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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眼前这个男人,他已经决定要定居在这个城市里,他还找了工作,他有可以和他说说话的同事,他可以将进过少管所的事情隐瞒下来,他可以重新开始。
他可以活得和从前不一样,和高中的时候也不一样。
他可以活得像个正常人。
为了Jade他很想试试。
穆千珩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下,“好看是好看,就是……”
“就是什么?”
他叹了声,视线凝在他脸上,“就是好看得我想把你藏起来。”
在宋槿书眼中,Jade这人一直挺尖酸刻薄的。
所以他完全没想到,还能从他嘴里听到一句赞美。
他呆了几秒,脸红了,也不太明显,他听见男人又问了一句:“冷不冷?”
他现在还算是个展示品,也不能有太大动作,非常轻微地摇了一下头,“还……还好。”
穆千珩抬起右手,轻轻勾了一下他的衣服领子,“聂荀刚才在和你做什么?”
宋槿书愣了愣,“你看见了?”
男人表情似笑非笑的,也不说话,勾着他的衣服领口顺带轻轻一扯,他赶紧告饶:“聂荀是我领导啊,他就和我说几句话而已,你怎么老觉得我和他有什么。”
他说话期间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为展示礼服,站的笔直,挺胸抬头还双手佯装插在口袋里,看着有些好笑,穆千珩眸子微微眯了下,“他刚才给你理衣服,手碰到你脖子了。”
宋槿书的脖颈修长,穆千珩说话间手一动,轻轻触了下,动作停住了。
因为只是展示品,礼服的布料很单薄,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冰凉。
“没碰到,”宋槿书解释,“你和他说你是我男朋友,他现在都会注意,你能不能不要杯弓蛇影的,搞得跟吃醋似的。”
穆千珩手僵住,唇角撩起,笑得有些讥讽,“吃醋?”
宋槿书眼角抽抽,“我知道你不会,那你就别成天揪着聂荀不放,我和领导说几句话,你也要问……”用余光扫了下周围,附近没人,他声音小了一点,“你讲卫生也不用讲究到这一步,我又没和他上床。”
穆千珩脸沉下来,宋槿书这张嘴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说。
他手收回去,插在裤兜,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说,转了话题,“你什么时候能换衣服?”
随着时间推移,温度也会下降,他穿成这样实在太容易着凉。
“很快了,”宋槿书问:“你要不要等我?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穆千珩坐在广场边的长椅上点了支烟,等了半个多小时。
这中间,他看到聂荀又跑到宋槿书跟前一趟。
他看聂荀实在是有点烦,总往宋槿书跟前凑,他都说自己是他男友了,这个麻烦还是甩不掉,他本来以为被商场开除应该就可以了,可没想到新工作也没跑多远,还是在这块打转。
聂荀离开,他视线里的宋槿书终于不再是一座雕塑。
展台上下几个模特儿都放松了不少,宋槿书动了动发麻的小腿,然后往长椅方向走过来。
看得出他是想走得快一些,但并不顺利,中途甚至还因为脚下的路墩拐了一下。
穆千珩坐姿慵懒,叼着烟,就这么看着他走过来。
他到跟前,几乎是扑着坐到了椅子上,靠住他,“累死了……真的要命啊。”
他侧过脸看他,取下烟微微蹙眉,“结束了么,怎么还不去换衣服?”
“结束是结束了,”他眼底盈盈有笑意,“我今天没拍照,我想留几张照片。”
兴奋让他眼眸里有波光流转,脸色看起来生动许多,穆千珩一时竟看得痴了。
他其实很少见到他这么高兴,哪怕是17岁的宋槿书,大多数时候给人的感觉也是有些阴郁的气息,那时他常常用尽浑身解数想要逗他笑,但多半都不怎么凑效。
他恍神之际,宋槿书手一伸,将什么拿到他眼下,“看看这是什么?”
他反应几秒,回神低眸,看到他手里拿着两个冰箱贴,是大白脑袋的图案,圆圆的两个,大白的嘴巴是中空的,里面的金属板形状像个啤酒起子。
他不等他回应,就解释,“冰箱贴,还能做起子用,是不是很好?”
穆千珩:“……”
好在哪里。
他沾沾自喜,“这是市场部给参与活动的人派发的小礼品,聂荀刚说给我一个,我帮你也要了一个,我们一个人一个。”
他好像是真的很开心,他忍俊不禁,“幼稚不幼稚?这点儿不值钱的东西就能哄得你这么高兴。”
“那你要不要?”
他拿了一个放衣兜里,宋槿书笑了声,微微坐直身子拿着手机调出前摄像头。
穆千珩想起什么,将外套西装脱下,要往他身上披,被他挡着,“别,别……我等下就换衣服,你让我先拍两张……”
他有些无奈,“小心着凉。”
“很快的……”他看着手机皱皱眉头,又对着他眨眼睛,“你帮我拍好不好,我自己很难拍到全身啊。”
他不语,从他手中将手机拿过去,然后走几步将手里烟在垃圾箱上面灭了。
“你真好。”
宋槿书起来,凑近了很狗腿地凑近撅着唇似乎是想要献吻以示感激,被他用手推回去。
宋槿书心情好,也没在意。
夕阳余晖下他巧笑嫣然,其实也没什么很出彩的Pose,看得出他并不常拍照,他的笑容在手机屏幕里定格。
拍了不多的几张,他回来翻了翻,很满意,“那我去换衣服,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他注意到他手上有东西从刚才就在闪,拉住他手看了下,竟是戒指。
被戴在左手无名指上,他问:“哪来的?”
