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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战争和他与这个世界的对抗何其相似,他让他想到17岁那年他生命里最黑暗的那个时刻。
这些他是不会懂的,他也不可能剖开自己的伤口给别人看。
气氛有些僵滞,穆千珩尽量转移他注意力,迈了两步站他跟前,很近,近得他呼吸空间都被掠夺,后腰因为紧贴着洗手台无法再退。
他低头注视他,“其实你很害怕我走吧。”
宋槿书想别过脸,被他扭着下巴抬起,但他眼睫低垂就是不愿意看他。
“我想了想,按你说的,我确实不亏,”他似乎是轻笑了声,“但是宋先生,你得拿出点诚意。”
宋槿书抬眸睇向他,微微皱眉,“我所有钱都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诚意?”
“我想你在和我一起这段时间内,和别的男人保持距离。”
他一怔,“我都给钱了……”
“对,就当我毛病多吧,”他说的理直气壮,“你也知道做我们这行的,总要讲点卫生。”
“……”
宋槿书咬着下唇,想打人。
讲卫生……
他还能脏过他不成?
他到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他呢?
他说:“我怎么这么倒霉摊上个事情这么多的少爷,还真是少爷。”
男人不以为然地笑笑,“你就说行不行吧。”
宋槿书拧眉想了几秒,过去几年他连女朋友也没交过,更别提男朋友了,过去几年都是和少爷打交道,如今身边有人了也没必要再去找,便应了,“行吧。”
“还有一件事……”
他没说完,宋槿书脸色就更拧了,“怎么还有?”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他手摸着他的脸,“你不让我接别的客人,碰别人,总不是叫我当和尚吧。”
他的手意有所指地往下滑。
宋槿书呼吸顿了几秒,心跳在他掌心之下变快。
他靠得更紧,唇贴上他耳廓,动作缓慢。
“花钱买来的少爷,不用……你不觉得浪费?”
他呼吸有些乱,手抵住他胸膛,“我没说不用,我需要时间。”
他一靠近他就会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对这事儿就有些恐惧。
“那里伤好了没?”他吻着他耳朵问。
宋槿书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背脊都是僵硬的,那种害怕的感觉又来了,他撒了谎,“没有。”
觉察到他的不自在,穆千珩动作停了下,手抬着他下巴,“那我可要检查一下……看着我。”
四目相对,他低头吻他唇,“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还说不吃人,那个晚上跟要将他撕裂似的……
他初时还有空想,但他吻得越来越深,他脑子就不太转了。
他的身体在慢慢软化,这个身体对他的气味,声音和触碰像是有种化学反应,最后软在他怀里,任由他上下其手。
但到了要紧关头,要入主题的时候他就不行了,又开始发抖。
他被他放在洗手台上,手在两边攥紧拳,骨节发白,极力压抑着那种恐惧。
他的身体绷得很紧,穆千珩呼吸发沉,看着他使劲闭眼别过脸那么一副受刑一般的模样,最后扳过他脸又狠狠吻了下,话音却是柔软的,“好了好了,别怕……不做了。”
穆千珩拿他没办法,一想到那个晚上他的哭声他心口都疼,也没法对这事儿太着急。
但他是不会委屈自己的,最后用了宋槿书的手。
第32章
洗过澡后穆千珩把他抱到卧室,很自然地躺在了他身边,他们面对面,他将他抱在怀里。
起初宋槿书还是有些不舒服,但他的手一直轻轻抚着他的背部,间或有吻,很轻很轻落在他头顶,他很温柔,他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这才睡着了。
而穆千珩却久久没能合眼,他在黑暗中一直看着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
——
那时候,他在高二的重点班,宋槿书在高一吊尾那个班里,他们原本没有交集。
但他不是没听说过这个人,宋槿书那时候在学校算是相当有名气,开学第一天用凳子砸人,还有一个神经有毛病的妈妈,大家都觉得他神经也是有问题的。
十六七,很敏感的年纪,能感时花溅泪,也能将一点点风吹草动无限扩大来以讹传讹,很多人将宋槿书当成了瘟神来避,他起初听说还嗤之以鼻,结果第一次见面,宋槿书就送了他一份大礼,实力证明他真的就是瘟神。
宋槿书在学校后面的院子里喂了一只瞎了一只眼的野狗,这条野狗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咬了他。
他本来是翻墙逃课去踢球的,他同桌当时再三挽留他没有听,最后在后院捂着受伤的腿悔不当初。
宋槿书就在那个时候跑过来,身上宽大的校服被风吹得鼓起,他瘦瘦小小的模样看起来营养不良,他过来的途中在喊什么,最后他听清,他喊的是“船长”。
他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叫着船长最后过来将野狗赶走,才明白过来,他竟然给这条瞎了眼的野狗起了名字……
还叫“船长”。
宋槿书和他道歉,说船长看到有人翻墙就警惕,他也没能拦得住。
这个亏吃得太冤枉,作为受害人,他心安理得被他扶着去学校东门外的诊所,并竭力将身体大半重力压在他身上以泄愤。
可能是因为不占理,宋槿书扶着他累得满头大汗也没说什么。
但最后在诊所打针处理过伤口,居然是他自己出的钱。
宋槿书没钱,一分都没有,十分惭愧地又和他说对不起,说会还他的医药费,最后留下自己的名字和班级。
听到那个名字,他才将人对上号,原来这就是高一挺出名的那个疯子的儿子。
那时候,宋槿书是真穷,还他的医药费是他后来做兼职赚来的,他很小就开始做了,尽管如此也没存下钱,他没有父亲,家里只有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母亲,偶尔会做些手工零活维持生计,但正规的工作根本找不到……
大多数时候,母子俩是根本吃不饱的。
穷成宋槿书那样的学生他其实没见过几个,在发育期他每天食不果腹,也难怪生得瘦瘦小小,身体又不好。
但他的脊背永远挺直,不论被被别人排挤,还是恶言相向,哪怕被所有人瞧不起,哪怕在那个敏感的年纪里禹禹独行孑然一人,他从来没有过一丝怯懦。
……
翌日。
穆千珩到办公室,苏荷已经按照惯例端咖啡送来。
他手才摸到杯柄,苏荷已经惊叫一声。
“您的手受伤了!”
