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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间何屿似乎和谭景和打了个电话,沈华从何屿的言论推测谭景和应该叫他先借住于此,还让何屿把猫砂猫粮都拿过去。
沈华叹了口气,知道谭景和八成住院了。
谭景和要用到的卡和钱不是随身携带就是在他闲逛的时候托何屿去拿了,沈华觉得前者可能性大些。
不过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猜测,重要的只是谭景和如何。沈华每天就靠何屿和谭景和电话的只言片语来了解谭景和的状况,除此之外不跑不跳不打不闹,窝在一角自行发霉。
沈华在何屿家待了三天才等到谭景和出院。
一看到谭景和,沈华瞬间重拾了之前没能完成的想法,并毫不犹豫地付诸于行动。
沈华扑了上去。
之后沈华一脸矜持地扒着谭景和的衣服,一直到家都没再下来过。
沈华全程揣着颗怦怦乱跳的心,如果心花怒放也可以成片开,那么沈华的心应该已经成了个姹紫嫣红、春意盎然的大花园。
什么都是朦朦胧胧的,清晰的只有近在咫尺的肌肤和他清浅的呼吸声。
思想的围城在见到谭景和的那刻轰然爆炸,炸出了被囚困许久思绪,沈华纵容地任其满世界乱飞,放任自己沉浸在浓厚而绵绸的喜悦里。
思绪信马由缰地四处溜了一圈,从“谭景和应该痊愈了吧呼吸声不那么重了”心猿意马地过渡到“颈部肌肤好像挺平滑的有点想蹭蹭”,无所不包、参差不齐。
沈华迷迷糊糊地低下头,本打算顺应心意地蹭一蹭,却鬼使神差地把蹭实践成了吻。
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吻。
沈华几乎是瞬间清醒了,然而却迟迟没动,在这无限静谧的一刻听见风徐徐吹过的声音。
带着花香。
谭景和心不在焉地撸了一把猫脑袋,沈华强自镇定地把唇移开,澎湃的心潮还没从沙滩上褪去,紧接着攀起的心灰意懒已经摧枯拉朽地盖了下来。
洋洋洒洒的七情六欲里,放着一个言笑晏晏的你。
沈华兀自怔楞了半晌,突然感觉到谭景和有点不对。
谭景和疲惫地摘下眼镜,一动不动地靠在沙发上,失焦的视线沿着方向一路延伸,像是止于天花板,又像是无声无息地落于星辰。
沉在广漠而黑暗的宇宙之中。
沈华七上八下地叫了一声,被谭景和轻柔地从肩上拿下来,放在腿上慢慢顺毛。
沈华暗暗松了口气,谭景和还有闲心替他顺毛,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然而他的气松的太早了。
第12章 十二章
“沈华。”谭景和低低地说。
沈华尾巴蓦地一扫,耳朵不由自主地轻轻抖动,短暂的惊愕过去后,沈华欲盖弥彰地放松身体,勉力摆出一副很傻很天真的模样。
谭景和失望地闭了闭眼,再度开口道:“很久之前,我就有疑心了。只是我没想到真相是这样的。
你给你自己买平板的时候,和我有过一番交流,记得吗?你叫我收快递,直接邮到了我家。
可我没跟你说过我家地址。”
谭景和声音沙哑,语气却是斩钉截铁的。
沈华听得心慌,不是因为身份被揭露,而是谭景和心情似乎很低落,像是被尖锐的真相直直地捅了一刀。
捅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之前何屿和我说过家里有人声,现在想来应该是你在看电视剧吧。”谭景和稍稍顿了顿,“我当时觉得有点不对,但我还是没能猜到。我人在外地鞭长莫及,还以为是小偷之类的,还想过你会不会受伤。”
沈华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吐出口的却只有有气无力的一声猫叫。
千般言语,一句也说不出来。
只能捂在肚子里,一遍遍地品尝其中滋味,直至铭肌镂骨、痛彻心扉。
“直到刚刚,我回到家,发现电脑莫名其妙的黑着屏放在地上,键盘还有抓痕。正好我也很疑惑究竟是谁联系的何屿,所以探究了一下电脑的不对劲,查了浏览的历史记录。”谭景和轻轻刮了一下沈华的脖颈,动作调皮而亲密,指尖却泛着凉意。
平素沈华用电脑都是小心翼翼的,从来不会犯这种粗心。但那时诸般顾虑皆抛之于脑后,只想着尽可能的快,所以爪子才划到了键盘。而何屿一来,沈华马上跟了出去,之后也没再回来过,历史记录和电脑都没有机会善后。
不过沈华觉得,即使自己能回来也是满脑子谭景和,不见得有心情和智商做这些事情。
沈华没时间恍然大悟,他此刻感到非常的困惑。他自认很清楚谭景和的为人,也揣测过如果被发现了会如何,但从没想过谭景和的反应会这么大。
就好像沈华的隐瞒还代表着其它意义一样。
事态平白无故地朝愈演愈烈方向发展,然而本可不必这样的。
沈华跳到桌子上,用爪子把电脑给摁开机,他感觉自己必须得解释一下。身后谭景和怅然若失地收回手,刚刚那些长篇大论像是让他十分倦怠,此时一声不吭地看着沈华动作。
这是沈华开电脑开得最急切的一次。图标一出现他就火烧眉毛一样急急忙忙地去点,然而电脑刚开机总是宛如痴呆,一边等沈华一边想,谭景和究竟脑补了什么?
