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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啊,你给他发一个大红包,这个……多少合适?一千八?”文女士正经琢磨起来。
苏文宣赶紧推她:“好好好,我会发我会发,你去做饭,我爸一个人准备年夜饭,合适吗?”
“合不合适就这样了,谁让他是苏家当家人呢,他不做年夜饭,难道让我这个姓文的外人做?”文女士果然是曲艺界人士,论嘴皮子,基本可以和中年辩论队的最佳二辩手持平。
苏文宣侧身靠过去:“我说我为什么偶尔也能刺人两句,感情都是您这边儿的基因遗传呢。”
他这话也不是没来由,毕竟他的亲舅舅,以及表弟,都是法律界人士,嘴皮子也是无人能及的。
文女士拍他的右手臂:“好了,别娇气了。你都三十了,还当自己十三岁呢?”
苏文宣乐呵乐呵地起来,让她去厨房。
他正准备丢手机,便接到李君晟的电话,他按掉。
李君晟也没继续打,改成发微信:【文宣,除夕快乐,你恢复得如何?希望你快点好起来】
苏文宣没回复,都一样,过去就全过去,再舍不得都拜拜了您嘞!
等到年夜饭吃完,苏文宣半躺着消食,这几天戴着扳指,都习惯性的在思考的时候,转一转。
这幅样子,活像个抽鸦片的浪荡公子。
苏茂琉拿着大茶杯坐在一边,看他这魂不守舍的样子,问:“文宣?文宣?!想什么呢!”
苏文宣眯着眼睛,嘿嘿直笑:“我家有两条金鱼,你说,饿了他们会同类相食吗?”
“活着不会,死了的可能会被吃掉。”苏茂琉随口问。
“是吗?真残忍。”苏文宣皱皱眉,眼皮子一耷拉,“那你说是黑的厉害,还是白的厉害?”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见着大小。”苏茂琉见文女士也拿着保温杯,走过来,道,“你小儿子发痴了,一脸痴相。”
文女士摇头,放下保温杯,来看他的脑袋:“我看看你头发上的疤。”
“没事,在头发里。”苏文宣道,之前剃了一部分头发,现在也长出来了。
“哎,总是留疤了。妈心疼。”文女士摸摸他的头发,“还好过年顺顺当当。”
“我大哥呢?”苏文宣看苏文扬吃完年夜饭就拿着手机出去了,“他谈恋爱了啊?”
文女士摇头:“我不管,他都这个岁数,我管他干什么?再过几年,比我还要老了。”
“噗——”苏文宣差点要笑死,“是是是,您最年轻,阖家,您最青春活泼。”
文女士忙道:“说起青春么,还是小洋。我说啊,文宣,我真的觉得小洋蛮好的。怪可爱的,跟你真的像哦,真的,跟我们像是一家人。我喜欢他,你们俩视频吗?让我跟小洋说说话?”
“……”苏文宣想,下次我还是不要让男朋友见父母,等真的结婚再说,吃一堑长一智,冲动是魔鬼啊!
“赶紧啊!除夕夜的,多好啊。我看看这孩子。对了,你压岁钱给了吗?没给我一会儿跟他说。”文女士极热切,瞥一眼拿个放大镜东看看西瞅瞅的老头子,便不开心了,“老头子,你催你小儿子啊。”
苏文宣的手机就搁在茶几上,文女士已经伸手去拿。
苏文宣想,我是尿遁还是晕死过去装蒜?
文女士手刚一碰,手机屏幕一亮,一长串电话打来:“哟,吓我一跳,这谁啊?!”她拿起手机,“这么长的号码?归属地未知?诈骗啊!”
苏文宣还没反应过来,文女士已经按掉了。
他扶额,果然是一家人,反应都一个式样。
然而,下一秒,又打来。
文女士继续按掉。
一连四个,她都按掉了。
苏文宣在旁边快笑死,伸长手正要去接。
又打来。
只见文女士拍开小儿子的手背,点开接通,又戳开免提,气势汹汹地道:“我们没钱,你别打来了!”
