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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妈明天就回美国了,他们没这个机会。”
纪青蝉抿了下嘴,伸出手牵住陆深。
回了宿舍纪青蝉把给陆深的生日礼物拿了出来,是一副画,画上是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枝繁叶茂苍翠葳蕤,树上是一片干净如洗的天,树下是些许围着这棵树生长的小灌木。
“你画的?”
陆深拿着画惊喜地问,纪青蝉点了点头,前两天拿去加了内外框,后来就一直藏在柜子里。
这幅画的左下角用不大的字写着致陆深,纪青蝉看陆深盯着那幅画看出神的样子,想要稍微指点一下他怎么看,陆深却猛地看向他,目光里透着激动:
“梧桐树?”
纪青蝉点了点头,好歹是看出来了。
陆深循着树干,很快找到一两只藏在绿叶中的蝉,纪青蝉垂了垂眼:
“孤儿院被拆了,但是梧桐树没有被移走,我去那边写生了两天。”
纪青蝉在年前就画好了,腊月里寒意刺骨,他坐在有梧桐树的那个巷子的巷尾画了两天。
陆深手里捧着这样一份珍贵又意义深重的礼物,表情动容,纪青蝉伸手在画上指了一下:
“这里你还没发现。”
他指的是梧桐树下的草丛,陆深把目光下移,才发现在草丛缝隙中,有一个隐约可见的藤篮,里面是一团红色的布。陆深不明所以地看向纪青蝉,纪青蝉盯着他,半晌没有说话,脸颊却有些红,眸中染上耻意,小声道:
“我在篮子里。”
纪青蝉被捡到的时候就是被放在一个藤篮里,小小的身体被红色布匹包裹着。
陆深怔了下,重新回去看那个藤篮,良久没有说话,纪青蝉站在身边轻声说了句生日快乐。
陆深转过身搂住纪青蝉,心里酸得不行:
“这是把你自己送给我了吗?”
纪青蝉虽然害羞,但还是点了点头,遗憾道:
“画、生日祝福、还有那个。。。。。。我都准备好了,结果什么都没有实现。”
陆深低下头吻了下纪青蝉的眼睛,感觉到他的睫毛在自己嘴唇上乱颤,这才把人放开,目光透着浓浓的爱意,嘴角漾开宠溺:
“那个是哪个?纪青蝉你别勾我了行吗?我现在身体不好。”
纪青蝉眼中的冷意早就消失,盯着陆深的目光里含着笑:
“那你身体快点好起来。”
纪青蝉自觉对陆深有愧,如果不是自己带陆深去见过小鹏,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所以后来的几天,纪青蝉对陆深脾气特别好,所有要求也几乎百依百顺,让陆深觉得纪青蝉仿佛换了一个人。
纪博没能约到陆深一家吃饭,陆棱和胡薇回了美国,陆深在学校上课,即使是这样,吕乃捷现在也几乎两天一个电话,让纪青蝉带陆深回家里吃饭,说陆深爸妈不在身边怪可怜的。
纪青蝉找了好几次的借口终于没办法招架,只能和陆深商量着回去一次。
纪家饭桌上气氛其乐融融,父母亲善温柔,子女乖巧懂事,陆深应付着纪博对自己家庭和父亲的打探,头疼的同时觉得心累,自己一秒钟都不想装,纪青蝉却已经这么装了十年。
“陆深,前阵子不是说你被绑架了么?”
