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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说着,纪子洋又将手放到了卫夕的腿上,像是安抚他一样轻轻拍了拍,“放心吧,没事的,我在这呢。”
卫夕不安的点了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催眠的过程开始了,第一次尝试的结果是失败的,卫夕根本没办法被催眠,时刻都很清醒。
“瞧,我说吧,本来我就不是很擅长这一部分,”纪子洋泄气的摊在椅子上,无奈的揉了揉头发,“…你可别嘲笑我。”
听到这样的话,卫夕终于放松了下来,还忍不住笑了一下,“怎么会…”
“都怪上学的时候教我的那个教授,太老了,说一句话还不够他咳嗦两分钟的,可烦死了。”
纪子洋似乎有些懊恼的为自己的不专业找着借口,随手拨弄着一边的节拍器。
房间很干净,一切都收拾的很规整,沙发很柔软很舒适,写字台上摆着一束新鲜的花束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阳光懒洋洋的顺着窗帘的缝隙洒到地面上,一切都让人觉得很平静,很舒服。
卫夕深吸了一口气,此时面对着像一个孩子一样为自己找借口的纪子洋,他感到了一丝面对普通朋友一样的轻松。如果纪子洋可以一直只像现在这样就好了,不会对他施加任何压力和期望,如果那样的话,或许他们可以相处的不错。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被舒适的环境所感染似得,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安逸。
看到卫夕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样子,纪子洋站了起来,绕道写字台的另一边,随手拿了本书翻阅了起来,一边看着书还一边轻声说道,“你要是累了的话可以睡一会。”
“恩?没有…”
“看你又有黑眼圈了,这两天是不是又熬夜了?”
“没…”
“放松一点,什么都不用想了。”
“…恩…”
“还记得上次我领你去的地方吗,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稻田…”
“…恩…”
“…风很轻,很暖,让你很舒服。”
“…恩…”
“你只能听见我的声音,其余的什么都不用想了。”
“……恩……”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子洋放下了手中的书,瞟了瞟一边滴滴答答有规律作响的节拍器,弯了弯嘴角。
他是不擅长催眠,可是他没说他不会。
纪子洋慢慢的来到了卫夕的面前坐定,看着眼前紧闭双眼、呼吸平和的卫夕,在进入引导之前,心里忽然泛起了一丝邪恶的念头。
他竟然让卫夕进入催眠状态了,还让他就这样乖顺的躺在自己的面前。
纪子洋欣慰的看着卫夕的睡颜笑了笑。
只有在这样的时刻,他才能在这个人的身上找到卫嘉乐的影子,只有这样的睡颜,才能让他更为真实的感受到那个让他深深爱着的卫嘉乐此刻就在他的眼前。
纪子洋忍不住用手指的背面轻轻触碰了一下卫嘉乐的脸庞,在这个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状态里,如果他现在对他做了什么的话,他一定都无法反抗吧?
指尖顺着卫嘉乐的脸颊一路向下,滑过他的侧颈又落到他的锁骨,接着一路向下,隔着薄薄的衣服,沿着微微起伏的胸部落到平坦的小腹,然后再往下是……
纪子洋收回手,转过头轻轻的深呼吸了一下。
下面传来有些不正常的感觉,他低下头看了看,还好这家伙现在不清醒,要不看到他的裤裆变成这个样子是该笑他呢还是报警呢?
纪子洋咬了咬嘴唇,努力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拍散,等到不安分的念头都平息了,便重新对卫夕开始了按部就班的引导。
然而结果依然是让人失望的。
整个催眠的过程没有得到任何可以收集的信息,卫夕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新生儿一样,根本对忘记的过去没有任何认知,所触及的一切对卫夕来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他的意识里根本没有任何对过去的残存。
类似这样的催眠后来又断断续续的进行过几次,半个月下来,结果依然没什么可观的进展,显然,这样的治疗对唤醒卫夕的记忆来说是失败的。
而意识到这样的失败以后,纪子洋还没有感到太大的失望,卫夕反而先对此产生了抗拒。
“我不觉得我还能想起来了,其实…想不想的起来,我也挺无所谓的…”
在送卫夕回家的时候,卫夕站在楼下,垂着目光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我觉得你也还是、还是别抱太大期望的好。”
纪子洋舔舔嘴唇,拍了拍卫夕的肩膀,“先回去休息吧,以后再说。”
他真的不愿意听见卫夕对他说无所谓这样的话,这怎么能是无所谓呢,这可是唯一一个能让他重新变回卫嘉乐的可能啊,这对纪子洋来说简直太有所谓了。
结果下一次,纪子洋按时来接卫夕的时候,他竟然被放了鸽子。
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卫夕的家里竟然没有人。
纪子洋感动很奇怪,他不认为卫夕会是爽约的人,然而面对许久无人应答的大门,昭示着他对卫夕以往的认知显然又错了。
会去了哪里呢?
连手机也关机了。
扑了个空的纪子洋只好一个人回到诊所,继续研究资料。
催眠不见成效,可是还有别的方式可以尝试。
果然还是要从卫夕的过去着手会比较好一点吧?
