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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与梦想-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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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运平稳发展到今天已经到了繁荣的瓶颈,国会因为规则所限,民祉党一直靠人数占绝对优势。但经济这样发展,民选党和共和党势力与日俱增,光凭人数优势,怕是也快压不住了。当然不仅是国会,整个社会都转型在即,矛盾频发,其实是质变的好时候,当然也有可能一举失败。运输部这帮人估摸着日后捞钱没这么容易了,想方设法把国家资产洗成自己的。我这个位置,本来只是大改革的执行者,说不上话,但既然撞到手上,大家又都是同党同仁,那就得为大运未来某某福祉。”
  
  阳光进来,将梁朔的侧脸镶了个边儿。秦坚在他脸上看到一种偏执的理想主义者的光辉,自己则像光辉下的浮尘。“梁先生……”要跟着梁朔办事,首先得有自己的想法,同时,必须与他分享同一种信仰。他低着头,还是道:“梁先生,目前的趋势,您会不会……有危险?”这些年因为政见争执而人间蒸发的高官双手都数不过来了。
  
  “危险?”梁朔冷笑,“他们敢吗?”他眼睛一眯,突然道:“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我早教你分辨过了,你不会不明白。你是怕自己受牵连?”
  
  “不是!”秦坚浑身冷汗,急忙辩解。
  
  不料梁朔像挥开一片轻烟一样摆摆手,淡淡道:“好了,不说这个了。今天还早,张扬的事,明天我要一个方案,给我四个备选。”他看看时间,五点,今天约了梁易在家吃饭。从昨晚起就有点恍惚,也没怎么睡着,这事都忘记跟刘姐说了。
  
  秦坚小心收拾着东西,又停了停,谨慎地问:“梁先生您没事吧?看您今天精神不太好。”梁朔今天用咖啡浇了办公室的花,名字签在日期栏上,开会叫三声以上才能听见,状态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差。
  
  梁朔愣愣地看了秦坚半天,瞄到秦坚左手的戒指。“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秦坚呆了呆,话题飞得太快,他有点猝不及防。“前年四月,还是您给证的婚。”
  
  “是吗?感情好吗?”
  
  秦坚低头,眼光闪了闪,道:“还好。”
  
  “上面有群爱让人陪睡的太太,会给你许诺这啊那啊的。你遇见过没?”梁朔顿了一下,“不,你跟着我,一般不会遇上。但是如果,如果有这么些人找上你,甚至逼迫你,因为在他们看来,你无权无势,料我也不会花费什么帮你,到时你会去吗?”
  
  秦坚手都捏紧了,斩钉截铁地道:“不会!”
  
  梁朔眉毛动了动。“如果真有这样的事,你直接跟我说。免得牵扯深了,那一位放不了手,处理起来很麻烦。和我……和梁易不一样,这些闲职的太太们生活空虚,多少有点感情用事。”随即叹了口气,“替我给刘姐打个电话,说梁易待会会过去吃饭,让她准备下。”
  
  秦坚点点头,迅速拨通刘姐电话。片刻后放下,道:“您家里和刘姐手机都没人接听。我隔五分钟再打试试。”
  
  梁朔抬手表示不用,心里却闪过几分疑虑。刘姐从他搬出来就一直在家做事,对他唯命是从,极少出现不接电话的情况。“我这就回去。”
  
  打开门,家里整齐而安静,刘姐确实不在。门口五斗柜上躺一个手机,看来是出门前忘拿了。
  
  刚觉得安心一点,梁朔一路进去,一眼扫过后,皱起了眉头。客厅沙发边放着棵绿植。花盆边上留一圈圆圆的淡褐色印子,沙发底下露出半片叶子来。
  
  花盆倒下过。
  
  他立刻进房间查看。首先拉开床头放现金的抽屉,抽屉里六千块钱原是整整齐齐叠着的,现在依旧整整齐齐叠着。底下一份秦坚的档案,一份埃尔比斯音乐学院的招生明细,一本名叫《破碎国》的法文书。这本书他这几天在读,却被放到最底下去了。
  
  阳台上一盆牡丹,两株观赏松,都是价值连城。松枝这会儿却折断了一根,露出新鲜的截面。梁朔沿着栏杆摸了一把,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是谁?要在这个家找什么?
  