“影楼拍照用的道具,估计十元店买的吧,我跟一个女孩子搭档展示一套新人礼服的,戒指是一对儿。”
宋槿书的手指修长,皮肤很白,廉价的戒指戴着也很好看,他手指在他掌心动了动,“好看吧?”
“还行。”
他将那个戒指取下来了,“我看看,你先去换衣服。”
“戒指要一起还给影楼的……你看戒指干嘛啊。”
他没回答他的问题,“你先去,等下我给你送过去。”
“那你快点啊。”
他起身要走,又被他拉住,“你手机也给我,你衣服没兜,小心掉了。”
他确实也不想拿东西,将手里的手机和冰箱贴都给了他。
宋槿书走了之后,穆千珩先将他手机里刚才那些照片都传到自己手机里,然后用自己的手机给这个廉价的戒指拍照。
各种角度拍了足有十几张。
……
第38章
俩人离开影楼,宋槿书还处在兴奋之中,摆弄那个冰箱贴,“我好久没收到过礼物了。”
穆千珩无语,“那不是礼物,那是人家派发不完剩下的,随手给了你两个。”
但他还是很得意,“那不还是送的,送的就是礼物。”
他笑说:“你真容易满足。”
“我真的很久没这么高兴了,”他靠过来,挽着他手臂,“其实工作挺好的,虽然辛苦,但我还是很开心,有工资,有可以说话的同事,还有小礼品,有你来……”
穆千珩皮笑肉不笑,“哦?我是在小礼品的后面?”
宋槿书赶紧说:“越重要的越靠后,压轴的。”
穆千珩笑着捏了下他的脸,“走吧,回家。”
带着这个男人,宋槿书拉不下脸坐公交,忍痛坐了出租车。
晚饭后他洗澡的时候粗略算了一下钱,只算了一半就不敢再算下去。
有时候他觉得现在应该是比小时候要好了,毕竟和那时候有上顿没下顿不一样,如今按理说怎么都不至于饿死,但是这种没钱带来的压迫感很沉重,没有经历过那种极度穷困处境的人不会懂,他对于贫穷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恐惧。
从浴室出来,男人又坐在他床上翻书。
手里的书还是那一本,宋槿书就只有这一本书,太宰治的《斜阳》。
见他出来,穆千珩将手里的书放床头柜子上,“你怎么喜欢这种书。”
“这书不好吗?”
宋槿书用手抓了抓头发,动作很慢,上了床,喃喃了一句:“幸福感这种东西,会沉在悲哀的河底,隐隐发光,仿佛砂金一般。”
这是书里的话,他靠住床头,“我很喜欢这句话。”
其实他还喜欢太宰治的另一本书《人间失格》,里面有一句话他也很喜欢——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因为一句话喜欢一本书?”
“差不多吧。”
他又调整姿势,刚躺下,他翻身搂住他,动作很快地吻住他的唇。
按照着男人以前的频率,他估计今晚也是跑不了的,所以也不抗拒,乖顺地回应,尽量放空脑子。
今天应该算是这多少年来他最高兴的一天了,他的人生本来就活一天算一天的,他决定不去想那么多,尽量多享受当下。
然而他发现这男人床上有些劣性越来越不受控制,譬如此刻出口的话。
“上次弄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在想着穆千珩………”
穆千珩这三个字将宋槿书生生从情Ⅰ欲中拉扯回来,他手抵住他胸膛,喘息凌乱地道:“你真的不要再提他了,我都说了……很变态。”
他手在下,话音半带着调笑,“我这不是为了你?把我当成他,你不是更有感觉么。”
他已经彻底没了兴致,按住他的手腕,“我不想做了。”
两人对视几秒,穆千珩将手收回去,从床头抽纸巾擦,姿态慢斯条理,丝毫没有被拒绝的窘迫,倒是十分从容淡定。
屋内气氛有些僵滞,宋槿书仰面躺着,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有些火气,不吐不快。
“你这是报复我上次说你是替身吗?总提他……而且这个时候提起个你甚至都不认识的人,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他将被他解开的睡衣扣子一颗一颗系上,才听见男人的声音。
“我以为,你会希望是他抱你。”
“不要把你的想法强加在我身上,我没有这种想法,”他摸着高热未散的面颊,“我不做那种梦,穆千珩有喜欢的人,而且他最讨厌我。”
穆千珩背对着他,还在擦手,力道变重,纸巾都被擦破了,他低低问了句:“你做什么了,让他讨厌。”
宋槿书不说话了,翻身背对着他,阖上眼眸。
穆千珩将纸巾扔掉回来,关掉了床头的台灯,房间陷入黑暗中。
听得见彼此的呼吸,氛围极为诡异,宋槿书突然说了句,“我都没有对你以前的事情好奇,你为什么要好奇我的事。”
他的气息并未像之前的夜里一样靠近,声音在夜里听起来竟有些苍凉,“我只是想不通,你真有你说的那么喜欢他,为什么还要做让他讨厌的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做那些事,你们可能就有机会,说不定……”
他顿了顿,“说不定现在在一起。”
那样,他们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他掌心攥紧,有种情绪很尖锐地在胸口涌动,好像随时都能变成犀利的刀刃,刺破这种他刻意维持的假象。
宋槿书手盖住脸,鼻尖发涩,声音闷闷的,“我和他不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我配不上他,而且……”停了几秒,“他喜欢的是一个女孩。”
穆千珩默了几秒,“他们在一起么。”
“没有。”
“原因呢?”
这下换来更久的沉默,他静静听,就连他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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