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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说,是宣哲甩得闻延。这让他更笃定,怕是闻延打碎了牙往嘴里咽,面上风光,心里究竟如何,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宴禹再细思和闻延相处下来的一些细节,越想越觉得自己猜的十之八九,不由为闻延点了根蜡。车子行驶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他家楼底。
闻延跟着他下车,将钥匙抛给宴禹,抬眼打量这栋楼,表情有些怪,他问宴禹:“你在这住?”
宴禹接过钥匙,随手放进兜里:“怎么?你有认识的人住这?”
闻延点点头,没有多说,只说先走。宴禹立刻将人拦住,发出邀请:“可别,这样走了那我可真欠你个人情了。”
闻延反手抓住他手腕:“我下次再来,今天累。”
宴禹好笑道:“你以为我想让你上去干什么,我让你换衣服,穿浴袍还能穿上瘾?”
闻延唔了声,像是有些失望抹过下唇:“我还真以为你让我上去,干些什么呢。”
干字抑扬顿挫,深意十足。
宴禹没搭理这嘴上便宜,他带着闻延上楼,在电梯里靠着冰凉的铁壁,昏昏欲睡。直到叮咚一声,都没把他从恍惚中惊醒过来,还是闻延拽他一把,半扶半抱,低淳嗓音在迈出电梯时,掠过耳际,闻延问他,需不需要抱他回去。
他醒了一醒,推了推闻延,示意自己还成。家门是密码锁,简单四个数字,1847,也没避开闻延就输了进去,音乐响起,他推门而入。
一条到人小腿高的黄狗扑了过来,宴禹把狗接住,满面笑容地亲了狗狗好几口。倒满狗粮,再开了个罐头,他回到客厅,招待被他冷落的客人。他家不算整洁,虽然每个星期都有请人上门打扫,但因为平日里过于随性,进门就是款式不同鞋子凌乱摆放,鞋柜上还置着好几把新伞。
茶几上铺满杂志,宴禹抱着那堆书往底下塞,还掉了几本,他懒得捡,让闻延坐。结果闻延刚刚坐下,就坐扁了一个盒子。从底下抽出来,是盒避孕套,还未拆封。宴禹坦然地指点闻延把这盒东西放进茶几下的柜子,反正他们彼此都是明白人,就算翻出这些东西,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进厨房给闻延弄了杯蜂蜜柚子茶,颇为养生。等端出来后,闻延看着那黄橙橙飘着甜味的东西,接过来先是嗅了嗅。宴禹看他这番动作,自己端了杯就地坐在茶几边的灰色毛毯上:“喝吧,解酒。”
闻延仰首灌了了大半,虽喝的急但还是被酸到了,他眉头微拢道:“有点酸。”
宴禹含着杯壁有些惊讶,闻延比他想象中还要嗜甜。他问要不要再加点蜂蜜,可闻延那杯已经见底了。见喝完了东西,宴禹将手里剩了大半的杯子放下,带闻延去了浴室,让人洗个澡。他去房间给闻延找衣服。
想到之前闻延嫌裤子小,他特意找了运动裤给闻延,再寻了一件宽松白T恤,拆了条新短裤。拿着衣服,他去敲浴室门,里头水声响亮,不一会门就开了一条缝,闻延探出右手。
宴禹在那沾着水珠隆起的腕骨处停了一会,就将手里的衣服塞给了对方。衣服有点多,差点还掉下一件,宴禹下意识弯腰接住。忽然面前一阵热意扑来,闻延竟直接拉开了门,赤着身子,将那几件衣服双手接过。
等门关上,宴禹觉得有些头晕,大概是被那热气熏的。他想了想,抬高声音问里面:“你要不要在我家睡一会。”
说实话,他家从来不带炮友回来,可毕竟算欠了人情,虽然有些犹豫,但借半张床睡一会,倒也没什么。闻延也是个心大的,在里头朦朦胧胧回道:“你家还有床?”
虽然他家两层格局,但楼上客房堆得都是杂物。想当然是没有,宴禹道:“你怕和我睡一张?”
