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潦倒者的情书-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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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拍桌子。“你说呢?还找同学帮忙代写作业!下周你也给我上台念检讨去!”季玩暄缩了缩脖子:“有那么明显吗?我都认不出来。”彭建华冷哼一声:“一个人的书写习惯哪有那么容易改变,有一个字你俩写的完全不一样,你不知道?”季玩暄摇了摇头:“哪个字啊?”解。宽衣解带终不悔的解。数学大题最开始的解。季玩暄:“……”小龙女当年跳崖前在崖壁上留书,“夫君楊郎”的“楊”,少写了一笔横,让杨过确信是姑姑所写。今天,靳然因为一个“解”字,当场落下马脚,功亏一篑。好绝。季玩暄:“……那孔老师知道是谁帮我代写的吗?”说到这个彭建华才最郁闷,他皱着眉,又叹了一口气。“你们孔老师年轻做班主任的时候,是个很厉害的风云教师,我那时候刚进信中,很羡慕他。”话题偏得好像有点远。彭建华轻咳一声,绕回了正题:“全班的字迹他都烂熟于心,当然知道是谁帮你代写的。但是他没有告诉我。”这种错误,可大可小,一个处理不得当,毁的可能不只是一个孩子的高中乃至未来生活。——我会和那个孩子单独好好聊聊的,问清楚事情的原委,才知道怎么帮他们。季玩暄肯定一开始就知道是谁做的,但他不是也没有说吗?不要浪费孩子的好意。季玩暄若有所思,没有说话。彭建华看了他一眼,语气和缓了些:“既然会珍惜同学,也要学着珍惜老师。以后语文课好好上,别只学数理化。”其实他一直很喜欢语文来着,只是不喜欢抄课文。季玩暄点了点头,没再多嘴:“我知道了,谢谢主任。”心事想得多,走路也会变慢。他迈着小步蹭到门口,在开门之前再次回过头来,讨好地对主任笑了笑:“我下周一还要念检讨吗,主任?”彭建华举起教鞭指向他:“最后一次机会!”季玩暄站定对他起誓:“谢谢主任!”办公室的隔音效果不错,但最后在门边的这句马屁外面应该听得很清楚。季玩暄走出来关上门,看着门口谁也不搭理谁的两个人,随便选了一个。“聊聊吗,靳然?”谁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局面,靳然梗着脖子僵硬地转过头来,季玩暄却不想和他对视,直接看向一言不发的沈放,好声气地哄人:“等等我一起回家,好不好?”沈放迟缓地点了点头,换来一个安抚的牵手。在所有的青春剧里,天台总是摊牌的好地方。季玩暄未能免俗地推开顶层的铁门,先一步走到楼顶,速战速决地转过头来。“靳一方是你的谁?你年纪比我小,他是你的堂哥?”靳然刚刚把手扶上门框,闻言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也没那么难猜吧,”季玩暄举起两根手指,“我只认识两个姓靳的,他们竟然就是兄弟,燕城也太小了。”原来只是一个猜测,直到上周在KTV,他看见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说话。靳然很不耐烦的样子,靳一方还是先前那个模样,始终笑眯眯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你堂哥确实很厉害,我们所有人都被他耍得团团转。”季玩暄瘪了瘪嘴:“他怎么说服你的?说我顾及着那封写着我是小三孩子的信,怕你到处乱说,所以肯定不会招认?”靳然的嗓子都是嘶哑的:“我不知道那封信的内容。”季玩暄收回嘲讽的笑容,正色了些:“这样啊,那对不起了,刚才有点口不择言。”“你……”靳然终于迈上天台,皱着眉看向他:“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陷害你?”季玩暄“嘶”了一声:“也不用这么说,你没给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必用那么严重的词。”