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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识虽然是警察,有时候脾气还是好爆的,血缘。
所以黄昏时钟鸣要回公司,周识送他走出庙街,又往出送。
钟鸣说:“别送了,再往前到油麻地警署了,少当家。”
周识说:“不碍事。那个白伟志我见过没有?”
钟鸣说:“没见过,但是长得像曾志伟,你自己想。”
周识想了一会曾志伟是谁,好像不是什么正面形象,顿时更担心了,“不碍事,我送你。”
钟鸣哭笑不得,但板起脸来问:“你什么时候抽烟了?”
周识:“……”
钟鸣:“大佬伯最憎年轻人抽烟,你明知道大佬伯要揍你,还抽什么烟,是不是耍帅泡靓妹?”
周识:“……”
钟鸣:“哪个靓女?长什么样?胸有ABCD?大脸小脸长发短发?我见过没有?今天不说清楚别走了。”
周识说:“我晚上还要回去值班,我先走了。”
周识匆匆离开,钟鸣松了口气。
偏偏,人生何处不相逢。
周识回到警署,换上警服,就去找上司汇报。
陈兆基正在对着上级文件发愁。
香港即将回归,上级要求各分警署都出各自的形象代表。
说白了,就是把最盘靓条顺的年轻警员拿出来打广告。
可是这一批警员。
陈兆基一边翻名册一边叹气。
瘦的精死,肥的蠢死,多的是不瘦不胖但也不美不丑的,偶尔有个远看尚可的,凑近一看,脸上一个大痦子。
陈兆基叹着气翻到最后一页,突然顿住。
正好有人敲门,陈兆基说:“进。”
走进来的正是花名册上最后一页的年轻警员。
日近黄昏,他仿佛一道光洒进来。
窄腰长腿,长颈宽肩,容貌精致疏朗,可以直接出道演警匪片,一人分饰黑道大佬和督察周Si两角。
陈兆基脱口说:“制服谁设计的?加薪水。”
周识说:“……长官?”
陈兆基佯装咳嗽一声,低头看他的档案。入学时五科全A领跑全港,但之后居然三次记过。
入学封闭训练时逃学一次,不至于记大过,估计是劝导成效欠佳;
警员上任宣誓时请假一次,这种请假哪里有准的,估计是临阵脱逃;
休假时斗殴打断肋骨一次,导致出警时影响任务完成,估计是不好意思说才硬撑。
总的来说,不算出格。
陈兆基三下五除二就安排几个警员今晚去英华公司的公益演唱会上看场□□,其中打头的就是周识。
陈兆基靠回座位,打开盒饭扒拉几口。
那他就坐着等“最打眼警员”横空出世了,到时候可以省好大一笔宣传费,省下的钱可以给警署添置两台冷气机。
周识也有点郁闷,进警署两年,总在小之又小的案子里打转,要不就是送离家少女回家,要不就是处理街头纠纷。
现在更好,直接被发去做演唱会□□。
周识不知道自己是做错了什么惹上司讨厌,邹箬阳拍拍他肩,“得啦,英华的演唱会来的嘛,看台票都卖好贵,就当警署发津贴了。新出道的陈逸雯你知不知?好靓的,直男看了都想追。你一定没看过,等下指给你看。”
周识没说话,这个他倒是知道。大眼长腿好靓妹,可惜他没兴趣。
只有一点还不错,也许能见到钟鸣,的确可以当警署发福利。
钟鸣一直不让家里人去现场看,说什么现场好热人好多,让大家年年在家看电视。
但大家心知肚明,钟鸣“偶尔”脸皮薄,就是这时。
说是演唱会,其实是公益演唱会。为了吸睛,当然要选最红的歌,不是自己的歌也没关系。
但是钟鸣选择唱《春光乍泄》。
什么你以目光感受浪漫宁静宇宙,总不及两手轻轻满身漫游什么的,好劲的。
钟鸣这人风骚,又是人来疯,每次唱到这里,手指似有若无地擦过自己胸口脖颈,台下的妹妹发疯一样尖叫。
但这次钟鸣正沉浸在迷幻中,眼睛瞄了一眼台下,差点跪下。
台下□□警员中,正当中的一个人两手抱臂,腰间系着只巨大警棍。人又高,身又瘦,手指又长又直,指腹轻轻滑过腰带。
钟鸣想,咦,两手轻轻满身漫游。
那个人扶了扶腰带,就抬起眼睛来,下巴微扣,又煞又威又温柔。
钟鸣想,咦,以目光感受宁静浪漫……
钟鸣想 ,咦,好眼熟。
……周识怎么会来这种场合!