里面没了声,宴禹也不勉强,觉得确实没多熟,闻延不愿意也正常。他实在困,可里面人没出来,倒也不能先去睡,只能换了身舒适衣服,去阳台上吹风抽烟。
两支烟的功夫后,身后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了。闻延湿着头发看他:“房间在哪?”
第10章
一切是那么顺其自然,他和闻延在五分钟后一起躺在了他的床上,那感觉很妙,因为闻延身上有他常用的沐浴露香味。身旁有另外一个人的体温,和那几乎无法无视的存在感,宴禹以为他可能会睡不着,但实际上,他钻进被子里就入眠了,就好像平时一个人睡的一样。模糊间他好像听到了小司的叫声,不由想着,闻延毕竟是生人,会不会被咬。
他努力要睁开眼睛,却终究被困意打败。等再次醒来是因为小司。那热情的呼唤方式,湿润的触感。宴禹还没睁开眼睛就先笑了,他说:〃宝贝冷静一下,papa马上就起来了,嗯,起来了。〃
他在被子里动了好一会,直到碰到一旁温热身体才猛地睁开眼。脑子尚未清醒就被吓了一跳,他与闻延那刚醒的双眼对上,下意识问了句:〃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手机闹钟没有响,入睡前明明定了一个四点的闹钟。他下午约了宋剑有事,看着窗外一片漆黑,他伸手去摸来手机一看,原来是没电已经关机。匆忙插上手机充电器,他下床就开始换衣服。
一翻折腾,闻延也醒了。他并没有被宴禹那不客气的问话所得罪,反而抱着蹿到床上温顺卖萌的黄色大狗,安然顺毛摸,看宴禹急切地脱衣换衣。
宴禹穿戴完毕,再去看手机。果不其然有好几通宋剑的电话,微信上的信息也是一个接一个。正准备回拨,就有另外一个号码打了进来。
那个号码没有存名字,但宴禹一眼就认出来究竟是谁。他像盯着怪物一样看着手机,犹豫一会,还是接了起来。
宴禹没有说话,只将手机贴在耳边,眼神冷的可怕。那边像是说了些什么,宴禹直白道:〃不需要,你别过来。〃
这通电话持续了没多久,宴禹就拿着手机,拉开了卧室窗帘往下一看,好半天才叹了口气:〃你上来吧。〃
闻延舒适卧在床上,就好像在自己家一样,淡定地说:〃怎么了,该不会是前男友吧。〃
宴禹放下手机,嘴角勾着抹古怪的笑,回头看着闻延:〃是我妈。〃
闻延眼睛缓缓地睁大了,他骂了声操,掀开被子就开始穿衣服。宴禹记得入睡前大家衣服都穿的好好的,这人是什么时候脱光的。现在看着闻延晃着巨大本钱手忙脚乱的样子反而很好笑,他也笑出了声。
闻延急了,他皱着眉找自己的上衣,好半天没找到给脱哪了,只能赤着上身问:〃还有我能穿的衣服吗?〃
宴禹走去衣柜给他拿了一件,闻延刚套头上,门铃就响了。宴禹皱着眉看门,像是感受到主人的烦躁,小司也冲着那门一顿狂叫。那铃声短促地停了下来,半天没再响起。不一会,便是微弱的叩门声。
闻延问宴禹:〃你和家里出柜没?〃
宴禹沉默摇头。
闻延再次骂了句操,巡视了房子一圈,直接躲进了衣柜里。那衣柜不算小,可架不住闻延个子高,缩在里面简直憋屈极了。
宴禹听着敲门声,低声道:〃你不用躲。〃
闻延看了眼宴禹脖子上的痕迹:〃你确定?〃
宴禹没应声,他往门口走去,身后衣柜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有段时间没有见了,女人站在外面,温婉清丽的模样还是没有变,体贴的衣裳,姣好的身材。明明看起来就是气质贵夫人的模样,却在他面前,他的母亲永远都低眉顺眼的。小心翼翼的示好,低声问安,不像母子倒像冤家。
宴禹一手撑门,倒是没有让人进来的打算。他眼神落在陈蓉右手提的食盒上,眉心微蹙:〃我不需要这些,你回去吧。〃