纪博突然开口,陆深筷子一顿,这件事父亲压得很死,知道的除了几个警察,还有就是陆棱的一些长年好友。
陆深抿了下嘴:
“同学之间闹着玩,其实没什么事。”
纪博笑了两声:
“同学之间也不能这么闹啊,要是闹出了事就坏了,你们家是不是还不清楚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叔叔有个朋友给你们查清楚了。”
纪青蝉从刚刚开始就垂着眼吃饭,嘴角装出来的笑意几乎都没了。
陆深看向胖胖的纪博,笑了下:
“我们知道,是朋友的兄弟,大家之前有点摩擦,我家里也不想追究。”
纪博顿了下,他认识了陆棱之后就打听清楚了这件事,说是陆棱的儿子被绑架,陆棱都惊动了陆正川生前某个身居高位的学生帮忙找陆深,这会儿陆深却说是小事,纪博心想这孩子真藏得住,也不愧是陆棱的孩子。
虽然最后找到了陆深,陆棱也只说是孩子们之间的问题,但有心人早就一路追踪,最后发现绑架陆深的是个小流氓,别人猜测小流氓一开始想要大捞一笔,但最后不知怎么又怂了,怕惹出事,于是又把人放了。
“青蝉,你不是见过那小流氓么?你说说是闹着玩的吗?”
纪博的口吻是充满家长里短的闲谈,他知道最后是纪青蝉把陆深带回来的,自己也想沾着承了陆家这个情,能背靠陆家。
纪青蝉嘴里还塞着饭,摇了摇头,语气一派天真:
“当时陆深的好朋友喊我去我就去了,我只是跟在后面帮衬一下,主力还是陆深的朋友。”
纪青蝉暗自感叹幸好自己喊了关明勋,紧要时候还有个借口。
纪博的目光有些不赞同,心说这么好一个机会纪青蝉不珍惜,还拱手让给别人,他纪博做的一切巴结陆家的计划不就落了空?
纪博没再和纪青蝉讲话,又重新看向陆深:
“陆深啊,你爸妈忙,有什么事就找叔叔,被欺负了也找叔叔,叔叔虽然没你爸爸那么厉害,但在海市还是认识点人的。”
陆深点了点头,依旧保持着一贯的高冷不说话。
晚上吃完饭纪家父母邀请陆深留宿,陆深笑着婉拒了,只说课业还很多,还说要纪青蝉教他,把纪青蝉也一并带走了。
刚上出租车陆深就收到了短信,是刚刚问他要了手机号的纪博,上面发来一张照片,是小鹏被捆住倒在地上,纪博问他:小深,要不要叔叔帮你报个仇?
第52章
纪青蝉发现陆深突然盯着手机屏沉默,看着他被路灯映成剪影的侧脸,轻声问了句:“怎么了?”
陆深转头看纪青蝉,顿了一秒,而后摇了摇头:“没事。”
纪青蝉眼中闪过狐疑,但陆深已经把手机屏幕摁灭,他无从循迹。
两人回了宿舍,陆深趁纪青蝉洗澡的时候给纪博打了个电话,陆深打电话似乎在纪博的意料之中,语气里透着熟稔的奸诈:
“小深,怎么样?叔叔够不够意思?”
陆深咬了咬牙,脸色很黑,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
“叔叔,您把他放了吧,我真的没事,而且他是我朋友的人,这样我在圈子里不好做人,您的心意我收到了。”
那边纪博嘿嘿笑了两声道:
“行小深说放叔叔就放,你看我直接放了他还是你自己来带他?”
陆深眼神阴了阴,这句话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他回:
“我去吧,我明天去接他,您给个地址。”
挂了电话后陆深给关明勋去了电话,让他明天带两个人和自己去把小鹏带出来,关明勋在那边吐槽:
“纪家什么情况啊?想跪舔你还搞威胁这套?孙子当久了真把自己当长房长孙了是吧?”
陆深沉声:
“别废话了,明天中午在校门口等我。”
这是洗手间的门突然开了,纪青蝉穿着浴袍站在门里,身上还些些冒着热气:
“你明天有什么事?”
