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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像教学片。”常青当时就笑了。那时候他的手指已经让张岩弄得又黏又湿,很有成就感,趁势就进去了。
有的女人对性和爱的界限分不太开,尤其是张岩这样经历不算多的女人。隔日在床上躺着,两人都觉得亲近不少。常青心底常年被笼罩的阴霾总算有了裂痕。他后来总结,其实自己是太怕寂寞,身边没有个让自己熟悉安心的人就不行。
张岩和他的关系本来很简单,后来起了变化,成为真正的婚姻共同体。无论是经济还是感情,都是共享的。有了家庭过后,人就变得坚强起来,做什么都想着自己背后是有人的,有了底气、也有了自信。他把自己和江奕晖的事拉出来一遍遍地捋过,本来那巨大的豁口,流着血的长条子,总算渐渐愈合,成了一道丑陋的疤,再不疼了。只是过了这么许久,又去做那样的梦,老觉得不踏实。
吃完早饭,心情都还沉浸在那个放肆的梦里。说不上多么难受,就是有股陈旧的酒味,时时刻刻地熏着,让人情绪上敏感,思考却变得迟钝。好歹同来的领导多聊了会,总算摆脱了,反而又觉得失落。
一早上的报告听完,到下午旁边的休息室来了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安安静静坐着读书,只是长得漂亮,路过的人不由侧目。那男孩应该是哪位博士的孩子,还背着个长着八条腿的蜘蛛侠书包,发色很浅,鼻子翘翘的,像是混血。常青多看了几眼,那孩子手里捧的色彩鲜艳的小人书竟然是全英文的。
正感慨现在的孩子不得了,要不要给自己女儿加把劲,后面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Fred,别坐那,挡饮水机了。”常青只觉得连血管都僵了。
男孩听了来人的声音,一抬眼,书也不要了,高高兴兴地扑过来,抱住他的腿。”Eason!什么时候走?“
他皱了眉头,把男孩拉开。“我还要开会,你再等会。”
男孩皱起眉头,嘟了嘴,在他身边拧拧巴巴的也不愿放,嘀咕了几句英文,大约是“又这样”之类的意思,另找了个位置,捡起书继续读。
常青的肩膀让人拍了下,对方走到他面前。除了人又高了点,轮廓变硬了点,连发型都还是当年那个样子,就是脸上那点见惯的笑意消失了。常青这才觉得他一旦不笑,就像要和这个世界断绝来往了。他也没说话,走到面前就朝常青点了点头,到前面一排空着的位置上坐下来。
这么看来,那小孩的确和他长得很像了。明明自己也有一样的行为,可常青总有种让人背叛的感觉。小男孩比他女儿大,那就是他输了。
趁会还没开始,常青跑到江奕晖桌旁,问:“这么久没联系,先留个电话吧。”
江奕晖愣了愣,掏出手机,直接输了常青的电话号码打给他。“就是这个了。”
手机屏幕亮起来,常青诧异地看向他:“你……”
“你没换电话。”
常青心里陡然涌出千千万万的话要说,一个个摁下去。“完了你有事吗?一起吃个饭?”
江奕晖踟蹰了下,目光瞥向右边坐着那堆。“你不跟他们约?”
“十点?不不不,九点,我跟他们最多九点能收摊,九点你没睡吧!”
江奕晖点点头。他还是不太有表情,既不高兴,也不愤怒,只是那么淡淡的。常青看了有点生气,觉得这么多年就自己一个要死要活地记着。被人催着落座了,他急急忙忙又补了一句:“那你别等我吃饭,你先吃。九点,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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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点更~
谢谢喜欢~这篇文下个星期就完啦~说好的19章,一章不多,一章不少!
15
回到座位上才觉得后悔。刚才的表现跟他想象的差太多。他想得斩钉截铁,江奕晖回来,自己像朋友一样待他就好。但真见了人,脑子就一片空白,完全照本能行动,急切得像个傻子。他把小女儿的照片拿出来翻翻看看,心情总算平静下来。他是有家庭的人,哪里还像当年,一个不明白轻重的学生。
上面一个教授翻了新的PPT,落款是Eason Qiang/江奕晖,而后就见江奕晖走上去,冷冷淡淡平平静静地照PPT一字不漏念完,背书一样,不带任何讲解成分,内容上看旁边的人的表情,应该是逻辑严密很令人赞赏的,但作为演讲来说,常青都知道他一点技术含量没有。他也听不懂,心里只嘀咕,当年自己查什么姓Jiang的,根本就不可能查到他,这姓应该是出国就搞成这样了。完全是无用功。
完了那边一个土污单位请常青和他领导吃湘菜,他眼看着江奕晖像拎小鸡一样牵着孩子走,心里有点堵,但也为他感到高兴。吃饭时,席上那公司领导对手底下女员工有点拖泥带水的动作,常青看不过去,吵了起来,两边人都是不住地劝,完了对面公司的人贴那领导耳边说了几句,领导向常青道了歉。
“您应该向她道歉。”他指着那位丰满的女员工。
这位女员工很能喝,桌上也相当能来事,什么趁酒搞小动作的事她遇见过太多,再不高兴也习惯了。让常青这么一闹,回头指不定发生什么,心知对方也是一番好意,但毕竟好心办了坏事,并不让人高兴。脸上也不太热切。
常青自己也知道错,这样的事多少年没发生过了,今天就是控制不住。
闹了一场,八点过就散了席,对面说是要再去撸串赔罪,常青托辞喝多了,摆手回酒店。正好自己领导也要私底下和那群人多聊聊,也就没再留人。
但常青也没真的回酒店,更没给江奕晖打电话,拿着电话想来想去,自己既然到北京了,总得跟爸爸说一声,有机会就见一面,免得日后让知道了,又得挨骂。但电话打过去,简单几句过后,很快就被挂断,似乎有点慌乱。这跟他爸爸平时雷打不动的状态不一样。
父母这边也没耽误多长时间,他仍旧四处逛着,愣是在大街上挨到十点过。这时候再打到江奕晖那去,就没人接了,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懒得理他。他又觉得约了人自己这样搞不是事,后悔了,也不知道对方住哪里,明天的报告会还来不来。只庆幸好歹算留到了电话。刚要掉头回去,电话又响了。
“我刚在给Fred念睡前故事。”
“对不起……搞得有点晚,让你久等了。你住哪里?我在外面,可以直接打车到你家附近去,我们找个酒吧坐会就好。”
“我不喝酒。”
“那……”
“我在2026。”
“啊?”
