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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城没忍住,笑出声来。
南淮林和鲍贵臣同时扭头看他:“……”
费城急忙憋住笑:“不、不好意思。”
鲍贵臣伸手推一把南淮林的脑袋:“你就不能记我一点好吗?小白眼狼。”
南淮林笑着说:“我这不是为了证明我自己吗。”
鲍贵臣开车上路,说:“你们家这会儿估计已经被闻讯而来的街坊们占领了,你要做好被围观的准备。”
南淮林说:“我现在走到哪儿都被围观,早习惯了。”
鲍贵臣从后视镜看了费城一眼,犹豫片刻,说:“要不……先把你男朋友送酒店去?那么多人在,你带着男朋友回家,我担心你爸妈……”
“哥,”南淮林打断他,直截了当地说:“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拿户口本结婚的。”
鲍贵臣吃惊地看他一眼:“你才多大呀就要结婚了?再说你们娱乐圈不是谈恋爱都得藏着掖着就怕掉粉吗,你怎么就直接奔结婚去了?”
南淮林认真地说:“因为已经认定了,这辈子都不会变了,所以就想结婚,名正言顺地一起生活。”
鲍贵臣沉默片刻:“你爸妈绝不会同意的。”
南淮林说:“哥,你会站在我这边儿的,对吧?”
鲍贵臣无奈地笑了笑:“我还不知道你,看起来是个软柿子,其实性子最硬,一旦打定主意别人说什么都没用。”
南淮林回头,冲费城眨了眨眼,费城便给了他一个飞吻,又对鲍贵臣说:“哥,麻烦你带我去一趟商场吧,我得给叔叔阿姨买点礼物。”
鲍贵臣就直接开去了石路步行街,把车停路边,带费城去买东西,南淮林不方便跟着,只是嘱咐费城:“千万别买太贵的,我妈最讨厌乱花钱了。”
“知道了,”费城笑着说,“我心里有数。”
南淮林在车上等着,闲着没事儿,就给满天竺打了个电话。
“小竺姐,”南淮林说,“你把我微博大号的账号密码发给我吧。”
南淮林这段时间连轴转地拍戏,微博大号一直是满天竺在管理,但她发微博之前都会让南淮林先过目,发的也基本都是电视剧的各种宣传博,偶尔也会发两张南淮林在片场或者参加活动的照片。
“好,我等会儿发你微信上。”满天竺说,“你把工作都推了,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儿?”
“没有啊,”南淮林笑着说,“就是男朋友回来了,想跟他谈谈情说说爱。”
“……”猝不及防被塞了满嘴狗粮,满天竺无语片刻,说:“那你什么时候开始接工作?忙惯了突然闲下来我还挺不适应的。”
“我跟单姐请了一个月假,”南淮林说,“过了五一再说吧。”
“好吧,”满天竺说,“那你玩得开心点儿,注意别被狗仔拍到了。”
“知道了,”南淮林说,“拜拜。”
满天竺把账号密码发了过来,南淮林登录微博,回了几条好玩的评论,然后就去热搜看新鲜事儿了。
刷了半个多小时微博,鲍贵臣和费城终于回来了。
南淮林问:“买的什么?”
费城说:“买了几件衣服还有一些营养品。”
挺中规中矩的礼物,南淮林便没说什么。
重新上路,不到二十分钟,车从宽敞的马路拐进了逼仄的弄堂里,七拐八拐地慢慢往前开。
费城降下车窗往外看,触目所及全是白墙黑瓦,高低参差,大多是有些年头的老房子,拐个弯儿,出现了一条不宽不窄的河,河上有船驶过,船里坐满了游客。
“你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吗?”费城问。
“嗯,”南淮林说,“直到十八岁去了北京。”
费城想象了一下小豆丁版南淮林在弄堂里奔跑玩闹的情景,唇角不觉弯了起来。
“这里真漂亮。”他说。
并不是这里本身有多漂亮,而是因为这里是你生活过的地方,所以才漂亮。
沿着河边开了一会儿,驶过一座石板桥,车又拐进狭窄的巷道里,很快就停了下来。
因为前头的路被人群给堵住了。
“我去,这也太夸张了吧?”鲍贵臣感叹了一句,“下车吧咱们。”
三人下车,费城两只手里都提着礼品袋,鲍贵臣绕到后面把行李箱拿出来,带着费城往里走。
南淮林一下车就被人群给淹没了,费城连人都看不见,只能隐约听见他的声音,在不停地向人问好。
鲍贵臣笑着问费城:“我弟现在这么红的吗?”
费城说:“他现在的人气如日中天,没人能比。”
鲍贵臣压低声音问:“那你们现在结婚,对他的事业真的没影响吗?”
费城说:“哥,我们家就是开传媒公司的,我只会让他越来越好,你尽管放心。”
鲍贵臣狐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是把我弟潜规则了吧?”