他蹙眉瞥一眼,苏荷弯身捧着他的手,一脸心疼到极点的表情,他眼角抽搐了下。
不过是食指侧面一道不足两公分的刀伤,这是头天给宋槿书做饭的时候切菜伤到的,当时血渗出来几滴,他在水龙头冲过就算,没当回事。
苏荷这会儿的表情跟他快死了似的。
他想把手抽回来,“没事。”
“有伤口要注意,不然可能会留下疤的,我给您贴个创可贴吧。”苏荷殷勤地说。
“不用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您稍等一下……”
苏荷转身去拿创可贴,他看着那背影有些无语。
低头又看向那道伤口,他想,宋槿书怎么就没发现呢。
那男人发现了可能也不会心疼的……
他觉得自己想了个无聊的问题。
苏荷折回来,打开创可贴小心地给他贴上,眼眸一抬,视线又落到他手腕。
这个地方平时是注意不到的,因为掩在袖口下面,他手腕上有几道红色划痕,很明显是指甲抓的,深浅不一。
她呆呆看了几秒,穆千珩问:“好了吧。”
她抬头对上他目光,“您手腕,有抓伤。”
“哦,”他收回手解开袖口看了眼,“猫抓的。”
苏荷想起夏绯云所说的那个男人。
她顿时情绪就不太受控制,“那不像是猫抓的,像是人的指甲留下的。”
穆千珩转了下手腕,抬抬眼皮,懒淡地笑,“你说是人就是人吧。”
“夏小姐在谷市拍戏还没回来,穆总,您快订婚了,现在再和别人纠缠不清,这件事万一被穆董和董事长知道了,可能会……”
穆千珩闻言嘲讽地笑了声,“苏秘书,你说我和别人纠缠不清?”
他意有所指,苏荷眼神骤然一缩,说不下去。
他斯条慢理扣着袖扣,“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也不是不清楚我,跟外面那些都是玩玩,反倒是你,你自己算算是你持久还是外面那些持久。”
苏荷闻言,脸都红了。
男人扣好袖扣,慵懒地靠住椅背,下巴微微抬着,盯着她,“下次找个时间,你想抓我哪里都随你,够不够?”
苏荷最后是红着脸出的办公室,穆千珩睨着那个背影冷冷笑。
穆晚承怎么会找个蠢成这样的女人来他这里盯梢。
他动手点烟,一旁手机震了下,拿起一看,是银行信息,宋槿书按照约定将七万转给了他。
下午他特意跑了一趟黎景川那边。
黎景川指着电脑上的图表,“宋槿书的钱用来投了这个3A级的证券,现在的浮动点数和你估计的差不多,要是正常盈利,其实可以保本,有可能还会上涨个两三百万……”
穆千珩叼着烟看了几秒打断了,“我叫你给他赚钱的吗?”
“不是,”黎景川赶紧解释,“我就是和你说明一下情况,万一你真的想收手也不是没办法。”
“你看我的样子,很想收手?”
黎景川看到穆千珩冷着一张脸,诚实地摇摇头。
以后得罪谁都不能得罪穆千珩,这么狠,天蝎座的吧……
黎景川说:“你别急,你看这个,这是你之前投进来用来做幌子的那笔对冲基金,一旦抽空,宋槿书这笔钱就彻彻底底完蛋了,按照宋槿书的时间和目前的市场情况,你下周动手差不多。”
穆千珩总算满意,难得地夸黎景川一回:“其实你做骗子也不错,这个项目天衣无缝。”
黎景川黑着脸把电脑屏幕转过去了。
穆千珩抽着烟,又问:“我记得你们做风投之前都要针对客户做总资产调研评估的,是吗?”
黎景川点点头,“当然,总要知道人家的风险接受能力,还有钱是不是其他借贷途径来的。”
“宋槿书当时做的评估呢。”
黎景川起身用钥匙打开旁边的柜子,翻了翻,将属于宋槿书的那一份翻出来打开。
“他没有负债,就连信用卡也没有,这份记录是从三年前到现在,他的钱基本上一直在陆厉行那边转,这三年涨了不少,但总共也就一千三百万,这个调研评估正负差值不到二十万,所以这次他确实是要倾家荡产了。”
穆千珩又吸了一口烟,“这个数据可靠吗。”
“你当我们的人是做什么的,就算有出入也都算进去了,我都和你说了差值,他现在手里可能还有钱,但是估计就两三万,这点钱搁在一个无业游民身上你觉得可以挥霍多久?”黎景川想了想,“当然,要是乐观一点猜想,他手里会有七八万,七八万就顶天了,他没法再坐吃山空了,肯定得去找工作……”
黎景川“啧”了声,“我想起来了,难怪他去发单了,发单能有多少钱啊……”
穆千珩双眸微微眯着,陷入沉思。
以前宋槿书还有点不时送他礼物的兴致,如今没了,而且他已经去做兼职,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确实是没钱了。
那么给他这七万,应该是他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