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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吁,要不是有根棍子杵着,可能连站都不一定能站稳。他走得满头冷汗,模模糊糊听见周锋大叫的声音,想要走过去看看却明显力不从心,他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汗水跟雨点似的从脸上滴落,衣服紧贴在身上,明明是凉爽的天气,他却觉得浑身散不去的燥热,脚步踩下去就跟踩在棉花上似的着不了力。
他实在支持不住,跌坐到地上,草木在他眼里都成了双影,恍恍惚惚好像看见有人正向这里跑来,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你怎么了?”肖遇在他身边蹲下来问道。
“可能是伤口感染了吧”叶间吃力的回答,抬头看见站在后面的周锋,终于松了口气,“你们你们没事就好。”
肖遇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果然烫的厉害,他看了看周围,虽然林子茂密,却没有一个人合适藏身的地方。
“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他拽住叶间的手,将他背起来。
“我来的时候看到那边有个很隐蔽的山洞,华西应该一时半会找不到。”周锋知指指左边方向说道。
“你在前面带路。”肖遇示意道。
叶间迷迷糊糊趴在他背上,意识不清地说道:“幸好你没有让我跟过去,要不然要不然我肯定会拖你后腿。”
肖遇说那句话只是不想他再冒险,但叶间似乎很在意这件事,停顿了一会又继续说道:“我不想给人添麻烦,这样他们就不会认为我是多余的了”
肖遇脚步微顿,还是没有说话,周锋带着他们往山下走,绕过树林,在一个被杂草覆盖的小坡上找到了那个山洞。洞口很窄,仅供一个人通行,但里面却很宽阔,四面都是粗糙的山石壁,洞顶垂挂下来根根钟乳石柱,隐隐约约能听见泉水滴落的声响。肖遇把叶间放进去后,又用树枝扫掉他们留在洞口附近的足迹。
周锋找了个角落坐下,劫后重生让他跟虚脱了一样,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抬头问道:“你说你是警察,那你们的人呢,就你一个?”
“救援人员很快就会到来。”肖遇回答了一句,仔细查看叶间的情况。叶间的体温很烫,虽然之前有碘伏消炎过,但过度透支的体力让他对细菌的抵抗能力大大下降,腿上的伤口明显可以看出红肿。
周锋看了一眼那伤口,说道:“他的腿现在感染情况还不算严重,不过我们没有消炎药,再这样拖下去,恐怕会有危险。”
叶间已经意识模糊,听到这句话伸手揪住肖遇的袖子,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包里有药消炎药”
肖遇把背包打开,从里面找出一盒头孢,拿水先喂叶间吃下一粒,又把药丸碾碎洒在伤口上。周锋神情很古怪,不阴不阳地说道:“他倒是早有准备。”
肖遇皱眉看了他一眼,周锋连忙掩饰:“我的意思是说他想的挺周全,把碘伏和消炎药都带齐了,我就没那么细心。”
欲盖弥彰的话肖遇没兴趣听,周锋见他脸色阴沉,讨好似的拿出背包里的食物:“我这里还剩一些吃的,我们分着都吃点,保存体力。”他原本以为只要躲开叶间和华西就不会有事,没想到华西竟然在他身上放了跟踪器,刚刚才死里逃生,他怎么也不敢再冒险,跟在这个警察身边,才能越快得到救援。
在这种时候,食物是最珍贵的东西,但比起性命,它又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所以周锋宁愿用它来买取信任。
肖遇把面包一点一点撕下来喂叶间吃下去,叶间已经半昏迷,为了方便他吞咽,肖遇一直在小心翼翼的喂他喝水,直到他将两块面包都吃完。
“你先休息一会。”肖遇低声说道。叶间吃力的点点头,靠在他身上昏昏沉沉睡去,肖遇扶住他肩膀,防止他身体失去平衡。
“我这还有,你也吃点吧。”周锋又翻出一包递过去。从他这些举动,肖遇就知道是他带走了所有食物,现在肯把它分享出来,不过就是为了自保,虽然人在身处险境之时优先考虑自己的安全并没有错,但这并不代表肖遇就认同他这种自私的做法。
“说吧,两年前发生了什么事。”他冷冷的问道。
第62章 两年前的夏天
周锋下意识想要否认,正准备说出口的话在看到肖遇冷峻的眼神后硬生生收住,张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肖遇锐利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华西刚才所说的话我们都听得很清楚,你可以选择沉默,等离开这座岛后,警方自然有办法把事情调查清楚。”
前一刻还在为死里逃生庆幸的周锋这时脸上已没有半点欣喜,他很想说那些都是华西欲盖弥彰的话,但是在肖遇极具气势的眼神下,任何谎言似乎都无所遁形。他沉默着,久久没有说话,肖遇望了他一眼,又说道:“晋县在前段时间发生一桩命案,死者就是张东升。”
周锋一惊,猛得抬起头:“是华西杀了他?”
“案件仍在调查当中,目前还不能肯定,不过从今天华西所说的话来看,这桩命案确实很有可能跟他有关。”肖遇说道,“有些事,你认为天衣无缝,但只要去做了,就会留下痕迹,如果当初你们没有抱着侥幸的心理,事情不会变成现在这种无法收拾的局面。”
周锋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仰头猛灌一口,问道:“如果我告诉你,是不是就可以平安离开这个地方?”
