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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不告诉我,给了老板娘多少钱,”韭儿戳着任宽的肩膀,像在抱怨。
“告诉你有什么用,我这儿有个省钱的法子你听不听。”私密性不是根据事情的隐私程度而定的,而是根据两人说话的声音大小。
只想耳鬓厮磨的话,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不想叫人听到。
韭儿被这种窃窃私语的方式冲昏了头脑,他有种被任宽捧在手心的错觉,一切都含糊不清,不够明朗,他快要在任宽这片海上失去方向,任宽说什么他都听,他都信。
他仰着头,也小声问道:“怎么省钱啊?”
情意绵绵间,怎么省钱,和任宽说什么话,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任宽靠得很近。
低头就看到韭儿一脸温顺地蜷缩在自己怀里,任宽有些得意忘形了,甜言蜜语几乎不过脑子,张口就来。
有些黄腔,和大言不惭的话,在这个气氛下,是情不自禁地溢出来,“把你买断呗,买回去,养在家里。”
“刺啦”一声,像是火柴被划亮,将空气中的暧昧都点亮,高温持续发酵,香甜味已经抵到任宽的嗓子。
韭儿脸颊的红晕肉眼可见地明显起来,手上拽着任宽的肩带子不放,身体紧张到僵硬,嘴唇微张没敢说话。
“哐哐”两声,大概是电风扇用的年限过长,转头上机油不多,机械交织在一起,发出难听的声音。
任宽别过脸,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在跟韭儿胡言乱语什么?他怎么会把追小姑娘那套用到韭儿身上。
怀里的人没发觉任宽的异常,红着脸在任宽怀里蹭了蹭,手指因用力过度,泛着白。
任宽轻轻掰开韭儿的手指,咳嗽了两声,又故作镇定地从兜里摸出手机,装模作样道:“这几点了,是不是出来太久了。”
任宽突然提高音量,吓韭儿一哆嗦,他搔了搔任宽的掌心,小声喊道:“宽哥…不按了吗?”
任宽听得出来,韭儿在挽留他,他有些慌了。
出来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任宽刻意道:“不早了,下午店里还忙着,我得先回去了。”
旖旎的气氛在顷刻间轰塌,韭儿来不及回神,又不敢轻易拦着任宽,起身后,念念不舍道:“那…宽哥你去忙吧…”
“行!下次!”任宽蹒跚着朝楼下走去,步子有些急,到一楼时忍不住跑了几步。
韭儿是什么都不懂,可他不一样啊,这小包间门一关上,像是关上了道德的大门。
他一开始确实是正正经经的想要和韭儿说说,可说着说着,怎么就变了味儿了,刚刚那股香甜味,让任宽现在品,都还能尝出一丝甜腻。
他不该对着一个小男孩说那些有的没的,还是一个残疾的小男孩。
他虽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可韭儿从始至终,在他眼里,都还是个孩子。
韭儿想要亲近他,情有可原,是小男孩对成年男性的向往,可他思想抛锚了就不对,他不能越界,至少不能带坏一个孩子。
这事不能细品,一回味他俩之间的关系,显得有些如履薄冰,任宽没第一时间回店里,站在台阶上点了支烟。
思来想去,问题都不在韭儿,大概是自己…
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任宽先前觉得结婚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就行,可缘分这种东西,你不主动一点,往往跟你无缘。
他按灭了烟头,自言自语道:“早该结婚了…”抬头间,正好看到韭儿站在二楼窗户边,和他面面相觑。
任宽心头一跳,生怕叫韭儿看出了端倪,正想转身逃走,猛然间想起韭儿看不到,没等他庆幸,害怕在瞬间变成了羞愧,让任宽更加无地自容,想要逃走。
第17章
男人一旦到了任宽这个年纪,无论是对人对事,还是对感情,都有自己的数,知道如何克制,如何调节情绪。
莫名的感觉并没有左右任宽多久,因为哪怕他还对韭儿的感情模棱两可,不够明朗时,他已经反复告诫自己,韭儿就是一小孩,他依赖自己无可厚非,自己得知道两人相处的底线在哪里。
这条界限,像是课桌上的三八线,在任宽心头的痕迹不算深刻,但足够明显。
有时候也像是窗口的风铃,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足以将其吹动。
江柯回家后,亲戚间的走动也频繁了起来,任宽和江柯家偶尔会在一起吃个便饭,免不了谈起两个适婚年龄男士的终身大事。
江柯在这种事情上,还显得比较害羞,任宽就大方的许多,他姑姑提起的时候,他也随口一答:“有相亲的对象,姑姑你帮我留意着呗。”
看似随意的的回答,任宽说出口的瞬间,竟然觉得如释重负,了却了心中的一件大事,打从那天从按摩会所出来,压在他心头的大石头也被掀开了。
回去的路上,正好在石阶上碰到坐在门口的韭儿,心头的疙瘩一解开,任宽见到韭儿也没那么别扭。
“又坐门口呢?”任宽上前摸了把韭儿的脑袋,“王蕊没在吗?”
