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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门口。汤锦年:“打车送你,再说一遍你家在哪儿?”
梁风与他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说:“我自己走。”
汤锦年看他意思,知道今晚这些事过后,他估计是不会再坐任何车了,是要走着回去。
走着回去有多远,汤锦年没问,也不用问。偌大的城市里,去喜欢的餐馆吃一顿中餐都要走两三条街,何况艺人明星的住处。路的远近实际上他并不担心,梁风再怎么样也是个成年人,走不动了会自己想办法,但是,汤锦年看着他的状态,不知道该不该放他单独离开。
三个小时前才吐过一通,今天忙了一天,又折腾到现在,汤锦年没有观察过正常状态下的梁风是怎样,但现在看他脸色,绝对不像是没问题。
梁风说完就转身走了,汤锦年下了结论,决定不能让他一个人走,跟了两步。
梁风听到他追来,就停下步子回头看他,汤锦年欲言又止,梁风的拒绝之意明显,他心底犹豫几番,别扭地漠然道:“……你不会晕倒吧?”
“……”梁风无奈又崩溃后看他神情,才发现他是真的担心自己会晕倒……
“我就这么弱?”
汤锦年看他半晌,无话可说。
梁风走后,汤锦年打了辆出租车,跟着他十分钟后,掉头离开了。
梁风独自走在深夜的街头,走了很久,感觉饿了,走到一家路边摊坐下,要了碗面,摘下汤锦年的针织帽放在手旁,开始慢慢吃面。
他凌晨一两点才回到家,按理说这时候他应该打给公司,向经纪人说明车祸的事,但至少现在,梁风实在是不想,于是躺在床上发了一晚的呆。
第二天拍摄继续,地点移至张芷辉的别墅外,汤锦年与梁风的关系因为前一晚的意外似乎又回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互相很少说话,彼此神情冷漠。可怜汤锦年,前一天才因为梁风说会带他玩遣走了海皇派的保姆车,第二天连梁风也不理他了,终于成了一个普通的新人,一个人领盒饭吃盒饭,孤伶伶的。
一个星期的拍摄很快过去,进入制作周期,因为试播,梁风的复出被提前,行程紧张仓促,拍摄完后就离开了剧组。
两周后,这部由著名导演执导,以“末日与丧尸”为题材的电视剧试播集正式播出。
试播集高清版同时在各家视频门户网站中上线,其中一家的副标题写为:“卧底受与黑帮老大的末日生活”。
“观众朋友们,现在是北京时间下午六点,为您播放今日要闻……”
“据悉,近日我国已有多地出现新型流感病例,感染者多呈现低烧,面部神经麻木等症状,前期症状类似普通感冒,但一旦延至后期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神经麻痹,短暂失去意识,对旁人有攻击意向,请广大市民和学生家长务必将疑似病例送往医院进行控制治疗,目前我国多位专家正在研究应对相关问题。”
A市派出所内:
“几点了?”
“你不听电视上说吗?六点整。”
“六点了?走走走,下班吃饭,所长请客。”
“真的?那必须去啊,老段,走不?”
“不了。”段卓倚在墙边,看了眼电视“马上得押送犯人,你们去吧。”
“哟,英雄不去?”已经走到门口的一人调侃道。
“英雄嘛,少吃几顿没关系的,是吧老段?”同事从衣帽架上取下警帽,暧昧地段卓肩上敲了敲。
段卓作势踹他,笑骂道:“滚蛋!”
“走了走了,老段拜拜。”
一行人勾肩搭背地离开派出所,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电视上男主播冷静地读出下一条新闻,段卓一身警服没有换下,只着浅蓝色衬衫和深色领带,他神色刻意内敛,眉目间却依然透出一股不豫。
派出所内只剩下几个值班警察,把从家里带的饭放到微波炉里加热,段卓的桌上放着两个饭盒,是他从小饭馆里带的快餐,等别人加热完,他把两个饭盒放进微波炉,转了三十秒,打开。
段卓一手端着饭盒,一手拿着热水杯,转身走向办公室后那条颇为冷清的走廊,十步的距离后,一个拐弯,铁栏映入眼帘。
这里关押着触犯民事条例被进行短期拘留的人,但今天似乎格外冷清。
中间的牢房外,垂头坐着的男人听到脚步声,微微抬起头,露出极度不屑和嘲讽的神情,他留着寸长刚硬的短发,右侧太阳穴附近有些淤青和未消去的红印。
“给。”段卓从铁栏里把压着筷子的饭盒递进去,里面的那人漠然接过,手不受克制地轻微颤抖,那是电击过后留下的后遗症。
段卓什么话都没说,牢房外没有椅子,他靠在墙边,打开饭盒掰开一次性筷子,开始吃晚饭。
“你又把塑料饭盒直接放进去热。”沙哑的声音来自牢房中的男人,他也打开了饭盒。
段卓微一抬头,没完全抬起,解释了句“忘了。”又接着低头扒饭。
段卓吃得很快,是当兵时的毛病,改不掉,牢房里的人也以同样发泄的速度解决了饭盒,段卓从铁栏中欲取过空盒扔掉时,被突然抓住了手腕。
“放开。”段卓冷声道。
抓住他手腕的那只手没有松动,只牢牢地握着,没有其他动作。
“放开。”段卓再一次命令,在没有得到答复后,毫不犹豫地用另一只手抽出腰侧的电击棒。
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下意识一松,却没有放开,下一刻比之前的力道更大,几乎是钳进皮肤里去,手背青筋暴起。
段卓作势要电他,那人哑着嗓子道:“来啊,电啊,有本事你就动手。”他的音量越来越高。
“来电死我啊!!”