如果女老师没有想把他的橡皮借给别人,这个小抄根本不会败露。就算靳然手快心细到在考前上洗手间帮季玩暄拿东西时往他的橡皮里塞小抄,也不至于真的算到最后一步。都是巧合叠在一起罢了。唯一可以确认会发生的结果,只是季玩暄迟早会发现那张纸,但如果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迫发现的,他的同桌大概还会有别的说辞解释。靳然笑了一声,眼神却冷冷的,一点笑意也无。“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最讨厌你这个样子,明明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却高高在上的,永远在给别人施舍好意的样子。”他这个样子自己倒是第一次见。季玩暄扫了他一眼,便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蓝天,语气没什么反应。“你还没告诉我,靳一方是怎么和你说的?”他不在乎别人是怎么想自己的,但他很在乎靳一方为什么一直咬着沈放不放。靳然默了默,很平静地卖了堂兄:“他让我把那封信给你,随便栽给谁都行。”季玩暄回头看他,心中生出难言的荒谬:“那你就随便嫁祸给我弟弟?”靳然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是啊,反正他也不喜欢你不是吗?”季玩暄闭上眼睛,气极反笑。他一直以来是不是表现得脾气太好了些?似乎是终于看到了他被激怒的模样,靳然笑起来,一股脑把之后的事都说了出来。“他让我写张小抄,陷害你,我觉得他有病,起初很不想搭理来着。但我实在太讨厌你了,每天看到都更讨厌一点,我最后确实是写了,也夹在你橡皮里了,但是是你自己倒霉,不是吗?”季玩暄没有理他。他有一车轱辘的话能立刻抖出来,每一句都能让靳然哑口无言,但他现在却一句话也不想说。你不能和疯子讲道理。凭什么有家族基因的那个是沈放啊,也太不公平了些。毕竟有些人天赋异禀。“我本来还不明白他和沈放有恩怨,干嘛盯着你不放,但我现在明白了。”靳然注视着他,笑容竟阳光明媚起来:“你一直以来藏得那么好,还找女生来打幌子,现在一切都暴露在大家视线里了——而且还是他亲手导致的,你感觉怎么样?”“非常好啊,”季玩暄面不改色地接话,说得比他直白多了,“从我意识到自己性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了,区别只是方式与早晚而已。”现在这个情况,比他曾经想过最糟的样子强太多了。什么都没发生,或许有人会在背后碎语,可他连私生子的屁话都不放在心上,这个又怎么会害怕。“但是靳然,你们未免也太低估沈放了吧。”就算是最最痛苦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想过用谎言隐瞒自己的一切。沈放他,只是害怕会伤害到季玩暄而已。“我没有和主任说出你的名字,第一确实是为了保护沈放,第二……”他嗓子有些劈,只能停顿下来。自己先前感动过的一切在别人眼里都是那么恶心,这确实挺让人受不了的,而且显得自己非常可笑。不过算了,都到此为止了。“你答应帮他,就没想过事情如果败露,会给你自己造成什么影响吗?”季玩暄自嘲地歪了歪头:“我不过是个讨厌鬼而已,不至于让你为之赔上名誉吧。”靳然的表情出奇的平静:“最差不过转学,我本来也不喜欢信中。”季玩暄“哦”了一声,有点想走了。沈放在哪里等他呢?会不会又在胡思乱想?他有点后悔和这人说太多废话了。靳然抬高声音,拉回了季玩暄走神的思路。“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只会上燕大吗?结果呢?现在还不是为了自主招生的名额忘了自己之前说的大话?你和靳一方,你们说到底都是一样的人。”季玩暄已经走到门口了,闻言停下脚步,动作迟缓地转过头来。他在说什么?“你是为了让我记过,失去明年自主招生的资格?”就为了这个?靳然冷然地看着他:“是啊,你不是对这个不屑一顾吗,我帮你拿掉它。”