“伯母您好,我给您送钱,您可以让苏文宣接电话吗?”
“……”
文女士一顿,苏茂琉拿着放大镜又看过来。
文女士便立刻反应过来,道:“你是那个开玩笑没数的吧?”
“……”
轮到苏文宣一顿,原来文女士记性这么好,而且显然对霍祈东不太感冒。
亲妈呀。
“伯母,我是您儿子的预备男朋友。”
苏文宣忙去抢手机,结果文女士立刻跳开,不愧是舞台上的人,这速度和反应能力,比苏文宣这个病号可快多了。
“你好,伯母跟你说,你长得也不错,一看家里也是有地位的,但是不要干这种破坏别人感情的事情。我们文宣跟男朋友的感情非常好,你这样显然很不道德。”文女士这三观,无话可说。
苏文宣刚想夸她一句,紧接着立刻想到,霍祈东可能要说他分手了,于是他大喊一声:“霍祈东,别说话!”
电话里,霍祈东的笑声是如此的明显:“苏文宣,给我什么好处?”
“……”
苏文宣想,他都知道跟人谈条件,霍祈东什么人?哎,玩不过这些心思活络的年轻人,老咯。
“什么什么好处?”文女士在中间掺和,“你这个年轻人,有什么要说的你直接说。”她又看看小儿子,一脸绝望,她道,“你跟这个人好了?你一边跟人家小洋在一起,一边跟他好了?苏文宣,我是这么教育你的吗?妈妈是这么教你做人的吗?!”
文女士的声音简直是高八度,恨不得唱出一个海豚音来。
“伯母,没有。您儿子没有跟我在一起。”霍祈东静静地道,“他是个好儿子,我一直在单方面等他而已。”
苏文宣道:“好了,别玩了,妈,就是个朋友爱开玩笑的而已。手机给我。”
文女士对着电话里的人,道:“那你妈妈是怎么教你的?就算你要等,你安安静静的等不行吗?你非得告诉人家,当众让大家为难。”
苏文宣扶额,救命啊……
霍祈东这厮为什么不暴怒之下挂电话!
“是的,伯母,我错了,您说得对。”霍祈东如此说道,诚恳而谨慎的语气,仿佛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苏文宣完全瘫在沙发上,算了,随你们的便吧,他去拿苏茂琉的放大镜,看手上的玉扳指。
文女士道:“这就对了,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你长得不差,气质又好,肯定不缺对象的,你真的是缺个对象,伯母可以帮你找。”
苏文宣和苏茂琉轻叹一句:“我妈这太看人说话了,要是个丑的,还指不定怎么教训对方呢。”
苏茂琉才懒得管,摇摇头:“随她去吧,开心就行了。”
苏文宣听霍祈东道:“喜欢您小儿子那样的。”
文女士居然真的认真一想:“有啊,我们戏剧院,就有一个小年轻,那丹凤眼,我跟你说,绝对比文宣好看。”
“妈,别扯了,他逗你玩的。你没看到手机号码吗?他人在美国。不回来的。”苏文宣道。
文女士这才觉得自己的确说多了,忙道:“就这样吧,你那个,春节快乐。”
霍祈东也道:“伯母,新年快乐。您能让苏文宣听一会儿电话吗?我有件事情,需要和他沟通。”
文女士一听这口吻,便觉得好像对方也挺乖巧的,便道:“等会儿啊。”手机递给苏文宣。
苏文宣忙按掉免提:“有事说事,无事再见。”
霍祈东道:“苏文宣,我不是你的朋友吗?”
“是啊,但是你再这么搞下去,我就要被你搞烦了。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苏文宣不客气地道。
霍祈东声音低落下去:“我有一件喜事,没有人可以分享,只有你可以听,你愿意听吗?”
