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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杰克(中)
云城很暖,从飞机下来的时候,季玩暄被扑面而来的暖流弄得有些恍惚。“这里真的是冬天吗?”沈放点了点头,拉住他的手坐上接驳车。关于季玩暄跟着自己过年离开燕城这事,季元的态度起初很不怎样,但沈放亲自去找到大人说了很多话,男人很不怎样的态度就无声转化成了随你们小混蛋爱咋咋样。行李是蒋韵清帮他置办的,大半箱子都是给老人的礼物,季玩暄自己的东西只有很少的几件衣服。“就当出去玩,多去些地方,呆多久都没关系,想家了再回来。”她说。季玩暄这回倒是老实,主动承诺正月十五之前就回来陪他们吃汤圆。送他们过来的一路上都沉默不语的季元冷哼一声,气顺了。云城这边是沈放外公来接他们。虽然外孙再三叮嘱过老人不要辛苦地跑这么老远,他们自己就可以回去,但叶培生还是被他之前的一句“我会带最好的朋友回来”搞得激动得不得了,一大早就穿戴整齐从家出发了。只不过从接机口和孙子一块走出来的却是一个男孩子,不是他想象中的“未来孙媳妇”。有一点点失望,但很快就被更大的喜悦冲散了。宝贝外孙还没瞧见自己,叶培生心里偷笑,藏在人群中打量那一对最出众的少年。沈放的好朋友长得很好看,头发短了点,打扮也很抢眼,总之是张扬的那种类型。偏偏他有一副精致五官却浪费资源般只做得出乖巧懂事的表情,敛着眼皮小媳妇一样跟在沈放旁边。被外公的滤镜一照,就变得怯怯的,很招人疼。沈放提前和他们说过了,小朋友家里才遭变故不久,是来云城散心的。叶培生忍不住有些怅然。宝贝孙子和自己一样心软,估计对人家更是怜惜,从门口出来的这一小段路便对男孩子做到了无微不至的关怀。先是拧开瓶盖后试了试水温才递过去,又亲昵地摸了摸人家的脑袋,可能觉得有点凉,不知从哪变出个帽子戴到人家头上,端端正正摆出了一个好看的角度方才满意地放下手,主动接过两人的行李箱继续向前推去。叶培生看呆了。他孙子何时这么对过一个人。好在走了两步沈放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他把小一点的那个行李箱让给了身旁无所事事四处打量的同伴,然后腾出一只手,牵住了对方。两人交握的掌心之上,是从衣袖滑出落到男生手腕上的红绳,上面串着叶家祖传给媳妇的金钥匙。叶培生彻底怔住了。有喜欢的人了。大一岁,会疼人。性格讨喜。待他很好。没有照片,长得好看。沈放什么都交代了,唯独忘了告诉他们孙媳妇是个男孩子。“外公。”沈放终于看见他了。季玩暄被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后退。叶培生与默默攥紧人家掌心固执不松开的外孙无言对视片刻,终究还是在心里叹了口气,笑着迎了上去。“听说这位小朋友喜欢,外婆正在家里包小馄炖,派我出来接你们。”季玩暄怎么都挣不开沈放的手心,又怕动作太大过于明显,只好红着脸把两只手藏在身后,特有礼貌地对老人鞠了一躬。“外公您好,我叫季玩暄,您叫我小季就好。”“叫逗逗也行,这是他的小名。”沈放多余地补充。叶培生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既然宝贝成这样,生怕人家被欺负,干嘛还非跑云城来现眼。沈放沉默地把季玩暄的手又牵了回来,红绳上坠的金子在老人面前不起眼地晃了晃。带回来见家长。“……”叶培生一秒心软,但嘴上却还是不想让臭小子占尽便宜,出声便是“小季”。沈放没吭声,季玩暄立刻“哎”了一声,甩开男朋友的手过去扶住老人家卖乖:“我确实很喜欢小馄炖,特别是加了马蹄的,掺什么都好吃。”外公成功被他转移注意力:“这么巧,我家里日日都要见到马蹄的。”季玩暄捏着浮夸的度很乖地惊叹了一声。在完全不知道沈放到底是怎么和老人家夸奖他的情况下,季玩暄自然地验证了每一条讨喜的形容。外公被他三言两语哄得眉开眼笑,连宝贝孙子也不管了。沈放微微歪头,抿了抿嘴角的笑意,主动推着他们的行李跟了上去。外公家也是带花园的二层小楼,面积不算太大,但足够宽敞明亮。进门便是午饭,沈放的外婆比想象中的更和蔼,爱笑又可爱,开玩笑也不怕——特别是在看到季玩暄手腕上的红绳时,老人家很短暂地愣了一瞬,再看向男孩子的时候,目光就更慈祥了。一顿饭下来嘘寒问暖了十几个来回,又嫌聊不够帮他添了好几次碗。在季玩暄前十八年人生里,关于“奶奶”“外婆”这样的存在,他只遇见过一个少年宫的宋老师。少年平时脸皮极厚,唯独在老太太面前极易羞赧,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