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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渊柳站起身转了两圈,忽然冷笑一声站住,问道:“考虑到换别的演员,这个角色被彻底毁了的可能性,你们觉得砚秋看到这个剧本,会有多大的意愿演这个角色?”
顾淮清还没开口,林梓枫便回答道:“换成别的演员,这个角色被毁的可能性很大,而崔砚秋实则是戏疯子,他很难忍心看一个好角色被毁,尤其是在自己有机会拯救这个角色的情况下,他更不会袖手旁观,所以他出演的可能性也很大。”
方渊柳的表情已经冷了下来,他已经想通了天景的所有布局,道:“一开始的高片酬只是诱饵,让我们注意到这个片子,而男主一角并不是编剧智商的全部体现,恐怕是特意为砚秋安排的,砚秋看到了这一角色,想必不会舍得好角色被毁,很可能会接下来这个片子,而别的角色必然都是天景的人出演,到时候天景再在营销上做文章,通过踩男主捧起来男二男三和女主,当真是好算计啊。”
林梓枫已经习惯了和各种文件打交道,当即算出了慕石若要捧几个新人需要多少钱,比较后不禁叹道:“岂止是好算计,也很省钱啊。”
顾淮清波澜不惊的声音传来:“算计了这么多有什么用,你们直接拒绝,不让崔砚秋看到剧本不就够了?”
方渊柳考虑了一会儿,却笑笑道:“剧本还是要给砚秋看的,他若愿意演就演吧,既然已经清楚了天景要做什么,那此事我就能解决。”说话时他整个人散发着绝对的自信,让人莫名地相信他能够掌控一切。
方渊柳向门口走去,出门前对顾淮清道:“今天麻烦你了,谢谢。”虽然他打翻了醋坛子,但是他还是要保持风度,绝对不能显得被比下去了。
顾淮清却有些不解地看了方渊柳一会儿,忽然问道:“所以说,这就是爱情?”
方渊柳一愣,停下脚步问道:“什么?”
顾淮清却呢喃道:“做你的后盾,而不干涉你的选择,所以这就是爱情吗?”
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后,顾淮清的眼睛突然微微一亮,他拿起笔来在写剧本的本子上记录了什么,才抬头对方渊柳道:“你给了我灵感,谢谢,另外,祝你和崔砚秋幸福。”
听见这句祝好,默默喝了许久醋的方渊柳猛地噎住了,他深深地感到一阵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的痛苦,僵硬地开口道:“谢谢。”
早就看透一切的林梓枫在一旁笑得非常灿烂,他等着看这一幕已经许久了,此时终于得偿所愿,一边看热闹一边笑道:“走吧,我送你。”
而等到从办公室出来后,方渊柳却很快回过神来,对林梓枫道:“四木,我想请教一下怎么同顾大编剧共处,我觉得我和他八字隐隐不和,总会被他噎住。”
林梓枫出来本来是想继续看方渊柳笑话,见到方渊柳恢复得这么快,不免一阵索然,但听见这个问题,又恢复了些兴致,道:“有什么可学的?他每天就安静地坐在那儿写剧本,看上去挺乖巧的啊。”
方渊柳义正言辞道:“四木,像我这种会在砚秋摸头时蹭手的犬系男子,才能担得起乖巧可爱这一形容。”
林梓枫:……
林梓枫沉默良久后才无力道:“我本以为你和崔砚秋在一起后,会变得正常点的……”
没想到,方渊柳换了个方向变得更脑残了。
方渊柳却毫不在意林梓枫的话,继续道:“顾淮清他永远瘫着一张脸,在一般人看来只会觉得严肃冷淡,不会觉得乖巧,我觉得你对他的看法很奇怪啊。”
林梓枫不在意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审美,有什么奇怪的。”
方渊柳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在情商上对林梓枫的碾压,他微微一笑,拍拍林梓枫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还是多想想吧。”
作者有话要说: _(:з」∠)_
☆、别闹与易容
听见方渊柳的肺腑之言; 林梓枫满不在意的表情渐渐沉了下来,他思索了片刻,隐隐觉得方渊柳在说什么十分重要的事,他却无法参透。
于是他只能问道:“想什么?”
