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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跃心里仿佛一万头大象踩过,常文恩才多大?!只是他过了会冷静下来一想,常文恩初二,这个年纪有生理反应好像也很正常吧……
他很纠结地没有动,手还搂着常文恩的肩膀,常文恩今天睡得尤其不老实,哼哼唧唧地不消停,何跃看着天花板,在心里背琴谱,他突然觉得很茫然,类似一种自己种的麦子即将被人割了的心情,常文恩要长大了,以后就要去考大学,谈恋爱,何跃一想到常文恩可能会和别的女孩在一起就觉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他这样的小孩脾气能照顾好对方吗?何跃背一会琴谱,想一会常文恩,到最后完全串了。
他又想到了那个女孩唱的歌,怎么唱的来着?我只要抱着你,抱着你——
他犹豫了一会,转过去与常文恩脸对着脸,把他抱的紧了一点,常文恩突然哼唧了一声,把一条腿搭在了他的腰上。
第十九章
何跃没有动,他知道常文恩有这个毛病,你越是推他,他越要凑过来,只好劝自己算了算了,小心地把常文恩的腿从自己身上拿下来,把自己那边的薄被子扯过来放在两个人中间,常文恩骑着被子睡,两只手还抱着他的脖子。
何跃往窗外看就是山,这会已经是深夜,灯火通明逐渐消去了,变得阑珊,屋里的空调开的低,他觉得不热,甚至有点凉,常文恩的手臂与他脖子贴着的地方很热,暖融融的。何跃心想,不知道回去以后还有机会带着常文恩一起玩吗?他升高二了,家里已经开始让他准备托福,国外学校的目标也订好了,只等着他自己努力去考。出去了以后虽然能回国,肯定不能像现在一样总是与常文恩见面了。
说实话,他是放心不下常文恩的。如果照顾与惦记一个人成了习惯,那么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改掉的,何跃虽然心里觉得他们俩的关系有一点奇怪,相比其他男孩子之间过于亲密了,可是他又觉得有些理所应当,如果他们俩和普通的朋友一样,那也不正常。
普通朋友哪有换过尿布的呢。
常文恩睡了一会觉得冷,拿着被子往自己身上盖,又哼哼唧唧地往何跃怀里拱,何跃实在是没办法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恩恩,你好好躺着。”
常文恩迷糊了一会就醒了,他坐起来说要喝水,回来时忘了买,何跃下楼给他买了瓶果汁,常文恩咕咚咕咚地喝了半瓶,把剩下的递给何跃,又倒在了床上。
可是他有点睡不着了,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两点二十五。
“何跃——”常文恩说:“我睡不着了。”
何跃把乱七八糟的枕头和床单都收拾好,让常文恩好好躺着,自己也躺在了他的身边。他伸手去摸常文恩的脸,问他:“聊聊天吗?”
常文恩说好的,却又不知道聊什么。
“你想出国吗?”何跃问他,“还是想留在国内,考虑过吗?”
“考虑过啊……”常文恩捏着他的手,“不出国,就留在国内,出国的话我爸未必同意,主要是我不想出去。”
“为什么不同意?”何跃回头看他,“你不用担心钱。”
“不是钱的事儿……”常文恩沉默了一会,“反正我不会出去的。”
“其实我也不想走了,我放心不下你。”何跃轻声说:“我出国那年你正好读大一,什么都一个人,怕你做不来。”
常文恩似乎觉得很好笑,他问何跃:“你怎么这样啊?脑袋里想的都是带孩子吗?”
何跃说:“想的都是养猪。”
“不开玩笑……”常文恩转过去看外面的景色,“你钢琴弹的那么好,自己有天赋又很努力,如果只因为放心不下我就不出去了,放弃好的机会,我觉得我会愧疚很久。我觉得你的生活以后会很好,你会去到更高的地方,你有你的爱好和追求,我对你来说是很重要,但是也不至于这么放心不下我,我也要自己努力好好生活。”
何跃从未有一刻比现在更加清楚地感觉到觉得常文恩真的长大了,他不是那个被狗吓到了只知道哭着让自己抱的小男孩,虽然人总有一天都会长大,何跃知道。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何跃突然说:“我就是想你开心点,三年五年,一眨眼就过去了,我总觉得你还是那个小孩,但是你现在也不是了,再过去三年五年,你还会再长大,还要这么不开心吗?我对你确实是要比别人好一点——”
“就一点吗?”常文恩拿手比了一个小小的距离,“就这么一点点?”
“……”何跃说:“很多点。”
常文恩非要看很多点是多少,何跃哎了一声,“比谁都多,行了吧?”
常文恩笑嘻嘻地说:“行啊,你爱对谁好就对谁好嘛,我又不拦着你。”
何跃简直没有脾气,叹了口气拍了拍常文恩的头,“不和你说了,快睡。”
常文恩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少年单薄的身体很温热,何跃顺着那里一直往上,摸过了他的脖子与下颌,再往上,摸到了他的耳朵。
“我总担心你听不见。”何跃说:“每次过马路的时候我都挺害怕你一个人的时候万一听不见出事了怎么办。”
常文恩觉得他想多了,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说,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何跃坐起来看他,不知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恩恩,你要是女孩就好了。”
“你才是女孩!”常文恩踢了他一脚,“起开。”
何跃捏着他的下巴看,看的常文恩浑身不自在。
“你要是女孩,说不定咱俩还能结婚呢。”何跃说:“青梅竹马,是不是这么叫的?”