然而关于卫夕的过去,又面临着这么多的疑问。
纪子洋咬着嘴唇琢磨了一会,忽然将手中的资料仍在桌子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走了出去。
唯一能给他答案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卫夕的母亲。
纪子洋这人没别的好,就是记东西记得特别清楚,眼前的住宅区虽然只来过一次,但是纪子洋没有一点犹豫的选择着正确的路线向里走去。
他知道这样很唐突,但是如果这是一个能了解卫夕过往的机会的话,他不愿意就此放过,他也没有任何犹豫。
毕竟除了他个人想知道关于卫嘉乐曾经一切的私心以外,熟知卫夕的过去也是可以帮助卫夕恢复记忆的必要基础之一。
熟悉的杂货店门前,纪子洋顺着半开的推拉门进去,不小心还碰到了头顶悬挂的风铃。
卫母转过头,在看到来人是纪子洋的时候,惊讶的挑了挑精致的眉毛。
店里没有客人,卫母随意招呼纪子洋来到店外的阳伞下,坐在露天的桌椅边,还拿出了自己做的酸梅汤,让纪子洋解解渴。
纪子洋客气的邀卫母别忙活了,待卫母在他面前坐下以后,便开门见山直聊主题。
“之前因为一些意外,卫夕受了伤,去了医院…”
卫母一听这话,眼睛忽然瞪了起来,“什么?受伤了?严重吗?”
“没什么事,现在已经好了,”纪子洋赶紧安抚道,“我一直在照顾他,阿姨您别着急。”
“哦…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卫母心有余悸的垂下眼睛,不安的念叨两句,还想着是不是应该给卫夕打个电话。
纪子洋在心里琢磨着,还别说,这伤还有他一大部分功劳。
然而他没敢说出来,只是继续步入正题。
“当时我担心有问题,就给他做了个检查,结果发现他的脑部很正常,阿姨,您能不能告诉我,卫夕当年到底是怎么受伤的?他的头部到底有没有受到很严重的重创?”
卫母一听这话,忽然抬起眼睛看向纪子洋,“…是吗,说不定是过了这么久了,伤已经好了。”
“是有这个可能,但是我还是想拜托您,能不能找找看卫夕当年的病历?”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真的找不到了。”
卫母轻轻的笑了一下,端起桌子上的一杯酸梅汤喝了一口,眼神还飘到了远处,“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较真,再说了,卫夕没病不是挺好的,你还盼着他脑袋有病?”
“当然不是,这对我来说很重要,”纪子洋想前探了探身子,很认真的对卫夕的母亲说道,“因为如果卫夕的头部没有问题的话,说明卫夕根本不是因为头部受过重创所导致的失忆,那么这也就说明,卫夕是有可能恢复记忆的。”
卫夕的母亲愣了一下,手也不自然的攥紧了杯子。
“所以,阿姨,您能不能帮帮我?多告诉我一些关于过去的事?如果卫夕能想起来的话,他就能变回嘉乐了,他…”
“对不起。”
还不待纪子洋说完,卫母便生硬的打断了他的话。
“我帮不上你什么忙,当年医生说过的就是那么几句话,我也不懂这些。”卫母冷冷的看着纪子洋,语气也比之前重了不少,“我不明白你这孩子为什么总是想着要卫夕恢复记忆,什么变回卫嘉乐,他不过是改了个名字而已。”
“如果你是因为卫夕失忆了所以觉得很别扭的话,你不和我们家卫夕来往也没问题的。”
纪子洋一听这话也着急了,赶紧摆着手解释道,“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别误会…”
“我没有误会,我知道你向来和那孩子亲近,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能理解,”卫母说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眶似乎还有点泛红,“可是,可是事已至此,我希望你能学着接受一下,那孩子…不要再让那孩子…”
卫母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眨了眨眼睛,“你走吧,我帮不了你什么。”
说完,便转身回了小店,重重的关上了店门。
很明显的送客。
纪子洋愣愣的看着这一切,心里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该问的问题没有问完,反而让人拒之门外。
可是在不知如何是好之余,卫母这样的举动也越发让纪子洋感到怀疑了。
为什么一个母亲会如此抗拒自己的孩子恢复记忆呢?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卫母如此抗拒卫夕恢复记忆呢?
第12章 第 12 章
再联系上卫夕是三天后。
这几天纪子洋一直一遍遍的拨打着卫夕的电话,可是一直都是关机的状态。
等到好不容易拨通了,时间已经是深夜了。
纪子洋隔着电话不住的抱怨着,“你到底跑哪去了?算了,我现在过去找你。”
他有很多话想对卫夕说,想知道他这几天都干嘛了,还想把关于卫夕的治疗方案跟他聊聊。
虽然关于卫夕身上的疑问有太多太多,而且那些能够帮他解惑的人都选择了拒绝,但是他还是不能就此放弃。
如果这条路走不通,那么就换条路继续走。
反正就算不熟悉卫夕的过往他一样有办法治疗卫夕,帮助人恢复记忆不一定就要知道这个人的过去。
坚信着卫夕只是因为当年受过心理创伤或刺激才导致失忆的纪子洋是这么想的,他也一直坚信着他一定能让卫夕变回当年的卫嘉乐。
“都几点了…明、明天吧…”
卫夕在电话另一边小声拒绝着。
于是没办法,纪子洋只能等到第二天一大早,才匆匆来到了卫夕所住的公寓。
敲了几下门,又是之前那样没人应答,纪子洋皱皱眉,伸手拧了两下门把,没想到门竟然没锁。
纪子洋自顾自的走了进去,家里一切如常,厨房没人,客厅也没人。正准备去卧室看看卫夕是不是还没睡醒的时候,不巧在画室里发现了卫夕的身影。
卫夕正坐在画架前画画呢。
眼看这人很慵懒的坐在高高的凳子上,身上穿着一件领子很大的白色短袖,下面穿着条灰色的运动裤,时而用画笔快速的描绘着什么,时而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