方渊柳却不回答,只在他肩膀上又拍了拍,留下一句:“今天砚秋放假; 没空陪你们耗着; 我先回去了。”便转身走了。
因为方渊柳方才的话; 林梓枫此刻满脑子疑问; 却只能看着方渊柳潇洒的背影憋到内伤,等到连背影都看不见的时候,他终于切了一声; 心说大不了自己考虑。
他不信连方渊柳都能想到的事情,他会想不出来。
林梓枫考虑着方才同方渊柳的谈话; 等到走回办公室门口时; 他突然领悟了什么; 僵硬地拉开了门。
门内; 顾淮清抬眼瞟他一眼,淡淡道:“回来了。”
这一幕在之前已经发生过无数次,林梓枫已经习以为常; 只是如今受到方渊柳的影响,他陡然觉得,这非常像是妻子在家等待出门的丈夫。
林梓枫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他快步走进屋里; 合上门后对顾淮清强调道:“我是直男。”
顾淮清面无表情地抬起头,道:“哦。”
林梓枫继续强调:“我对你没什么想法。”
顾淮清微微一顿,然后语气无波无澜道:“那真是太好了。”
林梓枫依旧带着几分狐疑地看着顾淮清,顾淮清在他的视线下,突然面带嘲讽地微微一笑。
顾淮清此人重度面瘫,林梓枫与他同室相处了许久,从没见他露出过什么表情,上一次见到顾淮清笑,还是在初次见面时,那时顾淮清也笑带嘲讽。
但不得不承认,这人其实很适合微笑,即使神色带着讽刺,依旧显出几分儒雅的书卷气,比平日严肃刻板的样子好看得多。
林梓枫还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此时在思考什么,就听到顾淮清冷冷道:“你的脑洞该收收了。”
林梓枫微微一怔。
顾淮清紧接着反问道:“gay就会喜欢身边的随便一个男人,就会想掰弯一个直男了?你会在街上看见个有夫之妇就想上吗?”
顾淮清平日里说话时总是不紧不慢的,语调也向来无波无澜,有时让人听得不免乏味困顿,这几句话他却说得很快,语势中隐隐带了几分压迫感。
林梓枫这才意识到,永远瘫着一张脸的顾淮清竟然生气了,他一时间有些愕然,然后他突然回想起,初次见面时对方就明确表达过对自己没兴趣。
林梓枫心中一阵尴尬,他一边无声地痛骂方渊柳,一边诚恳道:“抱歉。”
听见这两个字,顾淮清立即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他淡淡道:“我接受了。”
林梓枫没料到顾淮清的脾气来得突然,去得同样突然,他在原地站了几秒,发现顾淮清确实已经平静下来,于是他也向办公桌走去。
等到落座时,林梓枫已经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定义为是他自作多情,毕竟作为一名优质单身青年直男,他向来很受欢迎,于是有时,他潜意识的会认为他人的接近是为了泡他。
林大少刚给一切下了结论,舒了口气准备开始工作,就听见顾淮清又开口了。
顾淮清极认真道:“方才没控制好情绪,抱歉。”
林梓枫摆摆手,刚想说自己不在意,却听见顾淮清一字一顿认真道:“只是我认为,喜欢你,与你何干,所以方才被你误解,我很生气。”
林梓枫僵住了。
歌德曾在诗歌中写过“我爱你,与你何干”,事实上许多人都抱有这样的爱情观,只是顾淮清这句话究竟是在表达他的爱情观,还是在……表白?