自打那次任宽匆匆离开后,尽管任宽照样给自己送饭,没事时也闲谈几句。
可盲人天生比健全的人敏感,他们敏感不仅仅只在于身体的触感,还有情感上。
哪怕失去最直接接受事物的视觉,他们也能从空气中,感觉到情绪的变化,韭儿能感觉到任宽有心事,很多时候像是放不开手脚,不是敷衍自己,是有些畏首畏尾。
头顶上熟悉的温度和重量,让韭儿有些恍惚,前几天任宽离他很远的感觉,像是一场大梦,任宽又重新站到他跟前了。
韭儿不由自主捂住头顶的手,“老板娘不在…”
先前任宽是问心有愧,只要他没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面对韭儿时就不会觉得难堪。
任宽又朝按摩会所里张望,下午客人不多,黑灯瞎火的大堂里依旧没开灯,盲人都木讷地坐在椅子上。
他心头的敞亮,不允许韭儿和这些盲人沦为一道,韭儿不属于这儿,韭儿想要出去,自己也想要带他出去。
任宽在韭儿面前蹲下来,“带你出去玩会儿?”
抛开那些有的没的,任宽还是想将韭儿当成弟弟一样相处,一旦有了弟弟这个定位,任宽心里都豁达了许多。
暗沉的眸子骤然一亮,韭儿根本不会去思考会不会挨骂,因为任宽的邀请,值得他去冒险。
“去哪啊?”也不知道韭儿在店外面坐了多久,手臂外侧晒得通红。
任宽想趁着王蕊不在,带着韭儿出去骑车,一个来回耽误不了多久的时间,不声不响地把人送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我们骑车去,买了头盔一直没给你用。”任宽问道,“去吗?”
这句“去吗”有些多余,前面是刀山是火海,任宽不需要询问韭儿的意愿,韭儿都会不假思索地想说去。
他对任宽的向往是一场镜花水月,而他已经沉湎其中。
韭儿狠狠点头,“就我们俩吗?”
任宽乐了,“不然呢?我哪摩托车还坐得下几个人。”他还想补充一句,先前不是答应你,不载别人呢吗?可太轻浮的话,他不敢和韭儿说了。
“你在这儿等我。”任宽将手里的头盔塞到韭儿手里,“我上去拿你的头盔。”
怀里一沉,韭儿像是接过了巨大的责任,他倾听着任宽远去的脚步,随后撑着导盲杖往楼上跑。
他想换一身衣服,他想以更好的面貌去面对任宽,因为这场算不上约会的约会值得他这样做。
任宽在店里拿了头盔,赶紧往下面跑,门口不见韭儿的踪影,他正想喊人,“韭…”
看到韭儿换了件短袖,出现在按摩会所的楼梯拐角处。
韭儿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衣架子,几十块的T恤,他穿出了高中的感觉。
那种稚嫩跟青涩,让任宽心头最污秽的东西,开始肆意滋长。
有那么瞬间,任宽像是回到了读书那会儿,带着喜欢的人逃课翻墙,那种隐秘的刺激感,让他小腿都在颤栗,哪怕他再怎么告诫自己,都无法控制这种错觉。
“宽哥…”韭儿听到了任宽的声音,他只是不太确定,朝门口快步走去。
任宽回过神,尴尬和羞愧又开始作祟,喃喃道:“换衣服啦?”