肖遇正色道:“任何人的性命都不会成为交换条件。”
周锋无意识捏紧矿泉水瓶,塑料瓶身发出啪啦声响,水溢到他手上,他举起瓶子又喝下一大口,终于说道:“两年前我们都刚刚从大学毕业,户外探险队当时的队长是学校的研究生,他准备出国留学,临走前给每个队员都打了电话,说约时间出来聚聚,也算跟过去道个别。这支探险队是队长一手成立的,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我们都知道这会是探险后最后一次聚会,因为如果他不再组织活动,这只队伍就等于解散了。”
肖遇没有打断他的话,听他继续说下去,周锋停顿片刻,又继续说道:“队长是个很有魄力的人,我们都很尊敬他,除了几个远在外地的队员,其余人都赶来参加聚会,地点就选地宜城郊外的一家农庄里。那天晚上大部分人都喝醉了,队长都一一帮他们叫了车,我当时是开车来的,几乎没有喝酒,就顺路捎带了三个人一起回去。”
“就是张东升、陶向阳、丁曼琪这三个人?”肖遇问道。
“对,他们喝了不少,精神很亢奋,一路上都在手舞足蹈的唱歌,丁曼琪说自己不舒服,想要下车休息,我让她再等一会,等过了前面转弯再说。但是她不肯听,扑过来要跟我抢方向盘,陶向阳他们非但不阻止,还在后座起哄。”当事人都已经遭遇意外,起因是不是这样没有人知道,但周锋明显就是想推卸责任,“当时车子左摇右晃,非常危险,我下意识想去踩刹车,结果还是晚了一步,车子猛得颠簸两下才停住。”
周锋的脸色白了几分,他转动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子以缓解紧张情绪:“我们那会还在郊外公路上,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还以为是磕到了石头,等下车查看的时候才发现地面全是血迹,那个人被压在车子下面”他停下话头,眼前又浮现那恐怖的一幕,夜色漆黑,天上没有半点星光,车灯在空旷的公路上不停闪烁,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那个男人被卷在车子底下,鲜血不断从他身上涌出,漫延到他们脚边。
“他死了?”肖遇问道。
“他当时流了那么多血,又一动不动,我们都以为他死了,陶向阳说要马上报警,张东升却怎么也不肯,因为他马上就要参加公务员考试了,如果这次事故被记录进档案里,他的前途基本上算毁了。”周锋描述着当时的情形,“丁曼琪家里是做地产的,非常在意企业名声,我们每个人都刚刚才参加完毕业典礼,谁都不想因为这件事毁掉前程,况且他人已经死了,没必要再搭上我们几个。所以在经过商量之后,我们决定把尸体搬到路边的草丛里,那地方很隐蔽,等有人发现尸体时,肯定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周锋的话显然还没有说完,但他却再次停下来,仰头大口大口灌着水,肖遇没有催促他,只用沉静的目光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过了几分钟,周锋终于再次开口说道:“我们把尸体从车下面抬出来,丁曼琪留在路边望风,当时已经是凌晨二点多了,正当我们扔下尸体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个人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裤管!”
周锋做了一个类似的动作,神情变得越来越诡异:“他居然还没死,不断求我们救他,陶向阳害怕了,说我们要不现在报警吧,但张东升和丁曼琪都不同意,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如果现在报警,就等于又要多背一条罪名,一不做二不做,他们决定”
肖遇的眉头渐渐皱起,如果之前的车祸还能当成意外事故的话,那么他们后面的举动,就已经是蓄意谋杀。周锋神情里流露出惊恐的神色,他乞求一般地望着肖遇,渴望得到他的信任:“我当时拼命想要阻止他们,但是根本没有人听我的,连陶向阳都站在他们那一边!”
这句话的真假还有待商榷,肖遇冷声问道:“你们做了什么?”
周锋拿起树枝在地上画了张草图:“这条是公路,右边是山,左边就是草丛,我们当时就站在这里,再往前走有一个很高的斜坡,下面都是些碎石块,张东升和陶向阳抬起尸体,准备把他扔到下面。我想要过去阻止他们,但丁曼琪却拦着不让我靠近,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那个人扔下斜坡”
以周锋自私自利的性格,再加上能在荒野独自生存的体能,如果他真的要去阻止,丁曼琪怎么可能拦得住他,而他又怎么可能会对陶向阳和张东升妥协。经历过现场的人只剩下他一个,他可以编造任何话来为自己开脱,因为是真是假已经无法分辨。肖遇神情冰冷,看着他问:“你知道你们这么做代表什么吗?”
“是他们!是他们杀了他!我根本没有参与,这不关我的事!”周锋激动地说道,”当时张东升还威胁我们说以后都不准再提起这件事,否则就算被曝出去,以他家的人际关系,顶罪的人也只会是我们几个!”
“尸体是在什么时候被人发现的?”肖遇几乎可以肯定周锋就是这件事里的主谋,正因为他知道后果的严重性,才极力想要否认。
“大概是半个月以后吧,张东升突然给我打电话,说那件事被人发现了,报案人是个货车司机,他在停车小解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坡底的尸体。”周锋说道,“他说现在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最好都把嘴巴闭牢点,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丁曼琪为了避开这阵风头,没多久就出国旅游去了,陶向阳也借口工作上的事去了外地,我从新闻上得知警方正在积极寻找知情者,但毕竟已经是半个多月前的事了,位置又偏僻,一直没有什么进展,最后渐渐的就没了消息。”
夏天是多雨水季节,再加上尸体高度腐烂,在调查取证上的难度很在,案件负责方应该会选择从死者的交际圈开始逐一排除,而他们都跟死者素不相识,如果没有发现重要证据,极少会查到他们头上,当然也不排除有第三方势力在中间周旋的可能。
这些人里除了陶向阳外,其余三个人都各有后台,张东升父母是机关干部,丁曼琪家底丰厚,而从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