作者有话要说:
来!点播一首《春光乍泄》!黄 耀 明 版!
我们周Sir是不是很帅!我咬着手绢哭,顺便关紧柜门。
第5章 走音
钟鸣想 ,咦,好眼熟。
……周识怎么会来这种场合!
钟鸣硬着头皮唱下去:“意乱情迷极易流逝,难耐这夜春光浪费,难道你可遮掩着身体分享一切。”
气音如暗夜兰花吐雾,慵懒的性感,飞吻勾手回头全都好似彗星撞地球。
台下妹妹:啊啊啊啊啊啊啊钟鸣啊!
周识被那破音的一嗓子嚎得耳鸣,抬起一只手来摸了摸嘴唇,掩住一丝若有似无笑意。
钟鸣方寸大乱,心想:他是不是嘲笑我!
想着想着就漏掉一个音。
像十几年前第一次面对小大佬时一样,钟鸣心想: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钟鸣硬着头皮喊完“谢谢大家”,就一溜烟偷跑下台,被白伟志一把抓住。
白伟志披挂着身埃及艳后装,好像要上台的不是钟鸣而是他。
白伟志说:“阿鸣你走音。”
钟鸣说是啊是啊,一边附和一边躲开白伟志袭胸的咸猪手。
白伟志把副丝绸手套往他脸上一拍,没意思道:“得啦,知你笔直笔直赛钢筋。摸一摸又不会怀孕又不会变弯,摸一摸会怎样,小气!”
钟鸣讪讪,“那你怎么知道摸一摸不会被狗仔拍。”
白伟志说:“那就说是兄弟嘛。黑帮电影点说?爱兄弟还是爱黄金,当然爱兄弟!”
钟鸣说:“谁说的?爱兄弟还是爱黄金,当然爱黄金!兄弟就是兄弟,爱什么爱!”
白伟志“切”了一声,转身去送陈逸雯上台。
钟鸣松了口气,换下红夹克,戴上墨镜口罩棒球帽,一路猫腰偷溜向观众席。
他这样子可以勉强糊弄粉丝,却糊弄不了周Sir。
见他猫着腰就要路过面前,周识一把拎住他裤腰,“走过了。”
钟鸣从善如流,回过头来直接背靠周Sir盘腿坐下,让周Sir替他挡住目光。
周识说:“做什么?”
钟鸣怒气冲冲抬头,压低声音:“你笑什么笑!”
台上陈逸雯正唱“当你不是我的,想祝福,心却不依地抽痛”,音响开得极大声,周识不免压下腰,“什么?没听清。”
钟鸣一把拉住他脖颈,附在耳边大声喊:“你笑什么笑!”
周识还没回答,一旁一把尖利嗓音大喊:“笑你走音啊!”
钟鸣手还倒着环在周识脖子上,闻言抬头,正是白伟志。
白伟志就是来抓他的,有急事也顾不得打趣,一把把他拉起来往后台拖,“栾重庆急性肺炎啊!你替他唱两首,现在快来排一下!”
