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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黎言迷迷糊糊地点了下头。
霍白衍刚准备叫医生,胳膊又被抱住了。
“不行,不能用药。”黎言单手抓着他的衣袖,睁大眼睛怒瞪他,“你怎么能这样!”
黎言也不傻,只是稍微想想,就明白了那话的意思。
一旦用药,崽崽必然不可能再健健康康地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不行!
他都已经揣了这么久了,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我不同意!”小孩儿炸起浑身的刺,尽力保护着自己的崽。
霍白衍无奈又心疼,伸手去抱他。指间还没碰到小孩儿的衣服,就被生气地推开了。
“你别碰我!”黎言屁股往后挪着,湿漉漉的眼底泛着惊惶,他震惊于霍白衍的冷血。
都已经开始长手脚的崽崽,怎么能够这么轻易地放弃。
“言言。”霍白衍温柔地唤着,心里有些懊悔。
自己好像把小孩儿吓着了。
黎言吸了吸鼻子,孤立无援地坐在床脚,红着眼眶控诉:“你就那么不喜欢他吗?”
“我不是不喜欢他。”霍白衍心里的懊悔激增,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言言,你比他更重要。”
“不,不是。”黎言猛摇着自己脑袋,试图解释,“重要,都很重要。”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堕胎这种事真的很常见。有太多小生命,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被父母无情地抛弃了,
但人的感情总会随着时间而变化的,从黎言知道自己怀了崽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
他早已习惯时不时摸摸肚子,和崽说两句话。
突然要让崽崽消失,他接受不了,也不想接受。
小孩儿不愿意,并产生了强烈的抵触情绪,霍白衍再怎么冷血,只要牵扯到小孩儿的事,便再也强硬不起来。
“好,都重要,我们留下他。”霍白衍改了口,顺着小孩儿的话轻哄,试图平复他不安的情绪。
黎言怀疑地看他一眼,缩在床脚不动,委委屈屈地控诉:“你骗人,你上次也不想要,这次也不想要,以后也会不要的。”
“不会。”霍白衍心疼不已,想要把小孩儿抱在怀里好好哄哄。
可黎言很抗拒他,十分抗拒。
看他的眼神不再是刚才那般软软的依赖,眼底渗着凶光,透着绵里藏针的尖锐。
“我不要你了,你走。”黎言护着自己的肚子,又往后缩了缩,“你走开!”
霍白衍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自己。
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抬手,不卸力气地拍在自己脸上。
响亮的巴掌声,骤然把小孩儿吓一跳。
惊惶地抬头,黎言清晰地看见霍白衍往自己脸上落下一个巴掌。
“言言,对不起,我是个混账。”
黎言愣着神,眼看着霍白衍又抬起了自己的手。他想也没想,下意识扑过去抱住了那只挥动的胳膊,“你别打,别打!”
小孩儿发了狠,见阻止不了他的动作,张嘴一口咬住他的肩膀。
隔着薄薄的衣料,牙齿磨破皮肤,血腥味儿弥漫在唇舌间,黎言也没有松开自己的牙齿,反而更加用了力。
他在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和怒火,在惩罚这个可以轻易抛弃崽崽,不负责任的渣男!
怎么可以抛弃崽。
不可以!
霍白衍顺势将他搂在怀里,紧紧抱着,像失而复得的宝贝,再不愿撒手。
黎言咬的很用力,霍白衍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嘴角还勾起了轻笑。
只要还愿意在自己身上发泄,别说肩膀被咬,哪怕就是小孩儿咬将他捶打成猪头,霍白衍也会躺平任揍。
血液的腥味儿实在不是什么好味道,黎言发泄完怒意,松开牙齿,将嘴巴上残留的血渍全都蹭在男人的衣服上。
他用力往后退,想要远离霍白衍的怀抱,却发现圈在腰间的手臂,像锁链一样禁锢着。
“你放开我!不然我还咬你!”黎言凶巴巴地威胁。
霍白衍不仅没放手,还愈发收紧了胳膊,蹭着小孩儿的耳朵道歉,“言言,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对不起这三个字,霍白衍在过去的三十年人生里。几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而今天,他已经说了两遍,而且还学着小孩儿撒娇的模样求原谅。
“言言,我真的错了,你随便打随便骂,别让我走,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不好,不好,一点儿都不好!
我这次轻易原谅了你,你下次又不想要崽崽了!
黎言气鼓鼓地撅了撅嘴,很无情地说:“以后崽崽是我一个人的了,与你无关。我还要给他找一个妈妈,做幸福的一家人,你就自己孤独终老吧。”
“……”霍白衍将小孩儿抱起来坐在怀里,哑着嗓子说:“他不会喜欢有妈妈的。”
“不,崽崽会喜欢的!”黎言反驳,“他谁都喜欢,就是不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每人送霍总一个搓衣板,让他跪个十年八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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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言言。”霍白衍捧着小孩儿渗出薄汗的脸颊; 专注地看着他; “你要是走了; 那我就真的孤零零一个人了。”
黎言扁扁嘴,很大方地送了他一个白眼; “你以前不也一个人啊,习惯就好了。”
“可我不想习惯。”一向对所有事都冷冷淡淡的霍总; 突然也胡搅蛮缠起来,“言言; 你真的舍得扔下我一个人吗?”