  梁朔开始回忆最近发生的种种。
  
  陈磊生那群人为了争取他批复往托那卡托建铁路的资金,数次与他交锋无果。他们彼此已经撕破脸。林宇辰只是个小人物,什么都不懂,利益熏心之下反倒被陈磊生利用,差点把他陷害。当天晚上他找了罗小云在黄阁公园会面,却发现一具外国男尸的残肢。后来刘成山还将报告传给他看。
  
  梁朔记忆力异常好。看过一遍几乎能回忆起所有细节。当他把那放进碎纸机的报告在脑内重组过后,突然发现一个疑点。
  
  当时那只手上,握着半张纸。但是报告里的证据栏却没有显示。
  
  而那个模糊的外国男人照片……他当时未细想,现在仔细回忆,便想起在半年前田钢夫人的寿宴上,他见过那个男人。财政部部长晁海路是田钢的老下属,参晏的时候同这个男人有过交流。这外国人是以人工智能专家的身份出现的,晁海路正好在审批相关补贴的发放,他似乎被请来做数据支持,但寿宴上,他却一直和陈磊生的夫人梁小媛走得很近……
  
  梁朔心里泛起一股凉意。陡然想起昨晚罗小云狼狈的样子。着急打开电话要找人,却发现自己根本没记对方电话,向来是刘姐在联系他。他心跳得极快,像锤子一下一下地凿着,手指都颤得不听使唤。
  
  再大的事,都不会有人明面上动他。但罗小云不一样。
  
  他打开微信,好不容易发出“在哪”两个字,忽又想起还有个即时通话的功能,连忙拨过去。
  
  通话时长变成“00:00”的数字,他总算松口气,把电话贴耳朵上,还没来得及问,就听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抽泣着道:“你、你是谁?”
  
  梁朔懵了,反射性问道:“你又是谁?罗小云呢!”
  
  “爸、爸爸,要死了……”说着说着,男孩“哇”一声大哭起来。



7 梁先生可能有什么误会


  梁朔赶到医院总算松了口气。罗小云被人刺了七刀,内脏受损出血都非常严重,但好歹并不致命,这会儿插着管子导便导尿,管子里全是红红黄黄的血糊糊,而人则因为麻药昏迷不醒,又绑满绷带,通体灰白,看着极为凄惨。无怪乎小孩会觉得他要死了。
  
  但跟他打电话的小男孩这会儿并不在,守在床边的是个女人,看上去有三十岁,穿件牛仔上衣,相貌非常普通。
  
  “你说比比啊?他奶奶把他接回去了,孩子刚上一年级,不能耽误了学习。”女人瞅见来的这人高挑体面,长得冷峻、气势凌厉,先是瞧得出神,后又觉得不好意思,连忙低头,红着脸问。“呃,请问,不好意思,你是……?”
  
  “他朋友。”图书管理员这种职位,跟面前这样一个普通的女人,倒是很配,梁朔酸了吧唧地想。“罗小云怎么样了?”
  
  女人夸张地叹了口气,露出一种特有的讨好陌生人的笑容:“他这回伤得很重,只不过医生说住十天就可以出院了。还什么没生命危险,而且以后也不会有后遗症。”她顿了顿,又道,“请问你贵姓?”
  