“海德酒店。”
“那天我看到的竟然真是你……好的,我这就过来。”他们正巧在同一家酒店。
都快三十的人,当然不会再拿朋友这种自欺欺人的借口来做那些擦边球的事。常青定了定神,在镜子前抹了下头发才出门。
2026的门虚掩着,常青进去后,看那小孩已经睡熟了。房间再没其他人,他在阳台找到了江奕晖。这么冷的天,他盘腿坐在瓷砖地上,就穿一件松垮垮的薄毛衣,隐约可见锁骨,肩膀也单薄得很。他目光落到平坦的流动的城市远处,指间夹根烟,时不时凑嘴边抽一口。不喝酒却要抽烟。
“你怎么在这?”
“房间不能抽烟。”
“哦……等我一下。”常青轻手轻脚到房里找到他的大衣。衣服扔在床上,上面又压了很多文件和一些琐碎的东西。是那种浅驼色的斜纹呢大衣,好像随便进店买的,也没挑过,袖口被烧出一个洞也不管。闻上去除了烟味,化学物品的味道,还有店里的香水味。这衣服没买多久,但显然没人珍惜它。常青扫了一眼,发现江奕晖所有东西都乱糟糟的,房间有很多生活用品,大人的、小孩的,像是在这住了很久了,江奕晖床头柜放了个小药瓶,好像是安眠药。再端了椅子,常青带着衣服一并到阳台上。“坐椅子上吧,看你现在这么瘦,当心着凉了。”他要去给江奕晖披外衣,半途又收手,转而递给他。
江奕晖愣了愣,看了他一眼,接过来。照旧望着灰沉沉的城市抽烟,并不在意身边有人没人。
常青把阳台门关上,免得吵到小孩,坐到他旁边。平时好歹左右逢源,这会儿局局促促的,连手都不知道怎么摆。“这些年,过得还好?”
过了很久,才听到“嗯”的一声。
“你知道我的电话,怎么不打给我?”
江奕晖凝视着他,又是一长段时间的沉默,突然把烟捻灭。“出去走走,憋得慌。”
常青觉得他有点捉摸不透,但还是答应了。
两人走在宽阔的大街上。道旁杨树又直又高地竖着。这个时候车和人都少,仿佛整条街都是他俩的,又回到了高中时候。
“我打给你电话,你会接吗?”走出去大概有几百米,江奕晖埋着头,突然问。
常青没法回答。当年他走后的事,谁都可以说,惟独江奕晖不行。说了反倒像是同他撒娇,要求更多。他犹豫着问出最想问的一句话:“你回来多久了?”
“两百三十一天。”
“是准备……不走了吧?”
“走哪儿?”
“就是……出国。”
“你希望我走吗?”江奕晖回头看向他,眼睛和夜空一样又沉又黑。
常青低下头,犹豫着,细细地、慢慢地说:“一方面,其实我不想你在我——”
他话没说完,就让江奕晖打断了:“不管你希望不希望。我都不会走了。我回来是因为你。”他突然上前一步,冷淡地撩起常青耳边的头发,别到他耳朵后面去。耳朵冻得发红,他就拿手指揉`捏,十分认真地揉。
“这不行,现在不行了。”常青很不自然地退后一步,“我和张岩结婚了。就是那回秋游,被你在车上当众揭丑的那个。”
江奕晖停了停,并没有露出常青以为会有的受伤或震惊的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开始朝前走。“我记得她。”
“我还和她生了个小孩,叫常静。是个女孩,春节就满三岁了。”看江奕晖不说话,常青就问,“你的儿子多大了?有中文名吗?”
江奕晖突然冷笑了一声。“你有女儿,不代表我有。”
“啊?”
“那是我弟弟。我妈和阿历克赛的儿子。我妈以前想让他入中国籍,我就带回来了,名字叫江明纶。”
常青让他堵住了。“在北京读书吗?要是入学有麻烦,我去问问我爸。”江奕晖所在的研究所就在北京,他也不明白江奕晖为什么还在酒店住着。
“我要回去,他跟着。”
常青心里咯噔一下,还想问为什么阿姨和孩子爸爸没回来,没问出口,江奕晖又说:“以前就行吗?”
“什么——哦……”看江奕晖瞄了眼他耳朵,常青会意,反而更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就觉得江奕晖这次回来性格变了不少。
“我妈一直没说,当初非要我走,应该是发现我喜欢你了。”他嘲讽地笑着说:“我从初中,初二,金竹早上给你抄作业,趁机表白那会,就发现自己喜欢你了。我妈很怕我是gay,到头来她也证明不了,我也证明不了。因为我还没喜欢过第二个人,和别人上床,我也没试过。”那口气冷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妈也发现了。”
“我知道。不过我妈死了,没人再来管我,阿厉克赛再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