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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子夜在学院时期有过很多个女友,他自己都算不清到底有多少个。不过没有任何一个让他留下较为深刻的印象,大家来来去去,每个人都幻想着成为最后一个,但是没有人成功。他永远是淡淡的,嘴角一抹笑容,凤眼里宝光流转,他对恋爱没什么感觉,女人来了就来,走了便走,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执念,他姿态优雅地从刚分手的女友身边走过,连眼风都不曾多留。
舒娅算是比较特别的一个,也是他交往时间最长的一个,她身为外务大臣的女儿,却没有公主病,为人开朗活泼,大方豁达,不粘人,一起玩儿便一起玩儿,没空自己也有一大堆乐事做,颇有点男孩子心性。
那时清晨与子夜住在一个套房里,伺候他的饮食起居。舒娅第一次见到清晨就很喜欢他,背着手绕他走了一圈,没头没脑的说,“你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生。你是属鹿的吧?眼睛这么大!”
她常常出现在寝室里,吃清晨做的饭很上瘾,但通常是子夜关在房间里忙,她反而围着忙前忙后的清晨逗他说话。
她把清晨当弟弟疼,让他叫她丫丫姐,有时看不惯子夜的冷漠而跟他生气,她给清晨买可爱的T恤,给他买围巾手套,从国外带来的巧克力和糖果一整罐塞给他,她最爱捏他的脸看他手足无措的样子。
有一天外面下大雨,子夜在桌前看材料,舒娅窝在他床上看漫画吃陈皮梅。天黑得厉害,闪电一次次割亮夜空。她抬头看了看表,已经将近九点钟,她问:“晨晨怎么还没回来?他最后一堂什么课?”
子夜没听见一样还在翻手里的纸张,舒娅跳下床,踢里踏拉地跑去清晨的房间看他课表,然后拿把伞来说:“枪械,早就该下课了,我们去接他吧,估计是被雨隔住了。”
子夜头也不回冷冷道:“不去。”
舒娅愣了愣说他:“你可真冷血,你不去我去。”
她去了很久,两人都没回来,子夜手里的报表上,数字像蚂蚁一样爬在他心上。他越来越烦躁,最后实在忍不住还是拿了把伞出去。
他转了一圈,到处也没什么人,最后回到房间打开大门站在玄关里,看见舒娅正在给清晨擦药,清晨浑身湿透了,满头满脸的伤,手臂不知被什么割破,鲜血染红制服衬衫,又被雨一淋,整个衣袖都血淋淋的。
舒娅站在他身前,不知说了句什么,清晨忽然笑起来。那是韩子夜第一次看见他笑,对着别人笑。那雾蒙蒙的大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平时总是紧抿着的嘴唇向上翘起,露出齐白的牙齿,整个人仿佛打着聚光灯一样打进韩子夜心底。
韩子夜将雨伞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走进自己房间,碰地一声将门撞上。舒娅看他连问都不问一句气炸了,跑去同他吵架,被他冷着脸推出房间,两人就这样分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子夜没有意识到这叫做吃醋
第5章 高烧
韩子夜困兽一样在卧室里转了两圈,难以排解心里的烦躁,开车跑到莲花会所去喝酒。下面的人给谭星河打电话,他匆匆赶来时子夜已经灌得半醉。他挥手让Bartender走开,自己陪他说话,给他调酒。
晚饭时间,忠叔看小厨房安安静静的,清晨没下来给少爷准备晚饭,于是派金梅去看少爷在不在家。金梅看一圈说少爷出去了,小少爷房间锁着。忠叔让她去叫人下来吃饭,敲了好久的门也没人应。金梅说是不是小少爷跟少爷一起出去办事情去了?