换衣服只是一件小事,可自己的小心思快要无所遁形,韭儿害羞地搓着手指,岔开话题道:“我们走吧…”
石阶下半段的路况,韭儿比先前熟悉,甚至能利索地跟上任宽的脚步。
任宽越走越快,他不是想要甩开韭儿,而是想趁着这股热流,甩开心头的燥热。
等他回过头去找人的时候,韭儿落在他身后的几步台阶上。
韭儿这次没有带导盲杖,有磕磕碰碰的地方,习惯性地伸手去触碰,任宽一把握住韭儿的手,“马上到了。”不由分说地直接将人抱起。
将人安顿在摩托车上,任宽想要快点发动车子,戴上头盔后,说话声比平时更加沉闷,“韭儿,我们走了哦。”
听到声音的韭儿下意识抱紧了任宽的腰,“嗯。”
在高速之下,气流有了形状,像是一只柔软的手推搡着任宽往后,紧紧地和韭儿贴在一起,心跳和心跳,在这一刻靠得很近。
韭儿能感觉得出来,任宽开得比之前那次快,哪怕戴着头盔,他依旧感觉到耳旁的颤动,像是有飞蛾在他耳边扇动双翅。
发动机的声音不够嗡鸣,人声不够喧闹,他像是失聪了一般,隔着头盔死死地靠在任宽后背上。
穿过闹市后,江边的车子更少,任宽加大了马力,在极速之下,韭儿脑子放空,身上的T恤被风得呼啦作响。
心跳愈发强烈,他想叫任宽停下来,可又舍不得这份自由和刺激,也一心想要跟上任宽的速度。
摩托车仓促地停在大桥上,发动机的声音戛然而止,任宽长长地叹出一口气,等心跳彻底平复后,才摘了头盔。
腰上的手臂还没放开,任宽回头看了一眼,黑色的头盔下,看不到韭儿的表情,可任宽依旧很猜到,韭儿还在心有余悸。
任宽觉得自己是个卑劣的人,他没勇气推开韭儿。
在明知道韭儿会害怕的前提下,还想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吓吓他,可换来的不是韭儿的疏远,而是更加亲密的距离。
任宽轻轻拍了拍韭儿的手臂,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吓到了?”
“唔…”韭儿发出哀鸣般的气音,狠狠地收紧了手臂,又缓缓松开,犟嘴道,“没…没有…”
任宽没有取笑韭儿,将人从摩托车上,直接提到下了车,两人靠在栏杆上。
已经到了夏末,迎面吹来的江风有些湿冷,任宽从兜里掏出烟盒,双手搁在栏杆上,想要点烟。
正好韭儿摘了头盔,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像是哭过一样。
任宽手上一抖,悬在栏杆外的双手撒开烟盒,烟盒和打火机顺势往下落,眼看着往桥下飘,直到完全消失在视野里。
烟也没得抽了,任宽心烦地“啧”了一声。
韭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问道:“宽哥,怎么了?”
“没事。”任宽在裤腿上揩了揩汗,“打火机跟烟掉江里了。”
“啊?”韭儿不知所措,“那怎么办啊?”
任宽笑了笑,“反正也没两根了,只是可惜了我的打火机。”
这算不算自己罪有应得,是他刚刚欺负韭儿的报应,犯罪感一时间袭上心头。
身上的汗水完全被江风吹散,多站一会儿还一丝丝凉意,任宽神色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