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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宋槿书大抵在那男人身边受了伤,拖着更为破败的身躯,这样苟延残喘,这他妈的算是什么样的人生,他最瞧不起这种人。
他这样想着,听见外面客厅有声响,脑子没动身体已经先一步条件反射一般起来,推开门看去。
光线昏暗,但他也看清,宋槿书推开客厅的门往外走,他顿时顾不得想什么,穿着睡袍就紧走几步追上去。
在门口拖住他手腕,陆厉行问:“去哪里?”
他眼睛红红的,别开脸,“回去。”
“没钥匙,怎么回去?明天我和你一起找房东拿备用钥匙。”
他拉着人想要折回房子,宋槿书不愿意动,固执地坚持站在原地。
陆厉行也知道自己之前那句话说的有点重,毕竟宋槿书现在这个样子,人在遭受挫折的时候并不想听什么劝诫,他更需要安慰。
他本来缺乏安慰他的耐心,但这样僵持一阵,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红肿的眼睛忽然泄了气。
陆厉行柔声说:“不管发生什么事,先回来,明天我们一起想办法,行么?”
宋槿书觉得鼻尖酸涩难忍,竭力克制不想流泪,只是脑子里一片乱里面还是黎景川那句话,阴魂不散绕在耳边,他无法思考,只是太痛了太难受了,他这会儿真有一种想要一死了之结束这种痛苦的想法,加上陆厉行那句话,他没脸也没理由赖在这里。
他哑声开口,“谢谢你,但是我要走……”
陆厉行直接打断,“我不准。”
宋槿书转过脸看着他。
“宋槿书,你仔细想想,你不听我劝告,吃亏多少回了,到现在还是死性不改,”他攥紧他手腕,“对你这种人不能放任,不然谁知道你能做出什么来?你别逼着我来硬的,听话,回来休息。”
宋槿书抿唇低头,被他拽着往回走,他声音又响起。
“我知道你担心他,明天我会去打听他消息。”
“不要。”
陆厉行将他拉进门里,关上门看他,“不要?”
他面色晦暗,“要是他……”
陆厉行一眼洞悉他想法,“祸害遗千年,那种人怎么可能说死就死,真要死了,我也不会告诉你。”
宋槿书于是不说话了。
他将人安顿在床上,欲起身走,但宋槿书忽然拉住他袖口。
陆厉行愣了下。
“你能不能等我睡着再走?”
宋槿书也知道这话不要脸,哪里有到别人家借宿还要主人陪着的,但如果一个人,在黑暗里,无法成眠,他觉得很难熬过这一夜。
陆厉行倒是完全怔住,结果他怯生生收回了手,“算了……那,你有烟没有,给我一些吧。”
他默了默,最后坐在床边,“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宋槿书现在看起来很脆弱,需要安慰,陆厉行不擅长安慰,但至少可以做到陪伴。
陆厉行本来以为也就一阵,毕竟不到五点,他怎么都还要再睡一会儿吧。
然而,宋槿书睡不着了。
安定的药效只持续了几个小时,现在已经完全失效,他闭着双眼也没用,睡不着就总翻身,陆厉行最后打亮床头台灯,看他状态毕竟比头天好一点,试图和他聊聊,“你后来和肖麒联系过没有。”
他摇头,“打过电话,那边没人接,肖麒的手机可能在于森手里。”
陆厉行想转移他的注意力,话题扯很远,“你还没去过我公司吧,明天带你去看看,等你哪天有钱了,再来做风投。”
他沉默会儿,“你觉得我还有那一天么。”
“……”陆厉行叹,“你真没幽默感。”
陆厉行不再提穆千珩,不问他经历了什么,两个人聊着一些很不着边际的话题,就这么迎来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
宋槿书就连换洗衣服也没有,草草洗漱过,被陆厉行真的带去了他的风投公司。
毕竟创业初期,公司在CBD的写字楼上占据两层,算是不小的规模,一路跟着陆厉行走,那些人恭恭敬敬叫陆厉行陆总,宋槿书才知道原来陆厉行也不是曾经那个陆厉行了。
陆厉行本想将他安顿在休息室,但进去之后一眼看见大大的落地窗,竟犹豫起来。
最后把休息室门关上了,对宋槿书说,“你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吧。”
宋槿书靠着沙发,黑眼圈很厉害,他浑身疲累但却睡不着。
一片安定给了他很短暂的几个小时安宁,但是不够的。
陆厉行忙工作的间歇里,宋槿书和他打商量,“附近有诊所或者医院吗?我想去。”
陆厉行蹙眉看他,“中午我带你去。”
纵然这是关心也让他觉得有了些压力,“你还要工作,太麻烦……”
“不麻烦,等着,”陆厉行手敲击电脑键盘,又顿一下,“你要是着急,我把手头工作延迟一下,我们现在去。”
宋槿书摇头,“算了……你忙吧。”
中午俩人还是下楼,最近的是一家社区卫生服务站,他又和医生要安定。
陆厉行听见,手攥了攥没说话。
医生说:“那药虽然见效快,但对神经有损伤,服用多了损伤不可逆,我建议……”
医生自然又是建议用类似于补气安生养血之类的药物,宋槿书坚持着,“那些药太慢了,我很久没睡好了……”
陆厉行手按在他肩头制止了他后面的话,对医生说:“就开安神的吧。”
回去的路上,宋槿书话更少,他不想受人管制,但陆厉行现在变得很独断。
回到办公室,陆厉行将门关上,回头看他,“昨天你吃的是安定?”
