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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砚秋决定再加一把火,他悠悠长叹道:“是他。”
方渊柳听到这句话,呼吸却有一瞬都不稳,他愣愣地问了一句:“爱豆,你……你不反感同性恋?”
崔砚秋有些茫然,他完全不知道方渊柳怎么会觉得自己反感同性恋,他下意识地摇摇头,又想起对方看不见,接口回答道:“当然不。”
方渊柳站在崔砚秋身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他脑子一片混乱,只觉得自己多年来的认知正在渐渐粉碎。
崔砚秋见到方渊柳的反应,立刻意识到了他情况不对,他看了一眼愣怔地站在一旁的方渊柳,看到对方震惊的样子,他忽然回想起许多事。
他想到了方渊柳曾经和他互通的97封信,又想到方渊柳曾在信中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同他说,接着又想到了对方始终隐瞒着笔友身份。
崔砚秋的桃花眼因为震惊而微微瞪圆,他觉得自己知道方渊柳曾经喜欢的是谁了。
方渊柳只觉得自己脑中一片混乱,他终于开口匆匆道:“爱豆,我身体有一点不舒服,我就先走了,我给你再安排司机接你回酒店。”然后他便转身离去。
崔砚秋站起身,却只能看着方渊柳带着几分慌张的背影渐渐走远,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今天这个直球究竟效果如何。
考虑了片刻,崔砚秋决定给林梓枫打一通电话,电话接通后,崔砚秋直接问道:“据说你和渊柳是十年好友了,是真的吗?”
电话另一边的林梓枫听出有什么情况发生了,心中的八卦因子顿时蠢蠢欲动,立即来了兴致。
他回答道:“是,我们从高二到现在一直是好哥们。”顿了顿,他又接了一句,“不过我和他是互为损友,关系绝对清白,你别吃醋啊。”
崔砚秋:……
崔砚秋被这个所有人都看出了自己和方渊柳的关系,只有当事人还懵懂无知的世界绝望了片刻,才问道:“我想问一下,他是不是喜欢过崔庭石?”
林梓枫有些惊讶崔砚秋竟然连此事都知道了,他在心中赞叹了一声,才压低声音道:“是,他高中时喜欢你,只是后来不明原因地收敛了感情,开始宣称自己只想做你的脑残粉。”
崔砚秋听见那句喜欢你,心中一惊,他没想到林梓枫竟然推测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林梓枫继续道:“但是在我看来,他对你的喜欢根本没淡过,也是因为他对你的感情,我才猜出了你的身份。”
崔砚秋道了声谢便挂断了电话,他盯着手机沉思了片刻,开始推测当年事情的真相。
崔砚秋想,方渊柳恐怕自多年前起就一直喜欢自己,只是他不明原因地觉得自己反感同性恋,因此不敢告白,而是选择做自己的脑残粉。
但若只是这样,对方也没有必要隐瞒笔友身份啊,当初究竟还发生了什么?
如今他打的这一记直球究竟是会戳破这层窗户纸,还是会弄巧成拙?
直到被方渊柳安排的司机接回酒店后,崔砚秋依旧在思考着这些问题,他向来心如止水,如今竟然因此而难抑心中的波澜。
等到他洗漱完毕,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时,他忽然听见了门铃声。
崔砚秋微微挑眉,几步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果然是方渊柳。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分的评论数量终于过百了,我过两天加一更来庆祝一下:…D
他们进展得怎么这么快啊QAQ,本来还想暧昧一段时间的
☆、真相与拥抱
方渊柳从片场匆匆离开时;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崔砚秋那句“当然不”击碎了他将近十年的坚持,但他不清楚,假象下的真实究竟是糖果,还是更为尖锐的利刃。
方渊柳不抽烟,但他的大脑如今混沌到无法思考,于是他从便利店买了一包烟; 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点燃了一只。
劣质的香烟很便宜; 却足够辛辣; 方渊柳猛地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一路窜入肺中,他难受地咳了两声,眼眶微微发红。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但是他确实冷静了下来,方渊柳扔下了烟; 开始思考。
他想起了7年前的那个夏天。
寻常人的高中必然是枯燥而乏味的; 但方渊柳的学生时代却非常丰富多彩; 甚至于; 鸡飞狗跳。
在距离高考还剩不到一个月时,方家终于同离家出走的小儿子达成了和解,方渊柳答应搬回方家; 但条件是他要寄一封信,等收到回信时再回去。
当时方管家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他劝方渊柳回家已经足有三年,但是对方始终坚持在外漂泊; 甚至于拒绝了方家的一切经济援助,眼看对方终于不明原因地想通了,却提出了这样的条件。
管家难以相信在那个时代竟然还会有人用信件交流,他几乎以为这是方渊柳的毁约宣言了。
但是没人能阻止方渊柳做他想做的事,于是最终方渊柳还是寄出了那封信,而那封信当然是寄给了彼时的崔庭石。
但是在所有人的期盼下,回信迟迟没有到。
高考前一天,方渊柳终于忍不住去了崔庭石家,却只看到了人去楼空的场景。
当时他呆呆地站在崔庭石家门前,脑中只剩一片难以置信与茫然,即使到了现在,他想起那时见到的那一幕,仍然会很难过。
方渊柳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他的那封信是向崔庭石表白的,在寄出信时他料想过种种结果,他也认真思考过若是崔庭石完全不喜欢他,他又要怎么办。
但他没想过,对方会直接离开。
方渊柳想,或许崔庭石是真的很反感同性恋,才会那么利落地离开吧。
于是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地址,沉默地跟着管家回到了方家。
在回到家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很讽刺,他愿意回家,是因为崔庭石劝他那么做,如今他回了家,崔庭石却走了。
方渊柳不清楚这一波澜有没有影响到他的高考,但是他很快就发现,即使影响到了他,他也不会对崔庭石有丝毫怨恨。
考完试放假后,他一个人默默地看了几天崔庭石的作品,然后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既然他的喜欢会对崔庭石造成困扰,那他就藏起来自己的喜欢,如果不能做崔庭石的男友,那当对方的首席脑残粉也无不可,若是能隐瞒身份待在对方身边,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因为太喜欢,所以他非但不觉得这样很卑微,反而还因为找到了接近爱豆的方式,心里觉得美滋滋。
后来,或许是因为将感情瞒了太久,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他已经真的不喜欢崔庭石了,他只是对方的脑残粉而已。
但是现在方渊柳忽然发现,他做的一切可能基于一个错误的前提。
若崔砚秋不对同性恋抱有恐惧厌恶,那么以对方的温柔,应该不会一言不发地离开,当年的事情,可能另有隐情。
方渊柳做了个深呼吸,开始考虑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是去找崔砚秋问清当年事情的真相?还是当做无事发生?