  “梁。”梁朔皱起眉头。像在给儿子挑媳妇一样,越听她那口气越觉得不满意,仿佛她还很埋怨罗小云受伤似的。“我欠他人情。有什么……经济上的困难没?比如,可以有更好一点的条件,或者需要护工之类的。”梁朔这话说得太别扭,听自己的声音都觉得陌生。他来就注意到这是间三人病房,住得满,吵吵嚷嚷的,一会儿就有人过上过下拿水拿水果,电视声音也很大,可移动空间非常狭窄。
  
  女人有点奇怪,但一抬头看见梁朔的脸,又羞涩地笑道:“谢谢你的关心啊,我们小云平时特别节约,一个人偷偷攒了不少钱。这回出事我先替他垫着,以后他还可以报医保,钱上面没有问题。梁先生你确实够朋友……罗小云就是自闭得很,没想到还能交上你这样的朋友。”
  
  梁朔眉头皱得更深了。心道,什么叫替他垫着?他越想越觉得不甘心,脸就越黑。莫名其妙让自己被比下去似的。细问了下事情的前因后果,这女人也是一问三不知。只道接到罗比比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在这手术室躺着了。
  
  此后梁朔就没再说话了,连那女人的名字都没问。女人似乎也因为有些羞涩矜持,不愿主动开口。一个玩手机、同时不停看表,因为来客不走自己也不方便离开,一个笔挺地站窗边凝视罗小云的脸,气氛尴尬僵硬。到七点半被来电打破,是梁易。
  
  “你约我回来吃饭,现在自己倒跑不见了!”
  
  梁朔瞄了一眼那蠢蠢欲动的女人。“改天吧,今天有急事。”
  
  挂了电话,那女人终于抓住机会道:“梁先生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的,要不然这样,你留个电话,等小云醒了,我马上打电话给你说?”
  
  “麻药持续不了那么久,他应该快醒了。我先在这儿看着,我建议你还是去找个护工。”不知不觉,他自己的口气也越来越冷。
  
  看那女人提到护工就踟蹰起来,梁朔又道:“算了,外面的护工手脚也粗。我会找人照顾的,你有什么事先走吧。”说完也不等那女人回答,直接打电话联系秦坚找人。
  
  那女人让他冷淡的态度搞得脸红,偏偏又没处反驳,提着包包一步三回头地挪着挪着,还真走了,梁朔当即让人转了单人病房。
  
  门一关,他就阴阳怪气地嘲讽道:“找的什么女人?你整天把戒指戴着耀武扬威,没见有什么用。”

*

警察来问了几句就走了。看监控大概了解到情况,说是罗小云下班回家路上,被三个大汉拉巷子里,几番揪扯,直接上了刀子。
  
  看罗小云慢慢睁了眼,梁朔立马开口:“那晚上你着急回去,是要带孩子?”
  
  “唔……”哪想罗小云麻醉还没散,意识很模糊,睁开眼伸着手要抓什么,偏偏没法说囫囵话。
  
  梁朔赶紧让护工拿水。
  
  “不行不行梁先生,他这会还不能喝水。”护工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表情勤恳,手脚利索,比一般的男护工看上去细致。“而且他还打着点滴,不会渴的。”
  
  罗小云手还伸着,喉咙发出“啃啃”的声音。
  
  “那他要什么?”梁朔有点急。
  
  护工笑了笑,说:“一般病人做了手术,头一次睁眼的时候,意识都还没完全清醒,而且,他们的心里跟身体一样的脆弱。老年人这会儿主要就是要找老伴,年轻人找妈妈爸爸的也有。”
  
  梁朔眉毛挑了挑,握住罗小云的手。罗小云要推开他,他就更握得紧一点。“你儿子不在,老婆走了,就我在这里。”
  
  罗小云也不知道听没听明白,片刻就放弃挣扎了,任他捏着,一双朦胧的眼睛不知道究竟看了什么,看着什么,好像做了噩梦,目不忍视,闭上眼,又沉沉睡去。
  
  梁朔找了三个保镖,两男一女。其中一个男的叫劳正气,长一张严肃的方脸,体魄跟城墙一样,扎眼,只得穿白大褂假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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