陈蓉闻言脸稍稍一白,勉强笑道:〃妈记得你小时候最爱我做的酱排骨了,过几天你生日,你肯定是要和朋友过的,妈就是想着和你吃顿饭??〃
宴禹没有吭声,陈蓉眼神透着些许祈求。僵持没有多久,宴禹便退了一步,让女人进来。虽然仅仅只是让陈蓉进个门,陈蓉双眼都亮了起来,她的脸上浮现了笑意,像是年轻了许多。那盛开如花一般的期待,却在屋里见到闻延的时候惊了一跳,很快,便颓败下来。
虽然她勉力维持着笑容,但看起来依旧牵强。她得体地与闻延打招呼,说是小禹朋友吗,我是小禹妈妈,你和小禹住在一起??话还未完,就被拿着矿泉水倒进杯里的宴禹中断了:〃他只是来借住一晚上,你把东西放下就能走了。〃
闻延点头道:〃伯母好,我确实只是来住一晚上。〃他话音刚落,就见眼前女人眼神冷了下来,仔细一看还能依稀分辨出一些厌恶惊怒。这明显不是对自己儿子的朋友的态度,更像是知道了什么。
相必宴禹的母亲并不像宴禹所说的一无所知,但这是别人的家务事,他处于一个尴尬位置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随机应变道:〃我突然想起我约了人,先走了。〃
闻延刚想走,宴禹就在身后喊了声:〃等等。〃
闻延回头,宴禹就将闻延落下的手机丢了过去:〃记得还我衣服。〃
送走了闻延,宴禹回头看着依旧坐在沙发上面色极差的女人,叹了口气。他将那食盒放在茶几上展开,到底没再说赶人的话。色泽漂亮的排骨,喷香蔬菜米饭,还有切成片的水果,最底下一层摆着香甜的桂花糕,晶莹剔透的糕身裹着桂花花瓣,最是难做。以前他小时候馋这个,因为工序过于麻烦,陈蓉几乎很少给他做。
如今再吃到,却很难有幼时感受过的美味,过于甜腻的味道齁得嗓子眼发苦,他几乎是红着眼将嘴里的桂花糕咽下。
将筷子搁下,清脆的碰撞声响在寂静的两人间,相顾无言将空气都搅和的近乎凝滞。宴禹盯着盘里的食物,低声道:〃我不过生日,你不是知道的吗。〃
陈蓉双手颤抖地抓着裙摆,神经质地撕扯着上面的蕾丝镶边:〃你??就不能,就不能原谅妈妈吗?〃
宴禹深深地吸了口气,忍耐道:〃回去吧。〃
陈蓉一下就失控了,她双手扶住茶几上,尖锐又高声地嘶喊:〃你是为了报复我吗,难道我活的容易!这十来年,我就没有一天安稳过,我??〃她声音急促地收了尾,面色涨得通红,双眼鼓鼓,近乎癫狂一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却没敢再言。
因为她看见宴禹看过来的眼神,那么黑,空洞安静的,正如那个雨天,在惊雷劈下,照亮少年的眼,如此绝望。
第11章
送走了陈蓉,宴禹抱着小司靠坐在沙发上盯着一口未动的排骨,小司被味道勾引,脑袋一直往那头凑。宴禹拦了几下,也就随它去了。
正发着呆,忽然手机叮咚一声,是推送通知。像被惊醒一般,宴禹赶走了小司,将那被吃的一片狼籍的排骨拨进米饭里,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
他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尝不出是个什么味道,只觉得吃完以后,胃像是装了几大块石头,晃得生疼。他却觉得疼就对了,将食盒里所有东西都往肚子里塞,直塞到反胃呕吐,捂着嘴踉跄跑进厕所,吐得惊天动地,吐得泪涕横流。
小司在他四周急的到处转,舔他的耳廓,用湿润鼻头嗅他的脸。宴禹扶着马桶去抽纸巾,擦嘴漱口,看着镜子里眼里尽是血丝的男人,伸手在镜子上点了点:“明明你才是最活该的……不是吗。”
他回电宋剑,那边气得不轻,说起码给他打了不下三十通电话。宴禹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