忠叔吃饭到一半不放心,去管家房的抽屉里翻钥匙板,翻来翻去找不到,还是福婶跟过来在柜子最底层的老箱子里翻出来。
忠叔敲门叫:“小少爷,你在吗?”他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寂寂无声。
他觑着眼睛翻找那一大板钥匙,金梅急得不行,抢过来三两下找到标签。门打开的一瞬间金梅惊声尖叫,忠叔也吓了一大跳,清晨倒在地上,一边脸肿的老高,脸上赫然一个发紫的掌印。
将人扶起时发现清晨已经烧的昏了过去,额头身子滚烫,双手双脚冰凉,呼吸细而急促,身上脸上一点汗也不见。三个人七手八脚把他扶到床上,忠叔看着那撕得不成样子的裤子,抚着那肿起的半边脸,叹息着念叨:“造孽啊!造孽啊!”
又喝金梅:“哭有什么用!快去打电话!”
金梅转身要跑又被叫回来:“别打给少爷了,打去大宅!叫总管亲自听!”想了想又嘱咐:“别全说!只说小少爷昏倒了!”
这边两人将清晨七手八脚脱了个光,福婶简单给擦了擦,擦到后面时连福婶都忍不住掉眼泪,这孩子命苦啊。
好歹给他换了衣裳,扶他躺好,等了一会儿,刘医生亲自来了,看了清晨的状况也吓了一跳,但不好说什么,只能给悉心上了药,检查一番又挂上水,嘱咐拿酒擦心口,额头换冰袋,好生看着,自己明天再来。
会所的舞台在谭星河的授意下弄了个女歌手上去唱些低回婉转的歌,灯光迷幻幽暗,谭星河并不敢提上次的事,只搜肠刮肚地讲些趣事八卦逗韩子夜一笑,又给他调些不那么烈的酒,韩子夜把玩着酒杯,酒精并没有将他的烦躁浇灭,反而有愈烧愈烈的趋势,他一句话不说,听到有趣处也只哼笑一声。谭星河望着他的脸,恨不得让他立即醉倒,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把他抱在怀里。但是上次的事还没有结束,他不敢。
子夜觉得自己喝得差不多了,掏出车钥匙扔在吧台上,“找人,送我回家。”
谭星河岂会把这机会拱手让人,他让自己的司机开车在后面跟着,人当然是自己送。
车开到北宫时韩子夜已经睡倒在后座,谭星河按了门铃,忠叔带着司机出来接,他将近190的身高,手长脚长,喝醉了又不听话,忠叔老骨头差点被他折腾碎。好容易安排他睡下,自己又去看清晨。金梅守着他,见忠叔进来,摇摇头表示还没退烧。忠叔看冰袋是新换的,叫金梅去睡,明早再看也来得及。
第二天早上子夜下楼吃饭,发现只有福婶往桌上端白粥和小菜。金梅端着一盒冰块经过他,他问:“人呢?”金梅没听见一样,甩着大辫子蹭蹭跑上楼去。
他皱眉看向楼上,正要发作,看见忠叔下来,走到他身边小声说:“小少爷发烧了,到现在还没退,人也糊涂着。”
看他拿匙子去搅眼前的白粥,顿了顿又道:“少爷要不要上去看一眼?”
他推开粥碗,霍地站起身,“不去!叫司机,去公司。”
大堂里正碰上韩子容,韩子容见到宝一样来拉住他的手拍他的肩,“子夜!这么早来上班,好勤力呀!”
韩子夜嘴角挂起笑容:“堂兄早!”
韩华当年为巩固势力政治联姻,娶了一个主力型号总师的女儿,相貌平平的妻子生的儿子也容貌普通,但韩华看他脑子聪明,心思活泛,从小立意栽培他,他也争气,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当面火背面刀,手腕犹胜乃父。
他大韩子夜不少,出道早,虽然都知道他不是将来的掌权者,人家也都尊称他容少,很有与他父亲齐名的意思。
韩子容让他先进电梯,自己随后踏入:“咱们兄弟俩什么时候出来喝一杯啊?你回来之后还没跟你细聊过,怎么样?洋妞爽不爽?”他用手肘碰碰他,冲他挤挤眼睛。
子夜笑回他:“堂兄说笑了,关了灯都一样。”韩子容拍着他的背,两人大笑起来。
韩子夜十六岁时第一次开荤,就是他灌醉了安排的,为此还被韩铁毅罚了跪,后来韩子夜不负众望的“沉溺女色”,后宫众多,他很是乐见其成。
他盯着缓缓上升的数字,状似不经意地说:“唉,说起来,奕叔给你弄得那小跟班怎么没来?前天开会见着他,小东西出落得不错嘛。”
韩子夜最恨其父韩奕逼死他母亲,家里人人皆知,也都知道韩奕弄了个漂亮小孩给他当成人礼,虽然名义上入了籍,老爷也没说什么,只是家里人并没当真,不过是买了伺候人的玩意儿罢了。
子夜心底厌恶得想掐着他脖子把他按在电梯地板上,面上仍然淡笑着:“怎么,堂兄想换口味了?”
