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秦正思嗯了一声,然后起身跟他一起进了浴室,胡乱地洗漱了一通,然后就走出来,双双地滚到了床上。他们亲了一会,秦正语突然想起什么,说:“我们来喝酒吧。”
于是两人又下了床,盘腿坐在房间的地毯上,略显毛糙的深金色织物扎着他们年轻的大腿。秦正语把啤酒瓶在眼前摆了一溜,然后说:“猜拳,猜输了的被灌。”
“你要跟我比手气?这也太没技术含量了。”
“这个是最公平的了,比其他那我肯定赢不了你。”
秦正思笑了,开始跟他比划起来,秦正语手气差一些,连着被灌了好多酒水下去,撑得难受,跑厕所去上了好几次小解,回来的时候已经挺醉的了,也不停手,还跟着秦正思对干了好几杯。秦正思说要不你别喝了吧,秦正语说我还行呢。说完就笑着躺倒在了地毯上。
织物有股发旧的气味,像是奶奶的外套。秦正语趴在上边半睡半醒,中途感觉自己的腿被抬起来分开,然后一个东西顶了进来,有点疼。他呜咽了一下,被这股激越的暖流冲倒,筋酥骨软。但到后来又越来越疼,越来越没章法的,几乎要让他醉意全部散去,他睁开沉重的眼皮,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看着看着又觉陌生,有种突然间不认识这人的感觉,这感觉真令他心慌。直到那人说话的声音响起,他才稍微感到宽慰。
后面的三天时间,他们游历了这座临海旅游小城的许多角落,发现了有趣的事,包括这里还在上中学的少男少女们脸上都有一种阳光烤过的味道,这让他们看起来很健康活泼。当他们骑着自行车从身边响铃路过,秦正语就会对他们的背影露出羡慕的眼神,说他们还这么小,真好啊。
秦正思对他这种言论抱之以强烈不屑,拿手掌摁住他那东看西看的脑袋。
靠海吃海的人们血液里都有股海水的腥气,他们去看码头上卸海货的工人,这些工人皮肤同样黧黑。一堆堆的海鱼从船上以无力挣扎的姿势滑落下来,阳光下,这就是一道银色的瀑布。鱼儿们起跳,拍在同伴的身上,然后很快地就要死了,如果要吃新鲜,就必须要早点把它们买回去。他们俩一般早上的时候来,顺便就在码头旁边的集市上买刚刚运回来的海货,有黄花鱼,也有金枪,还有贵一些的石斑或者多宝。附近有餐馆可以替客人烹饪他们带来的食材,他们就这样连着吃了好几天,秦正语本身不太喜欢吃鱼,但这次以后他倒是改变了一些饮食的偏好。
这座城市的许多小街小巷没有经过太多现代工业的修饰,很多地方都只是铺了白色的一种岩石,表面粗糙,他们都认不出这是哪种石头,很多街边的民房也用这种石头砌墙,上面有小孩涂画的痕迹。通常如果不幸的话,走多几步,就会遇见空中的一道绳索,绳索上挂着没有晾干的内衣裤和袜子,水滴下来,人就得自认倒霉。当中午阳光升起的时候,路面反射光线,墙面也反射光线,这座城市看起来就像是个地上的白色穹庐了,不能盯着它仔细看,因为看久了就会晕头转向的。
国内旅游景点赚钱的名目都大抵相同,此处也效仿其他地方,在干净漂亮的海滩边竖了一长排的铁栏杆,铁栏杆上挂铁锁,铁索上刻名字,名字都是男女各一,中间一颗歪来扭去的心,真叫人怀疑这些人的心是不是跟它长得一样歪斜。秦正思和秦正语散步到这里的时候,旁边就有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站在一道红布的后头,问他们要不要买情侣锁。秦正思笑得前仰后合,“你看我们像情侣?”
那大叔估计是这一整天没卖出去几个锁,随便逮着人就推销,这时发现自己搞错了人,有些脸热,又说:“哎呀,刻兄弟俩的名字也行的嘛,象征你们兄弟情义,也是情比金坚,不输爱情嘛,对不对?”
秦正思转头看秦正语,“要不要买一个?”
秦正语突然就有些沉默,他摸了摸摊位上摆着的锁头,凉丝丝,金灿灿。他说:“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上边的锁头了,有好多都生锈了。”
“嗯,对啊。”
“我就在想啊,那些一对对的情侣,现在都还在一起吗,如果已经分开了,那这锁一直挂在这里,也有点尴尬。”
“没关系啊,反正都已经分开了,两人也不会再回来看了吧。”
秦正语笑了笑,又说:“算了吧,刻什么刻啊,幼稚。”
他拉了拉秦正思的袖子,领着他走开了。身后那个老板似乎看出了什么,神色一变,缩了一下脖子。他的胡子在傍晚的风中像一茬麦苗。
47。
回程前的那天晚上,秦正思跟秦正语说:“我那天趁你去买烤玉米的时候,回去那个摊子了。”
那时候秦正语正在刷牙,从洗漱间探出他的脑袋来,呆呆地看着他哥哥,含着满嘴的泡沫问:“什么?”
“就是那天,你不是说不刻名字吗,我又偷偷绕回去,买了一把锁,让老板刻了我们的名字。”
秦正语把嘴里的泡沫都吐掉,又说:“骗我。”
“没骗你,真的。”
“好吧。”秦正语刷完牙,把杯子倒扣在大理石瓷砖的台上,“也亏你做得出这么愚蠢的事。”
“怎么就是蠢事了?”
