着珠帘,看不到里面情形,圆圆只得捧罐倒水,清水及碗之刻,舱内突然传来幽雅琴声:竟然是上古名曲《高山流水》!这“流水”曲伴着圆圆玉手流水慢慢奏响,圆圆故意细水长流,那曲调却也自动配合,琥珀映水光,流水载心曲,碗满曲终,恰恰配合的天衣无缝!
水勇端水进舱,不免掀起珠帘,一晃之间,圆圆看见了舱中弹琴人:一身戎装,威严盘坐,手按一张古琴……珠帘未及合缝之时,圆圆恍惚看见那人容貌:虎目狮口,半脸腮胡,威猛异常,一派庄严,神色严肃……
圆圆小姐正待回身,那琴声悠然再起,竟然是谈情名曲《凤求凰》!
圆圆不由痴呆,回身嫣然一笑,琴曲突变,已经成了江南名曲《端正好》;圆圆干脆转身,凝神细听,琴曲已经欢快:是江浙流行曲《喜洋洋》!至此,圆圆已经断定:这舱中武将,是有意挑逗自己,是刻意来拜会本“小姑娘”的。
正在踌躇如何应付这飞来情缘之际,忽听舱中人高声吟诗: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圆圆不由心驰,等待那人续出下句,却迟迟不见下文,圆圆不假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