黎言知道这老狐狸是在故意装可怜,皱起鼻子瞪他一眼,却再也说不出无情的话; 垂埋着脑袋不出声了。
“我的宝贝儿最乖了。”霍白衍将小孩儿拢入怀里,在他毛茸茸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黎言:“……”
谁说我乖了; 分明是你臭不要脸!
这么一闹,黎言已经很长时间没注意到手背上的灼痛了。
霍白衍发现这样可以转移小孩儿的注意,便时不时逗逗他。
“言言。”
“干嘛?”
“要不,你给我讲个故事吧?”霍白衍低声说。
黎言:“……”
让一个病号给你讲故事; 还有没有天理了?
分明是天怒人怨,人神共愤!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了一会儿,或者大部分时间都是霍白衍在逗; 小孩儿在怼。
折腾累了,困意袭来,黎言蜷在霍白衍的怀里,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霍白衍也没有把他放在床上,就那么抱着他,靠在床头坐了一夜。
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芒亮起又熄灭,某些人的结局已然注定。
霍白衍在医院里,寸步不离地照顾了小孩三天。
因为伤口的灼痛,黎言每天睡着的时间,加起来还不超过六个小时,睡着又疼醒,如此反反复复。
哪怕他每顿都能吃满满一碗饭,身体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去。
本来就什么肉的脸,瘦得快和巴掌一般大了。
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把小孩儿抱在怀里,霍白衍更加能感觉到这种变化。本就只有一层薄薄肌肉的后背,现在一弯腰便能看见明显的肋骨。
霍白衍心疼得不行,可却没办法。
小孩儿护着肚子里的崽,不愿意吃止疼药,只能咬牙忍着。
每天晚上,听见小孩儿痛哼着从睡梦中醒来,霍白衍都恨不得替他疼。
一连三天过去,霍白衍真正入睡的时间更短,胡茬长出来,也没有刮,冷峻的五官透着一种颓废的气质,像个艺术家。
睡不着的时候,黎言又多了一个娱乐项目,那就是摸老狐狸下巴处的胡茬玩儿。
手感刺刺的,但又不是很硬。
黎言一直觉得留胡子的男人,很具备男子汉气概,充满荷尔蒙气息,超级性感。
但他以前体毛就少,几乎不怎么长。现在肚子里揣了崽,就更加不长了。
黎言摸了一会儿那刺刺的胡子,收回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在霍白衍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睡过去。
三天三夜,七十多个小时的时间里,两人几乎没有分开过,就像长在一起似的。
黎言依赖霍白衍的怀抱,一旦离开,情绪立马就会变得不安起来。
而霍白衍则是担心自己一放手,小孩儿又会陷入危险。
又过了两天,手背上的伤口终于全部结痂,灼痛感消失,只剩下微弱的、密密的刺痛。
霍白衍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回过公司了,大部分事情都由高层们商量着解决,一部分必须总裁盖章按戳的文件,则由助理每天下班后送到医院里来。
伤口的疼痛渐渐减轻,黎言睡着的时间也越来越多。大概是身体的自我保护功能,用沉睡来修护机体受到的伤害,
小孩儿晚上睡着,一直睡到上午十点多,都还没醒来的迹象,霍白衍犹豫着,将嘴巴凑到他耳边轻轻唤了一声,“言言。”
黎言已经属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了,但不想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嘟囔:“让我再睡会儿。”
“好,乖乖睡吧。”霍白衍摸摸小孩儿的脑袋,终究还是没忍心直接将人叫醒。
一天的时间过去,夜幕降临,喧嚣的世界开始变得寂静。
灯红酒绿的酒吧街,到处都是勾肩搭背的男男女女,荷尔蒙的气息伴随着浓郁的酒气漂浮,黑暗的小巷子里,时不时传来令人耳红心跳的声响。
卫擎将被泼了酒的外套搭在肩膀上,嘴巴里还叼着一根香烟,吞云吐雾,歪七扭八地往外走。
脚下不小心踩到石头,身体踉跄了几步。卫擎稳住身形,一抬头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个壮汉。
酒精在体内发酵,剥夺了清醒的思绪。他眯着眼睛瞅向面前宛如大山般伫立在路上的人,还伸出手推了推,“你们让开,好狗不挡道。”
他刚说完,麻袋从天而降,套在了他脑袋上,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卫擎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人打晕塞进了车里。
绑架是不可能绑架的,但……
墨南骁到达病房的时候,黎言正窝在霍白衍的怀里看电视,听见房门被人打开,只是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就兴致缺缺地收回了视线。
在以前,只要有第三个人在,他绝对不会乖乖窝在霍白衍的怀里。而现在,哪怕全病房的人,黎言都能把他们当成透明的。
墨南骁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画面有点儿闪瞎眼。
他脚步停顿,挑了下眉,总觉得霍白衍养的小孩儿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墨南骁是来找霍白衍办正事的,但小孩儿还醒着,而且窝在霍白衍的怀里,抓着他的衣袖不放手,两人总不能当着小孩儿的面讨论。
来的不是时候啊。
来都来了,墨南骁也懒得再跑第二趟,自来熟地走过去往沙发上一座,端起桌上的果盘,翘起二郎腿,便开始往嘴巴里塞葡萄。
黎言动动眼珠子,看向他,视线跟随着他手里抓着的葡萄挪动。
墨南骁张开嘴巴,被小孩儿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动作僵硬着,也不知道该不该把手里这颗葡萄扔嘴巴里。
一动不动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