“谁要和你结婚啊……”常文恩直翻白眼,“反正我不想。”
“你想和我结我还不娶你呢,快睡吧你,就知道不讲理。”
常文恩没说话,两个人躺了一会,常文恩突然拿小拇指勾着他的手指,在上面蹭了蹭。
第二十章
常文恩勾着何跃的手,没一会就睡着了,两个人中间的被子被他不断地往一边拱,又拱到了何跃身边,他单薄的身体与何跃贴着,何跃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转过去把他抱在了怀里。
第二天何跃起的早了点,常文恩还在睡,没骨头似的缠在何跃身上,何跃眼看着外面天光大亮,不自在地拿被子盖着自己下身坐起来缓了一会,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今天两个人说好了去吊脚楼,谁知道常文恩又说不想去了,想在附近随便转转,何跃查了查,决定带他去附近苗寨玩玩。
苗寨也是景点,常文恩对这里似乎很有兴趣,东看看西看看的,路边有那种卖小吃的摊位,何跃问他想不想吃,常文恩嗯了一声,点点头,过了会儿等何跃回来,发现他手里拿了几串烤虫子。
“……”常文恩下意识地躲了躲,“你吃虫子啊?”
“给你吃的。”何跃递到他嘴边,“吃吧。”
常文恩死活不吃,何跃非要喂给他,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常文恩突然指着何跃身后说:“你看!”
何跃把头转过去了,常文恩拔腿就跑,这里的小路很多,也很曲折,他没一会就拐进一个小岔路里,顺着台阶三两步跑了上去,蹲在地上喘粗气,脸上还挂着笑。
他在地上蹲了一会儿,还不见何跃过来,心想他莫非是迷路了?又觉得不可能吧,这边小路多,可是自己刚才跑了,何跃肯定马上就转过头来看见了,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啊。
常文恩今天穿的不多,这会儿小巷子里很阴凉,他觉得有点冷了,站起来四处看看,好奇地摸了摸墙上的砖。
他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故事,湘西赶尸什么的……一个劲儿地想,这里是湘西吗?是吗?他越想越紧张,不自在地舔了舔嘴唇,顺着原路往回走。
可是也不知道是他记错了还是怎么,明明来的时候就是这个路,再往回走的时候,却不是刚才的地方了,那个在路边卖烤虫子的人也不见了,常文恩紧张地四处看看,想喊何跃的名字,却觉得有点傻,又怕他听不到。
他有点慌了,想给何跃打个电话,却想起来手机放在何跃的包里了,站在原地迷茫地看着远处,他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他。
声音离的并不远,他却怎么也找不到从哪里传过来的,他很着急,可越是着急越是出事,他突然听不到了。
潺潺的流水声,小虫子的叫声,别人的脚步声,谈话声,还有那个刚刚喊他名字的声音,他什么也听不到了。
只剩下耳朵里的嗡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像是让人不安的警报声一样,常文恩茫然地四处看,每个人都不认识。
他没再紧张,也没再害怕了,他只是茫然,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样,什么也听不到,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想等的人等不到,也不知道自己在等谁,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就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别人的热闹和他没有关系。
他很小的时候觉得何跃一家是自己的亲人,可是长大了以后,又觉得不是,别人——是别人,也许这样想有一点狼心狗肺,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可是他没办法不让自己这么想,他以后会拿何跃当做自己的亲哥哥,也会去对他爸爸妈妈好,可是他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们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毕竟他自己的亲生父亲都对他那样,他有什么底气去麻烦别人呢?
想到这里,他的耳朵突然疼了一下,疼在里面,很尖锐,伸手拍了拍,又不疼了,他就这样捂着耳朵茫然地站在原地,傻了一样。
突然的,他被人抱在了怀里,抱他的人在后面,被风带过来一阵熟悉的味道,那是何跃用的沐浴露,还是他给选的,有一股薄荷味儿。
“你乱跑什么!”何跃掰着他的肩膀让他转过来,“手机也不带就乱跑……”
何跃本来是很生气的,看见他捂着耳朵茫茫然地看着自己,一下子就气不起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莫名其妙的开始紧张。
他不敢与常文恩对视,有些慌乱地说:“你怎么了?”
常文恩还是听不见,他抓着何跃的手,突然安心下来,盯着他的眼睛看,很冷静地说:“何跃哥哥,我又听不到了。”
何跃觉得自己一颗心一直在往下坠,又好像失重一般无处安放,常文恩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有点凉,指节硌着他,像是要嵌进他的肉里,也攥着他的心一样。
何跃没有说话,他觉得他的意识好像抽离了一点,从别处看着常文恩,从他的眼睛看到了他的耳朵,又看到了他的脖子,那一点意识游弋着,猛然窜回了自己的心里。
他从梦里醒过来似的,慢慢地把常文恩抱在了怀里。
“好点了吗?”何跃的眼睛盯着他身后的青石台阶,“还听不见?”
常文恩听不到,这个姿势也看不见他的嘴型,只觉得他动了动,好像在说话,就与他面对着,何跃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恩恩,你真好看。”
“……”常文恩模模糊糊的听到了,他问:“什么?”
何跃的心跳的很快,他有点脸红,不敢再看常文恩,常文恩慢慢地能听到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问何跃:“你刚才说什么,我怎么了?”
“没怎么。”何跃抓着他的手,“走吧。”
第二十一章
何跃晕晕乎乎地牵着常文恩去吃饭,一直到下午都有一些心神不宁。
他们晚上才回了客栈,常文恩脱了衣服去洗澡,洗完了又大大咧咧地赤裸着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