若崔砚秋真的是因为告白信而离开,那么失去了恐同的掩护,真相会是对方渊柳最大的打击。
但是方渊柳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起身前往崔砚秋的房间。
他清楚他的爱豆是多么温柔的一个人,他想要赌一把。
敲响崔砚秋房门的一刻,向来从容不迫的方渊柳罕见地觉得心如擂鼓,他正在门口调整着呼吸,就看到门立即打开了。
崔砚秋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站在他面前,水珠沿着他的发梢流下,打湿了白衬衣的领口,与方渊柳的紧张不同,他神色很平静,只是薄唇微微抿起。
崔砚秋等着方渊柳开口,方渊柳踌躇了片刻,最后却说道:“爱豆,你怎么不擦头发。”
于是两分钟后,崔砚秋侧坐在酒店的床上,方渊柳手拿一块干燥的白毛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他潮湿的头发。
看到崔砚秋背对着自己,方渊柳觉得心中的紧张感淡了许多,他手上动作不停,同时问崔砚秋道:“爱豆,你还记不记得,七年前有个人曾同你书信交流了许久?”
崔砚秋有些惊讶方渊柳首先谈起的是这件事,只是听见方渊柳略带干涩的嗓音,他敏锐地觉察出,当年事件必然有隐情。
虽然脑中转过了许多思绪,崔砚秋却只说道:“当然记得。”
方渊柳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轻声道:“那个人是我。”
崔砚秋蹙眉沉默了片刻,最后决定说实话:“我知道这事,在我前世死后你给我写过信,我看到了那些信才会来慕石,后来我也推测出了你的身份。”
方渊柳似乎是怔住了,他手上的力道不受控制地加重了些许,崔砚秋倒是不在意头皮的疼痛,继续道:“但是你似乎并不希望我知道这件事,所以虽然不明白原因,我还是没有说出来。”
方渊柳手中的白毛巾跌落到床上,他呢喃着重复了一次“不明白原因”,才颤声问崔砚秋道:“爱豆,我给你写的最后一封信,你收到了吗?”
崔砚秋意识到了方渊柳的状态不对,他抬手握住了方渊柳的手,才问道:“最后一封是指?”
方渊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反握住崔砚秋的手,狠狠地闭上眼睛甩了甩头,才道:“是5月22日寄出的一封信”,他顿了顿,才继续道:
“在那封信里,我向你告白了。”
崔砚秋愣住。
他想了几秒终于明白了,方渊柳说的这封信,恐怕就是当初他搬家时错过的那一封。
崔砚秋忽然觉得这一切有些荒唐,他用有些飘忽的声音回答道:“那时候我搬家了,等到处理完一切回旧宅时,就得知你寄给我一封信,只是那封信遗失了。在搬家时我曾经将新家地址写在信里寄给你,只是我在新家没收到你的信,而再给你寄信也再无音讯。”
方渊柳彻底呆住了。
崔砚秋不是因为看到信而搬家,而是因为搬家才错过了他的信,他这么多年的小心翼翼竟然只是因为一个误会。
方渊柳只觉得自己如同置身云端,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他眨眨眼睛,茫然道:“可是我根本没收到你的信啊。”
只是此时,方渊柳最关心的问题却已经不是这事,他轻声追问道:“爱豆,你从来没有因为我的告白而讨厌过我,是吗?”
“当然没有。”
听见崔砚秋简洁却坚定的回答,方渊柳不安了一晚上的内心终于安定下来,他甚至感到了一丝喜悦。
方渊柳看着近在眼前的消瘦背影,忽然升起一种想要拥抱对方的冲动。
于是他单膝跪在了床上,自崔砚秋身后拥住了对方,又将下巴枕在崔砚秋的肩头,轻叹了一声:“爱豆。”
这短短的两个字里,包含着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感情。
方渊柳身材高大,崔砚秋被他抱着,就如同嵌进他怀里一般,他能感受到崔砚秋潮湿柔软的发丝落在了脸旁,能闻到崔砚秋身上沐浴露的清香。
在前所未有的满足心情中,方渊柳阖眸,认真感受着这一切。
崔砚秋并不出声,而是默默地向后仰了仰头,用自己的侧脸蹭了蹭方渊柳的脸颊。
不知过了多久,方渊柳忽然睁开了眼睛,眼中带了几分冷意,他道:“信的两次遗失不是巧合。”
崔砚秋有些迷惑道:“什么?”
方渊柳平复着心中的怒意,一字一顿道:“信的遗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