季玩暄垂下眼皮,遮住了眼底无尽的疲惫。就算是在刚才,转身之前,他仍然觉得过去那些纸条里藏的温情也许并不全是虚假的。但他现在却觉得,他也许从来没有认识过自己的同桌。“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靳然。有些东西,我自己可以不要,但是你没有资格替我扔掉它。”这个世界未免太过魔幻了。季玩暄语气松了下来:“算了,你可能不明白。”他推开门,直接走了出去。他这辈子都不能再和这对姓靳的兄弟多说一句话了。沈放就在楼梯间的转角等着他,一听到声音就抬起头来,小心拉住了逃命一样跑下来的季玩暄。“快和我说句话,我要窒息了!”少年捂着嘴巴,眉头皱得快要打结。沈放哑着嗓子又说了一遍“对不起”。季玩暄跟没听见似的松了口气,拉着他快步往楼下走。“刚才就想说了,你对不起我什么啊宝贝儿?那会儿当着大家给你个面子才说原谅你,你还上瘾啦?”他的语调轻快如常,沈放却敏锐地察觉到季玩暄的不对劲。他拉住了少年慌不择路的步伐,沉声安慰他:“这栋楼有两个楼梯间,靳然不会走这一边的。”季玩暄眨了眨眼,难为情地笑起来:“……你说得对。”这个时间,对方说什么他都会觉得是天籁。如果沈放愿意哄哄他,他也许可以欺骗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生。脸颊浅到无痕的酒窝被轻轻抚了抚,沈放看着他,语调很低柔,商量到恳求的语气。“我想和你说些事,我以前的事,可以吗,逗逗?”但沈放这么好,从来不会骗他。季玩暄与他交握的手指也自始至终没有松开过。“好。”你予我一腔坦诚,我回你满怀珍重。

告别中长大(下)
故事的最开始,也许要从很久以前说起。男孩有一个很美好的三口之家,家庭环境优渥,几乎从来没有吃过苦。只不过温柔的妈妈偶尔脾气会变得差一些,那个时候她总会把自己锁在卧室里。很偶尔的一次,在爸爸出差在外的时候,她又变得不高兴起来。因为她不喜欢家里有外人,他们家从来没有请过保姆。小男孩就这样被锁在妈妈的门外,和她一起饿了整整三天肚子。最后还是他踮着脚尖去烧水时,小小的身躯捧不住沉重的水壶,掉到地上洒了一地碎片,才终于把女主人从房间里唤醒出来。满地狼藉,水氤到了木地板的缝隙里,男孩的妈妈抱着他泣不成声,说了无数次的“对不起”。那天之后,家里换了新的装修,木地板换成了冰凉的瓷砖。除此之外家里还破天荒地多了保姆的位置,只不过每一任都做得并不长久。女主人的性格变得越发古怪,赶上梅雨季节,她脾气好的日子更是屈指可数。小男孩每天搬着小板凳坐在阳台上,悄悄地许愿晴天妈妈可以带他出去放风筝。再后来,女人终于意识到这样不行,答应了去采取治疗。效果很不错,她又变回了从前那个爱笑的模样。小男孩很满足,又去对着蓝天许愿希望妈妈可以一直爱笑。但是大概是他太贪心了,小学毕业的夏天,他和妈妈在公园散步时,看见了本该出差的爸爸——他和那个总是出现在他们家的漂亮阿姨走在一起。沈放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傍晚,满屋子的杯盏碎片,女人的歇斯底里,男人的沉默不语。他绕开碎片想要回屋,但却被妈妈拉住紧紧抱在怀里,问他可不可以和她一起去死。“……”季玩暄浑身抖了一下,连睫毛都在打颤。他们从学校出来后去了江边,此刻正吹着江风坐在长椅上,人群来来往往,但却好像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沈放安抚性地握了握他的手。那是沈嘉祯唯一一次向妻子大发雷霆,他把沈放夺回来,直接将他送到了新西兰的奶奶家,那一个夏天都没能让他的妈妈见到他。等到快要开学,他终于回到家里,等着他的是一个很温柔的妈妈。说话声音很轻,无时无刻不像宝贝眼珠子那样爱护着他,好像他是她世界剩下的全部那样。沈放不知道为了再见到他,变成这样,他妈妈到底用了多大的勇气和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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