“因为没有意义啊,怎么说呢,感情这种事情,还是放在心底好,寄存在别的物体上面,总觉得会很容易遭遇变故。”
“……”
秦正语朝他走过来,躺了上来,把头靠在他的大腿上,“你看吧,有的人,定情信物就是一个草编的戒指,有一天要是丢了,他就会伤心大哭,但是其实何必为了一个草编的东西去哭呢?没有了这个戒指,难道感情就不存在吗?还不是徒增麻烦。”
“你真的是这么觉得的吗?那岂不是什么定情信物都没有意义了?”
“那当然了,还有啊,一个人不爱另一个人,从他的眼神就能看得出来,”秦正语爬起来,和他对视,“人心底的爱是没办法隐藏的,越想藏,就越会暴露出来,就像……就像一把火一样。”
秦正思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好吧,那你说说,你从我眼里看到了什么?”
“真的要说吗?”
“说吧。”
“看到了‘我想操你’这四个字。”
“胡说八道,滚开。”秦正思大笑起来。
秦正语伸了个懒腰,重新躺回他的大腿,闭上了眼。“……好吧,什么也没有,我什么也看不出来,我从来就没能看穿你。”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以为我比你大这五岁是白长的?”
“是是是,大哥哥,以后还要靠你教我做人。”
秦正思用手梳理着他头顶湿润的碎发,看着他柔软舒展的身躯躺在自己的怀里,皮肤因为连日的曝晒,泛着淡的金棕色泽,又带着洗过澡后的淡淡香气,就像夏天夜里在树上挂着的沉甸甸的果实,经历了那么多时间的洗礼,终于成熟起来,甜蜜的气息都能从皮肤的表层渗出来。他低头吻了一下他的肩膀,说:“要不咱两出去海边走走?”
“这么晚了,我有点累。”
“没事,明天的飞机是下午的。”
“真的想去?”
“对。”
“……好,那走吧。”秦正语翻身起来,穿衣服。
那天晚上的最后,他们肩并着肩,坐在深邃的夜幕还有广阔的大海面前,几乎没说什么话,就只是这样坐着。咸味的风把树木吹得沙沙作响,像是一些人梦里的呓语,使尽全力也听不清楚,而这些树木又在海边投下它们宽厚而神秘的黑影,把人都给笼罩进去,人在它们的阴影里,就像是不存在的。秦正语抬头看看它们,又看看逐渐朝岸边袭来的海浪,觉得自己这时候格外地安全,天地间没有什么别的智慧生物,只有他和秦正思而已。
在很远处的地方,隐隐有一束淡蓝色的光在回旋,照亮那处附近幽深的海面,秦正语抬头问身边人那是什么,秦正思说那应该是一座灯塔。秦正语又问灯塔上边有人吗,秦正思说应该有吧,不知道。秦正语说如果有的话,那人也太孤独,太惨了。
到了后半夜,温度变得低起来,秦正思搂住了弟弟的腰,把他罩在怀里,后来他们或许做爱了,或许没有,但要脱掉裤子也是很容易的事,秦正语大概还记得自己坐在他的大腿上,面向着夜空,手里是一把砂砾。他只记得自己后来又把这沙给洒了,重新抓住了对方横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有些汗流淌下,又很快变成了风的一部分。他只觉得有点累,差点在秦正思怀里就这样睡过去。幸好最后也没睡过去,两人终于起身回民宿的时候,天已微亮,从海的那边,乳白色光线仓促地围了上来。
回学校之前,秦正语还在秦正思的公寓住了一夜。那天晚上,他绕着屋里走了几个来回,若有所思地说:“秦正思,你这里也太惨白了,墙也惨白,家具也惨白,一点装饰也没有。”
“嗯,是吗。”秦正思低头看手里的电子书。
“总觉得不像个人呆的地方,太没有……啧,没有生活气息。”
“干净整洁就好了,再说了,这地方只是租的房子,有必要大肆装修一番么。”
“说的也是哈,那你以后自己要自己买房吧,那时候就可以认真装修一下了。”
秦正思的视线从电子书屏幕上挪开,看向他弟弟,“可能会吧,不,应该说,肯定会。”
“在市中心买?那以后供房就有你好受的。”
“那也没办法,不得不买。”
秦正思嗯了一声,“对啊,总不可能娶媳妇了还跟弟弟住一起,再说了,你们以后还会有孩子什么的。”
秦正思呵呵笑了一下,没搭理他。
“喂,你没反应啊?”秦正语坐到他的身边,头往他那边凑,“干嘛这么敷衍我。”
“我不想跟你聊这个话题。”
“我又没有要你怎么样,切。”
秦正思看那书中的几行字,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字都成了满身带刺的昆虫。“秦正语,你真的打算一辈子不结婚?”
“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人的心不会一成不变的,你现在想着是这样,将来可不一定。”
“别的不敢保证,就这件事,我敢斩钉截铁地说,我肯定不结婚。”
“为什么?”
“啊?”
“为什么不喜欢婚姻?我是说,如果你能跟男的结婚呢,也不结?”
“那也不结。”
“那如果是我和你呢?”
秦正语认真地看着他,似乎在思考,然后又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这样啊,那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还得考虑一下?你不应该欢天喜地感恩戴德么?”
“我得考虑一下,这到底是真是假,是梦还是现实,如果是梦的话,我就继续睡,不醒了,如果是现实的话……绝对不可能是现实,所以说到底只可能是个梦吧,这不是个双项选择题,这他妈是个填空题诶。”
“秦正语……”
“嗯?”他抬起眼睛看他。
“你是不是很久没叫我哥了?”
“你发现了?因为我觉得我跟你是这样畸形的关系,再叫哥哥真的会有些奇怪。”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哥。”
“是吗,可是我喜欢叫你的名字啊,这样我们俩看起来就是一种平等的关系了。”
“本来也就是平等的。”
秦正语笑而不答,只慢条斯理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