他坐到了沙发上:“我都说了,我睡不好。”
陆厉行心口发凉,他已经竭力不想要逼他,但他总是轻而易举让他生气。
“睡不好就要立刻用安定?你身体怎么样你心里没数么,要用这种副作用这么强的药物。”
宋槿书低下头,“你为什么要管我?”
陆厉行不说话,在他对面坐下,手习惯性去摸烟。
“其实你瞧不起我,”宋槿书忽然笑了声,“以前在谷市,有一回你碰到我和一个少爷,你看我的眼神……我知道你看不起我。”
陆厉行摸出烟,想了会儿,最后还是没递给他,自己点了一支,“对,你没有哪里让我瞧得起,楼下每天中午卖盒饭的大叔生活都比你认真,宋槿书,我是瞧不起你,你问我为什么要管你,我也不知道,但反正就是不能不管。”
宋槿书安静了会儿,最后说:“能给我一支烟吗?”
陆厉行其实不想给,抽烟的人很多,但是身体像宋槿书这么差的没几个,他都不知道这半年多他将自己身体折腾成了什么样子,可想了想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对他太苛刻,给了他一支。
宋槿书有很久没抽烟,烟气涌入肺腑,尼古丁并未像从前那样带来快意,这更像是一个仪式,他很茫然,脑子里又是穆千珩离开时苍白的脸。
两个人对坐着抽烟,一时无言。
陆厉行最后掐灭烟,拿着手机去打电话。
他打了很多电话,穆家最近的状况桥市人尽皆知,但穆千珩一向低调,尚娱在风口浪尖也不见那人出面,最后打听来打听去,风投圈里和穆千珩最相熟的一个名字被提出来,他丝毫不意外,对方给了他一个黎景川的电话。
他有些无语,尽管不情愿,但还是打了这个电话。
黎景川也没想到陆厉行会给自己打电话,所以在对方表明身份时很是愣了会儿。
其时穆千珩从病房洗手间出来,刚清洗过脸,勉强有个人样,黎景川捂着手机冲他压低声音道:“陆厉行给我打电话。”
黎景川本来是没想到陆厉行会给自己打电话,就和穆千珩说一声,不料这一说,穆千珩手一抬,直接将他手中手机给拿过去了。
于是陆厉行站在落地窗前,听到那端已经换了个低沉男声:“宋槿书在你那里。”
他很快反应过来,“看来是没死。”
穆千珩声音听起来很淡,“你照顾好他。”
陆厉行火气没来由变大,“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更让陆厉行火大的是,那边直接将电话挂了。
他回到沙发旁边放了手机,对宋槿书说:“好了,人没死,好好的,还能挂我电话,别哭丧着一张脸,他只是……”
他本想说,他只是不要你了。
现在夏绯云丑闻正盛,穆家就算落魄也不可能接受这么个媳妇儿,穆千珩若是有心和宋槿书在一起现在才是最好时机,这时候要另一个人照顾他,说明什么不言而喻。
那男人根本就没有和他在一起的心。
但这句伤人的话他最后还是没有说,因为他明显地看到宋槿书脸上的神情。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松口气的表情。
宋槿书这才发觉自己浑身原来都是紧绷着的,到这一刻,灵台被扫的一片清明,他靠住沙发,感觉竟如同劫后余生,他沙哑开口,“谢谢你……陆厉行,谢谢你。”
他话音里带着一种完全无意识的庆幸,尽管他其实一直在逃避,但他就没逃开过,这一天一夜他都在担心恐惧。
陆厉行站了会儿问:“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宋槿书靠着沙发,仰着脸看着天花板,手慢慢攥紧,“我……我想去见他。”
陆厉行不得不说出来,“他让我照顾你,他要是喜欢你,会让别的男人照顾你吗?你清醒点吧。”
他坐直身子,抬头看着陆厉行,“你不会懂,他不是不想见我,他只是……他现在有苦衷。”
陆厉行不太想和他说话了,他觉得抽他几巴掌比较解气。
然而宋槿书说风就是雨,已经站起身,“我去找他,既然还活着,我要去找他。”
陆厉行别开视线,“随你。”
看着宋槿书离开的背影,陆厉行在心底发誓,以后他的事情他再也不要管了。
但没几分钟他就打破了自己的誓言,外面有人敲门进来,急匆匆说:“陆总,今早跟你一起来的那位先生,晕倒在电梯里了!”
……
第164章
送宋槿书去医院的时候,陆厉行心想,他怎么会认识宋槿书这种麻烦人物。
医生简单检查一下,先给宋槿书输营养液,但是面色复杂,和陆厉行说,“等人醒了,做个全面的检查吧,他的身体实在太糟糕了。”
陆厉行看着昏迷的宋槿书,真想撇下他走算了。
但到底还是没有,他骨子里的习性,就是没法一走了之。
谁也想不到,宋槿书这一昏迷,居然持续到了隔天。
医生觉得有些麻烦了,“再观察一下,如果明天人还不醒,做个磁共振看。”
陆厉行抱着电脑在病房处理掉一些工作,但还有一些是必须去公司的,他找了陪护陪着宋槿书,但宋槿书一直不醒,他的心越来越焦躁不安。
翌日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风投公司里,陆厉行接过前台电话不多时,门被敲响推开,秘书将穆千珩带了进来。
陆厉行面色不善,得罪穆千珩不明智,但他的怒气不受控制,穆千珩过来坐在办公桌对面,而后拿出一张支票放桌上。
陆厉行看着上面的数字冷笑,“你是不是觉得这些钱给了他,你就不欠他了。”
穆千珩额角还是白纱布,面色也有病态的苍白,但神情很淡,“我欠他的用命也还不了,这钱只是给你,我无法在他身边,就要麻烦你照顾他。”
陆厉行说:“我不要你的钱,你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