费城赶紧澄清:“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跟他绝对是自由恋爱。”
鲍贵臣拍拍他的肩,笑着说:“我开玩笑的,别紧张。”
他往前看了一眼,又说:“不过你现在该紧张起来了,看见没,那个穿绿色针织衫的是林林他妈,旁边的是林林他爸,我小姨父脾气比较暴躁,他如果揍你的话你可千万别躲啊。”
费城看见了。
南淮林的妈妈看起来慈眉善目,一脸和气,南淮林的爸爸就绷着脸,面无表情的,看起来是个挺严肃的人。
费城紧张了。
活了两百多年第一次这么紧张,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南淮林已经被簇拥着走到了父母跟前。
“爸,妈,”他有点儿紧张,“我回来了。”
耿晓容看着儿子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又往还没走到跟前的费城那儿看了一眼,这才拉住了儿子的手,温婉一笑,说:“走,回家。”
南淮林往后招了招手,示意费城和鲍贵臣快点,然后跟着爸妈进了院子。
这是一栋类似北京四合院的二层小楼,楼里住了四户人家,楼下两户楼上两户,南淮林家在楼上,一字排开三个房间,一间是父母的卧室,一间是南淮林的卧室,还有一间充当餐厅和客厅,做饭则是在狭窄的走廊里。
南淮林跟着爸妈进了客厅,发现这里也已经挤满了人——他大姨和大姨父、一栋楼里的叔伯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他的密集恐惧症都快犯了。
南淮林礼貌地挨个叫人,还没叫完,鲍贵臣领着费城进了门。
费城要同南淮林的父母打招呼,鲍贵臣急忙示意他先别吭声,费城只好安静地站在一旁,紧张指数持续飙升中。
一阵兵荒马乱地寒暄过后,南尊山面无表情地下了逐客令:“已经围观过大明星了,各位就先回去吧,让我们一家人说说话。”
一屋子人鱼贯而出,最后只剩了南淮林一家、鲍贵臣一家,还有一个费城。
南尊山走过去把门关上。
客厅里气氛一时有些凝重,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爸……”
南淮林刚开口,南尊山一巴掌就扇过来。
费城就站在南淮林旁边,他一个敏捷的闪身挡到中间去,把南淮林护进怀里。
南尊山这一巴掌便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费城后脑勺上,发出了很响的一声。
第49章 岳父大人,请您把户口本给我吧!
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原本气氛凝滞的客厅顿时炸开了锅; 拉的劝的骂的乱成一团。
南淮林眼里噙着泪; 费城一阵心疼; 不着痕迹地握了一下他的手,转身将他护在身后,赔着笑朝南尊山说:“爸——不是; 叔叔,您的手没事儿吧?”
南尊山在心里骂:娘希匹!这小子脑壳真硬,震得老子手腕疼!
他攥着拳头; 冷着脸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给老子滚一边去!”
“你干嘛呀!不是说好了不发脾气的吗!”耿晓容扯着丈夫的胳膊,带着哭腔说; “儿子好不容易回趟家,话还没说一句呢你就动手打他; 是不是他以后再也不回这个家就称你的心如你的意了?”
“是啊尊山,”南淮林他大姨开口了; “有话好好说嘛,林林不是小孩子了,你怎么能动手呢; 况且还有外人在呢。”
南淮林他大姨父也在旁边帮腔; 南尊山瞪着站在费城身后的南淮林看了半晌,怒声说:“你给我过来!”
南淮林没想到他爸会发这么大火,他爸上次这么生气还是他高二的时候和时宴早恋被抓到那回。
他有点委屈,有点愧疚,但他告诉自己不能怂; 可也不能硬怼,他既要维护自己的爱人,也不能再伤父母的心。
南淮林从费城身后走出来,看了他爸一眼,然后屈膝跪在了地上,哽咽着说:“爸,你打我吧,只要你能消气,随便你怎么打都行。”
“林林!”耿晓容吃惊地喊了一声。
这世上再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儿子。儿子看起来柔软温和,实际上又犟又固执,跟他爸一模一样。当初他爸又是打骂又是关禁闭,都没能让他认一句错。这几年父子俩也一直僵持着,谁都不服软,就算过年时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也几乎不跟对方说话,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可现在,儿子竟然下跪了,她怎么可能不吃惊。
不仅是耿晓容,其他人也惊住了,包括南尊山。
他注视着儿子的脸,声音冷硬地问:“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吗?”
南淮林顿了片刻,缓缓摇头。
南尊山使唤鲍贵臣:“给我搬把椅子过来。”
鲍贵臣赶紧去搬了把椅子过来,南尊山坐下,沉声说:“抬头,看我。”
南淮林抬头看着他爸,蓦地看到了他爸鬓边灰白的头发和眼角堆叠的皱纹,心中不禁一酸,强忍着不让自己掉眼泪。
南尊山依旧面沉如水,但语气已经柔和了不少:“我打你,就是想出一出我在心里憋了七年的这口恶气。
当年你正值青春期,叛逆,听不进爸妈的话,做了傻事,我生气,但我不怪你。我当时想着,等你大了,会看人了,能分辨是非了,就会明白爸妈的良苦用心。
可你呢?为了一个人渣,整整七年都没好好跟我说过一句话!
我一边生气,一边又想着,只要你开心就行,只要你过得好就行,不管你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都没关系,国家都承认同性婚姻合法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但你又一次让我失望了。那天晚上,你给你妈打电话,说你跟那个人渣分手了。你是不是以为我会高兴得睡不着觉?我他妈气得想杀人!
你为了跟那个人渣在一起,爸妈不要了,家不要了,大好的将来也不要了,可到头来呢?人家为了攀高枝,一脚把你踹了,你这么些年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话,你爸你妈也跟着成了笑话!
如果你这时候回家来,乖乖地服个软,我就一句怨言都不会有,只会心疼我儿子在外面受了委屈。可你什么都不说,你就这么憋着,也让我和你妈跟你一起憋着。
你是我儿子,给你爸服个软不行吗?给个台阶让我下就那么难吗?是不是还得我求着你原谅我呀?啊?”
说到最后,南尊山的声音里有了哽咽,而南淮林早已经泪流满面。
他没有想到,于他而言早已经成为过去,甚至几乎不会再想起的这件事,竟然还横亘在父亲心里,让父亲感到愤怒、憋屈、痛苦。
南淮林弯着腰把头抵在父亲膝上,哭着说:“爸,我错了,是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所有人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