苏文宣爽快道:“说。”
“我的人,把我二哥撞飞了。”
“……”苏文宣扣着自己的扳指,“这算喜事……”
琢磨一下,“算了,你自己的喜事吧。这我无法感同身受,这……”
霍祈东道:“没关系。本来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那你的意思是,现在这事儿就我也知道了?”
“对,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苏文宣忙按掉电话,神经病果然不能多说。
章节目录 029
这个年过得的确比往年平顺一点; 毕竟是伤员; 再忙也就是动动手机接接电话发发微信的事情。
因他伤着; 加上临近春节几天,工作室的人又不少在外地得赶回家过节,因此年底聚餐改到年后,两月底。
苏文宣照旧是坐轮椅过去,在餐厅包厢看到一大桌人,真是感慨万千。
他夸张地直起手臂跟大家挥一挥手; 扬声道:“同学们好~”
“苏老师好!”满桌的人都笑呵呵地回应他。
苏文宣让大野搀扶一把坐进靠背椅里,左手搭在桌上,环顾这一圈人,看大家都闪烁着眸光盯着自己,才故作恍然大悟地道:“哦,红包忘了。”
“哈哈哈……苏总; 这可不能忘记啊。”今天是聚餐,大家没有上下级之分; 加上苏文宣平时也平和; 因此开开玩笑; 倒也肆意。
李曼坐在他身边道:“没有红包; 可别想走了,大家说是吧!”
“必须的!”
苏文宣点着手指,“真是怕了你们这帮土匪,哎,我这个伤病员; 还要被你们折腾。”他扭头,从身后的轮椅上将大衣扯了一下,将里面塞着的一叠厚厚的红包都拿出来。
“哇……这么厚一个?!”小珍惊喜。
“硬纸板知道吗?撑门面的。”苏文宣抬抬头,笑着打趣道。
他让李曼散出去,等大家都拿了,有人悄悄看一眼:“希望以后年年都是硬纸板!”
这一桌大家也不分彼此你我,艺人也不摆谱,助理也不客气,苏文宣又斯斯文文坐着,吃自己的,不太做老板腔调,又没法多喝酒,因此大家都算吃得尽兴又舒服。
酒足饭饱时,苏文宣拿起水杯喝点水,才慢慢悠悠地道:“去年我们刚独立出来——”他指了指小雅的旁边,“梦斐在。现在梦斐走上康庄大道,不必跟我们一起啃窝窝头,也是好事一桩。”
他的声音一向不重,也不响亮,但说话时,旁人都安安静静地听,便也清清楚楚。
苏文宣继续道:“梦斐离开,梁诺进来,然后是陆楠。艺人上,从两男一女,变成三男一女,这样么,打麻将也有个搭子。”
陆楠是王建强委托进来的那个小姑娘,一听这话就笑得收不住,她见苏文宣次数不多,就觉得他这人还挺逗。
原先以为陆楠是个什么妖精式样的女孩子,苏文宣见过几次才知道穷苦孩子出身,因为长得好看,被王建强从某个犄角旮旯里“搭救”出来的,有些想靠自己努力一把红一下赚点钱衣锦还乡的意思。
然而,到底是王建强的人,苏文宣也就没多管,暂时不出幺蛾子的就成。
“艺人方面的事情,我今天就不多说,我们这里所有人,包括我,曼曼,从上到下,全部是为你们四个人工作的,说起来你们才是老板。”苏文宣慢声道,“说一下其他人。小雅,从梦斐的拎包小妹妹变成了梁诺的经纪人助理,是一个提升,明年啊……哦不对,今年……”
他这还在去年的思维,大家都一乐。
小雅握着水杯,一直仔细看着苏文宣,她果真换了造型,刘海不见了,露出光洁漂亮的额头,鼻梁显得更挺,两颊丰润,穿一件珍珠色的毛衣,看上去年轻又洋气许多。
苏文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