韩子容虽然在意前程,私生活十分检点,但位高权重,又年轻,有时仍不免放荡,子夜早派人盯到他男女通吃,荤素不忌,专玩变态和重口,弄死过一个小男孩,弄伤无数,亏他手眼通天都遮掩过去。
他色胆包天,竟大着胆子回答:“呵呵,你舍得?”见韩子夜似笑非笑地斜睨着他,猛地醒过来,大笑着说:“我们这玩笑话可别传到你堂嫂耳朵里,吃不消,吃不消啊!哈哈哈……”
廉志几个暗中进入之后,韩子夜顺手许多,也有余力去应酬。下午有大使的酒会,他按内线叫送衣服,好一会儿秘书方雅才推门进来,面有难色地说:“总经理,特助的电话打不通,我找不到您的礼服都放在哪……”
子夜憋一上午的气找到由头爆发,他将手头文件夹掷在地上,厉声责问:“你们四个,怎么做事的?他瘦成人干一样,现在发烧躺在家里,事事全靠他,我要你们干什么?”
方雅低头不做声,子夜掐住眉头,压下火气,问她:“他平时吃什么?”
方雅愣了一下才明白,回答:“总经理的餐点是特助带来的,特助,跟我们一起去吃公司的餐厅。”她抿抿唇,“前一阵子,特助都吃不下什么东西,只是喝咖啡……”
子夜心揪得发痛,摆手让她:“出去出去!”
自己到办公室套间,找最大的衣柜打开,果然各式礼服整整齐齐罩着罩子挂在柜子里。他翻了翻,找了件换上,带着人去了酒会。
夜半,北宫寂静无声,韩子夜推开清晨的房门,没拉上的窗帘漏了一屋子的月光,他站在床边看那昏睡的身影,整个人空若无物一样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只巴掌脸,额头绑着冰袋,小小的脸上指痕和掌印历历在目,像死了一样,连呼吸都几不可闻。子夜屏住呼吸,拿手去试他的鼻息,感到干燥炙热的气息才松了口气,他喉口发紧,嘴里发苦,蹲下身在被子里摸出那细白的手,攥在手里,用额头抵住那手背叹了一口长长的气,他心理翻腾着火烧火燎的恨,但简直不知道该去恨谁。
清晨觉得自己浮沉在冰水与火海里,身上没有一个细胞不痛,有人给他擦脸,被毛巾碰触的地方痛得他□□起来,自己鼻息烫的人中灼热不已。这段时间透支的全部找上门来,他的烧转成肺炎,昏睡了三天,又躺了七天才能下床。
醒来之前他听见屋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一只手温柔地触碰自己的脸颊,抚摸自己的眉眼,他强迫自己张开眼,模糊了好久才找到焦距。
邵杰杰坐在他床前,把脸凑到他脸前看,“这回是醒了吗?晨晨,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缓缓的四下转头,另一边子溪正给他把擦脸的毛巾拧干,来敷他已经变成黄褐色的掌痕,“别找啦,他不在,出去谈事情了。”
清晨力竭地再度闭上眼睛睡过去。
睡睡醒醒了很久,在黑沉沉的睡眠中他觉得子夜的气息靠近,那灼热的手在揉捏他的耳垂,轻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