林梓枫看一眼正在认真写剧本的顾淮清,深深地觉得如果是表白,这人未免太淡定了些,他觉得自己大概还是想多了,于是他强迫自己开始工作。
五分钟后,林梓枫像是突然觉得空调开过头了一般,系上了向来敞开的西服扣子。
十分钟后,林梓枫打量一眼顾淮清,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不够坦荡,而且似乎有点伤人,又把扣子解开了。
十五分钟后,就在林梓枫再一次开始乱动的时候,顾淮卿单手抵着额头,低低道:“你终于不幸罹患多动症了吗?”
林梓枫动作僵住,他想到如果方才是在告白,此刻顾淮清必然不会如此淡定地嘲讽他,于是他舒了口气,坦然地坐稳了。
就在他靠在椅背上的瞬间,他又突然想起,平日里他向属下布置任务的声音更大,顾淮清也从未表现出被打扰,顾淮清今天似乎格外的烦躁。
林梓枫又坐直了,他现在不觉得自己多动,他觉得自己躁郁,并且万分羡慕不动如山的顾淮清,只是再想到顾淮清方才说的话,林梓枫突然觉得对方的淡定可以理解了。
喜欢你与你何干,还真是豁达而残酷的爱情观。
林梓枫叹了口气,心说即便被你喜欢又与我何干,自己何必如此纠结,不如赶快看完手头的文件。
方渊柳还不知道,他无意中的一次助攻竟然导致了如此复杂的局面,事实上在走出慕石大楼后,他就忘记了方才的事情,脑子里只剩下要如何和崔砚秋度过今天这一个想法。
回家时,他已经做好了多种计划,只是等他吹着口哨打开门时,却听见崔砚秋问道:“顾淮清他怎么说?”
方渊柳立刻意识到计划白做了,他苦着脸闷闷道:“我们讨论了一下,然后一致决定,等你看完剧本后看你的意愿。”
崔砚秋愣了愣,然后便笑道:“那把剧本给我吧。”
方渊柳泄气地叹一声果然,然后不情不愿地交上了剧本,他本来都想好要和崔砚秋去哪里了,现在看来却只能在家里看着剧本度过这一天了。
崔砚秋接过剧本顺手摸一把方渊柳的头,问道:“看你似乎不太情愿呐?”
方渊柳摸摸后脑勺,傻笑道:“没有,你做什么计划我都喜欢的。”
崔砚秋挑挑眉,眼带笑意地看了方渊柳一眼,便转身走了,留下方渊柳遭受美色暴击,呆呆地回味着他方才的表情。
至于心里隐隐的那些遗憾?完全不记得了!
此时已近午餐时间,方渊柳十分自觉地走进了厨房,然后他隐约看见崔砚秋同什么人打了个电话,就在他好奇时,崔砚秋却已经挂断电话,帮他打起了下手。
看着崔砚秋挽起衣袖洗菜的样子,方渊柳只觉得内心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或许是因为有好心情作为加持,他就连厨艺都再度超水平发挥,得到了崔砚秋“丝毫不亚于卫食”的高度评价。
饭后,崔砚秋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剧本,方渊柳将头枕在崔砚秋的大腿上,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对方纤长漂亮的睫毛,他忽然感到一种冲动,于是从崔砚秋微微上扬的眼尾到眼角,一根一根地,他开始数崔砚秋的睫毛。
这项工作几乎是毫无意义而任务繁重,但是方渊柳却乐此不疲,即便崔砚秋眨眨眼就会扰乱他的进度,他依旧觉得这真是有趣极了,崔砚秋的眼眸中像是带着整个春天,让他放弃了外界的一切,心甘情愿地陷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方渊柳终于移开了视线,他忽然想到了中午的那通电话,问道:“砚秋,方才你打电话是在做什么?”
崔砚秋抿起嘴笑笑,道:“你应该很快就知道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崔砚秋的话,就在十几分钟后,门铃忽然响了。
崔砚秋放下剧本,揉揉方渊柳的头发,笑道:“好啦,可以开始准备了。”
方渊柳有些茫然地起身,前去开门,却在看见门外的人时愣了愣,微微眯起了眼睛。
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