这么一闹,不免有眼尖粉丝认出这是钟鸣,顿时要突破护栏向这边涌来。
周识连忙挡住人潮,边挡边退,最后把钟鸣和白伟志推回后台化妆间,咣当带上门,才松了口气。
现场真是好热人好多,阿鸣好像没有说谎。
钟鸣被紧急拉来排歌,也不甚慌乱,光头音乐总监划了两首歌出来,钟鸣就打着拍子默哼。
白伟志见这样就放心,就想起刚才钟鸣勾肩搭背的年轻警官。
咦,人还进来了。
咦,这么高,这么瘦,这么白白净净。
咦,臀好翘,胸好挺,擦汗擦得好sexy。
咦,以前怎么没觉得警服这么诱惑的。
白伟志往前迈了一步,小胖手在周识胸前绕了一绕,还没摸上去,只说:“请问阿Sir,贵姓贵庚?”
话音未落,钟鸣“嗨呀”一声,“哥!”
周识说:“怎么了?”
钟鸣说:“你有没有用心在看?台上那个就是陈逸雯。”
周识说:“怎么了?”
钟鸣翘着二郎腿,“怎么样,腿是不是好长?你是腿控来的嘛。”
周识没戴眼镜,也还没注意陈逸雯,也还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腿控,但钟鸣说是那就是。
他说:“是啊,腿好长。”
钟鸣说:“等下请她吃宵夜好不好,给你创造个机会。”
周识说:“吃什么?庙街那家卤鹅?还是尖东海鲜大排档?还是去鼎福记吃炒牛河?”
都是钟鸣爱吃的。
钟鸣一拍桌子,痛得一边抖手一边恨铁不成钢,“卤鹅是不是要吐骨头!海鲜是不是要吐贝壳!鼎福记是不是好乱好脏!追女仔怎么能这样追!哥你怎么直成这个样子!”
周识:……
白伟志点燃一支烟:“知啦知啦,你们好兄弟都是直男来的嘛。”
钟鸣松了口气,说:“废话。”
周识说:“那宵夜还吃吗?”
白伟志说:“你们去吃咯。周Sir准备好钱,阿鸣是一定不买单的。”
周识说:“嗯。”
白伟志继续说:“毕竟爱兄弟还是爱黄金,阿鸣是爱黄金。”
钟鸣说:“废话。兄弟兄弟嘛,大男人家家的爱来爱去这么不知羞,还要不要做兄弟。”
周识说:“……嗯。”
陈逸雯唱完一支歌下来后台,就看见了灯下的年轻警官。
少女跟基佬的关注点不一样,第一眼注意英气眉眼,第二眼注意飞薄嘴唇。
看起来好软,吻起来一定也好软。
钟鸣看见陈逸雯的眼神,就觉得怪怪的。
白伟志说:“雯呐,阿鸣说他兄弟要请你吃宵夜来的。”
陈逸雯说:“是哦?好啊!打边炉好不好?”
精装追男仔,必备打边炉。点菜又繁,食材又多,时间又久,饭后还要饮凉茶。流程这么多,怎么可能泡不到。
钟鸣想,……周识我哥来的嘛!你们一个两个都想泡是怎么回事!
陈逸雯说:“阿Sir,这一身是真警服还是道具来的?”
她说着就用纤长手指拂过了周识的衣领,周识正要答话,钟鸣说:“我这边ok了。”
白伟志一拍脑门,拉着光头音乐总监去前面检查母带。
钟鸣说:“周识,你过来。”
周识走过去,“做什么?”
钟鸣嗔怪地看了一眼:“不做什么就不能叫你过来?”
陈逸雯挑了挑眉。
周识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鳞次栉比爆开。
钟鸣又白又直又长的手指摸了一把周识腰间警棍,流连,停顿。
陈逸雯下巴要落地。
周识觉得头皮发紧发丝倒竖。
钟鸣说:“刚才我走音,是因为你来的。”
周识说:“我知——”
钟鸣说:“我给你补上。”
周识说:“什么?”
钟鸣慢慢张口,低迷诱惑音符从唇中逃出。
“愈是期待愈是美丽,来让这夜春光代替,难道要等青春全枯萎,至得到一切?——”
唱着唱着,拉住了周识的手指尖。
陈逸雯只想赶快离开。
他的掌心是温凉,指腹有拨吉他拨出来的薄茧。
周识没有逃开。
忽然间,门被拉开。
邹箬阳说:“阿识!左找右找找不到人,到时候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