陆深盯着纪青蝉,眼底是差点被发现的紧张,他攥着手机,声音冷静:
“班里几个同学下个月出国,明天请大家聚一聚。”
纪青蝉点了点头,走出浴室,朝陆深抬了抬下巴:
“你去洗吧。”
陆深嗯了一声,拿了毛巾和衣服转身进了浴室,等陆深关上门,纪青蝉才意味深长地看向陆深放在床上的手机,半晌,他叹了口气,跨上自己的床。
第二天是周末,陆深九点就离开了学校。
纪青蝉呆在宿舍把陆深从刘妮妮那里要回来的U盘插入陆深的电脑,梳理里面自己存的所有证据,有纪博的、有吕乃捷的、还有那位现在海市某高位者的,那位的证据很少,都是纪青蝉从外网和一些年代久远的媒体上找到的。
安全起见纪青蝉从未备份过U盘里的内容,他自己没有电脑,每次上传内容都会格外小心,一般是在网吧或者学校图书馆,上传完之后都把记录删得干干净净。
纪青蝉备份了一份在陆深的电脑里,建立了一个很普通但也很难找到的子文件夹,设了密,把文件夹名改成:复习资料。
纪青蝉备份完之后拔了U盘,打算发信息和陆深说一声,没等纪青蝉打完第一行字,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人是东东。
纪青蝉皱了皱眉,这个号码是他常用的,不是和垃圾街的朋友们联系的号码,也只有东东知道。纪青蝉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接起电话,果然东东在那边哭着喊:
“蝉哥蝉哥!呜呜呜呜呜!小鹏出事了蝉哥!”
纪青蝉呼吸一窒,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让东东慢慢说。
“小鹏!前两天不见了!!浮玉以为他打工呜呜呜,今天关明勋让我们去市三院呜呜呜蝉哥!小鹏现在还在手术室!一直没救醒!!!”
纪青蝉脸色唰白,他不明白为什么是关明勋通知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小鹏突然出事,他站了起来,脸色僵着:
“好,三院是吗?我马上来。”
纪青蝉还没挂掉电话,那边就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呆住,听着那人似乎夺过东东的手机,言语严肃道:
“纪青蝉,你不能过来。”
此时在医院走廊里的陆深脸色不比在边上哭到颤抖的浮玉好多少,他这样严厉凝重地和纪青蝉说话。
这边的纪青蝉张了张嘴,一时脑子无法转过来:
“陆深…你不是…去聚会了吗?”
陆深倒吸一口气,声音敛了刚刚的激动:
“纪青蝉你听好,我保证小鹏会没事,回去我把所有的事都跟你坦白,但是你不准来,这里垃圾街的人太多了,你不准来,听到没有?”
纪青蝉眸中聚积着巨大的困惑和沉重,他声音发干:
“为什么……”
陆深沉默片刻,才轻声道:
“你养父在这。”
纪青蝉捏着手机没能说出话,脑子突然清明了起来,为什么小鹏突然失踪,为什么昨天陆深行为反常。。。。。。一切的疑惑都得到了解释。
纪青蝉头皮发着麻,他没有听陆深接下来说了什么,径直将电话挂了。
陆深和关明勋几人到了纪博说的地方,是市郊的一间公寓,纪博不在那里,说堵车等等就到,让陆深他们先去。
陆深和关明勋几人进去公寓后看到了被绑的小鹏,还有三四个一看就是职业干这个的看守。
小鹏被抓的时候估计反抗强烈,身上已经有了不少伤,但人还是精神的,看到陆深还骂得出CNM,他以为是陆深把他绑过来的。
半小时后纪博到了,一脸堆着笑问东问西,几乎把跟着过来的几人的家世问了个遍,最后盯着陆深问,把陆深父母在美国住的地址都快问出来,才佯装惊讶道:
“哎呀,和你聊得太愉快,叔叔都忘了放开你们这个好朋友了。”
接着他差人把小鹏放开,小鹏在边上听了个大概,也发现了不对劲,陆深似乎是来救自己的。
放开他的时候边上有个看守踢了他一脚,小鹏回瞪过去,看守脾气暴躁,顿时拿了武器想和小鹏干架。
纪博在边上微微笑着也不说什么,陆深想过去把小鹏拉过来,却不料小鹏和那人率先扭打在一起,小鹏赤手空拳,那人手里拿着刀。
那群人似乎什么也不怵,这么多人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