段卓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一步,脸差点撞在铁栏上,他马上反应过来,被抓住的那只手腕猛然翻转,反手卸去对方的关节,然后整理衣领离开,冷冷留下一句:“人体是导电的,你以为我傻么。”
六点半,派出所门口停下一辆警车,两名特警下车来,与段卓交接。
“顾江,男,二十八,84年生人,于2012年10月28日被捕,今由A市解放东路派出所移交至豫西监狱……”
顾江从牢房出来,被铐上手铐,他转头看到段卓站在一旁,特警押解着顾江到警车上,关了后排的铁窗上锁。顾江双手被铐着被迫放在身前,侧首透过车窗上的刷漆铁栏,看段卓穿上黑蓝警服,拿了警帽,向值班警察交代一声,出门上车。
因为车内还有其他人,所以二人没有对话。这时正是人们下班回家的高峰期,街上车水马龙,车外的喧嚣对比车内,似乎是一种别样的热闹。
“珍惜你现在看到的吧,进去之后想看都看不到了。”其中一位特警调笑道。
顾江眼神动了动,没有说话。段卓迫于车内压抑的气氛,也向外看去,不远处的医院门口人头攒动,神情激愤。
警车驶过热闹的街道,开往城外,天色略暗,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留恋在天边,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车开上高速。
车速缓缓慢了下来,前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眼望去,只能看到数辆车排列拥堵着,大多车主在烦躁地抽烟,或是开着车门打牌,也有忍不住骂娘的。
一名特警下车去查看情况,顾江的目光从窗外收回,低头出了会神,被铐着的手动了动,两指闲闲地伸出铁栏,去拽段卓的警服,段卓尚无察觉,敛眉思索着什么。
十五分钟过去,前去询问情况的那名特警还没回来,另一名特警向段卓交代一声,也下车去,顺着停滞的车流往前走,寻找路段的执法人员。
车内就剩下段卓和顾江二人,异常安静。忽然段卓的手机响了,他摸出手机,按下接通,电话那头即刻传来人群的哄笑声,一个粗犷的男声冲着听筒说:“小段啊,你这次给我们所里立了大功,我一定,一定向上级申请,给你一个二等功,啊,你放心,一定放心……”
段卓哭笑不得:“所长……”
那头有人抢过电话:“老段,所长他喝高了。”
“谁,谁喝高了,我跟你说,电话给我,段卓,小段啊。”
段卓敷衍地应道:“啊,我在。”
“我刚才说的可是真的,你别听那帮小子胡说,是真的,真的。”
段卓忙答应道:“我知道……”
段卓的手机是当初刚从部队下来买的山寨机,没开扬声器,所长的一字一言还是透过听筒扩散至整个车厢。
顾江听着,不屑地嗤笑一声。
段卓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那头,同事接过电话:“喂,老段。”
段卓道:“没什么事吧?那我挂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嘈杂起来,似是有人接了报警急匆匆离开,其他人追问是什么事,段卓喂了几声,没人答应,便莫名其妙地挂了电话。
“立功了?”顾江松开拈着段卓衣角的手,痞子样地向后靠去。
段卓沉默。
顾江兀自勾了勾嘴角:“怎么不用我送你的那机子?这什么破烂玩意?”
段卓平静道:“那是证物。”
顾江眉毛一挑,不悦尽显。过了一会,他又嘲道:“怎么不说话,我这一去可就回不来了。”
段卓深深出了口气,头微微仰着靠在铁栏上,浑身却绷得很紧。
他不说话,顾江勉强勾起的笑意也渐渐敛下,神色带着阴霾。
此时天幕一半被余晖浸染,一半灰蒙蒙的。顾江道:“你说,我会被判个几年,还是干脆死刑了?”
段卓答:“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你涉及非法经营,还得看判决。”
顾江道:“要是我就这么死了,你会良心不安么?”
段卓拧眉道:“没什么良心不安的。”
顾江笑了声:“是么,你倒是说,我做什么了?”
段卓定定地看他一会:“你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顾江冷然道:“我不清楚。”
对话再一次陷入僵局。
段卓看到先前出去的特警正这边走,便打开车门道:“发生什么事了?”
特警道:“前面有车主在行驶过程中突然病发,几辆车连续追尾,他们正在联系救护车。”
段卓皱眉,侧首向远处看了会,什么都没看到:“估计多长时间能疏通?”
特警道:“就在这一两个小时内吧,另一个人呢,我同事,还没回来?”
段卓:“没,你在前面没看到他?”
特警有些烦躁地摘了警帽:“没有。”
前后都是拥堵的车辆,所有人束手无策,只能干等着。
段卓估计是觉得尴尬,没再回到车里,扶着车门焦躁等待,那名特警开了车内广播,无所事事地听着。
天空中的橙红余晖越来越少,天色渐暗,抬头便是灰色的苍穹,隐隐有嘈杂的声响传来。
段卓眯眼向前方望去,因为天色的缘故,可视范围越来越小,车内的广播突然呲呲了几声,强制转频,那头传来声音:“
警员0223XX;我们在解放东路,这里发生大规模袭击事件,我们需要支援!我们需要支援!!!”
段卓与车内的特警对视一眼,段卓抽出对讲机,但距离太远联系不上,他拿出手机拨打同事电话,一个两个均是无人接听。
那名特警安慰道:“那里是市中心,警力充足,会有人听到过去支援的。”
段卓勉强点点头,他现在是有心无力,被堵在高速上,哪怕飞过去也需要一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