是觉得我不信任他吗?还是觉得被欺骗了?
沈华迷茫地推测。可他们是至交好友,谭景和了解他就像他了解谭景和一样深,平日看个小动作就知道对方的心情乃至念头,沈华不相信谭景和会这样想。
Word页面出来了。沈华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合理的原由,只能先死马当活马医地罗里吧嗦一堆,说不定哪句能打动谭景和呢?
“我没有不信你,真的,不然我就不会找你来照顾我了。我不是故意隐瞒的,只是一开始心理没调节好……”
打到这里,沈华为难地顿了顿。之后为什么不说,自然是因为隐忍不发的情意。
可这真的能说吗?此刻气氛本就不对,谭景和仍然如鲠在喉,不合时宜的告白是否会火上浇油,答案显而易见。
沈华本想打个太极就过去了,没想到谭景和抿了抿唇,开口道:“那后来呢?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华几经踌躇,还是决定将真话和着一腔真心递出去。
“我不想改变我们的相处模式……我觉得挺好的,我很快乐。”
谭景和屈起手指,关节突兀地凸起,他说服自己再度读了一遍沈华的解释,一字一句深得能烙进他心里。
谭景和听见自己的内心慢慢屈从的声音,难过与不甘争先恐后地摄住他的灵魂,他一时想不出任何粉饰太平的词句,只想遵从情绪歇斯底里一番。
可他不能。谭景和看着沈华在空中不安地晃动的尾巴,看他几乎是惶恐地继续笨拙地打字,感受到了由衷的心疼。
他让沈华为难了。
这边沈华被谭景和的一声不吭吓得整只猫都不好了,连忙挽回道:我从头到尾都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从来没有想过欺骗你,也没想到这个举动可能会伤害到你……
谭景和试着弯起一个体贴的笑容,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带着一点点无伤大雅的小促狭,顺利地将故事翻篇。
不。
谭景和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
我不要这样。即使最后一丝希望即将化为乌有,我也要死个痛快明白。
谭景和打断了沈华委婉的阐述,冲动而苦涩地说:“你不说……是因为不肯接受我吗?”
沈华的瞳孔骤缩,之前发生的所有事被嵌入了最合理的解释,共同被一条隐秘的线串联起来。
谭景和绵长的情意犹如一把阖上的纸扇,被掩映在重重遮拦里,如今终于细数摊开摆在他面前,扇面上的每一笔都写着情深。
沈华从没有像此刻那么想变回人身。沈华想毫无顾忌地圈起谭景和,轻声告诉他自己心中也存有同样的一抹念想,嬉笑地逼问他图谋不轨有多久了,然后无论谭景和的回答是什么,都温柔地吻上去。
可事实是沈华只能沉默地伫立着,在放纵与隐忍中挣扎。
双向暗恋,本是皆大欢喜,如今却不伦不类地沦落成了进退两难。
谭景和在尘埃落定的寂静里感到了无比的灰心,幸存的最后一丝希望灰飞烟灭,数九寒天的冷意深入骨髓,也冻住了他的脸,让谭景和连一个干巴巴的笑容都不能成型。
谭景和很想像以前一样随意地把沈华抱过来,亲昵地把手埋在他温暖的皮毛里,等到谭景和的手渐渐被捂暖,就变成了安静地互享体温。但他现在不敢再做任何亲密的举动,怕所有的自然而然都被歪曲成别有用心。
谭景和摩挲了一下发僵的手指,收回了不切实际的妄想,不再继续试图挤出一个笑容,疲惫地说:“你不必为难的。我不会纠缠不清,你也不需要感到抱歉,感情的事从来都没有对错。”
只有飞蛾扑火和甘之如饴。
沈华目不转睛地看着谭景和。谭景和的眼皮不堪其重地垂下来,只留了小小的一道缝隙,外界的光芒照不进去,内里的情绪也透不出来。
沈华曾经觉得谭景和外表像徐徐流淌的水一样温和,又在某些时刻觉得他五官锐气逼人,但是现在沈华只觉得谭景和像一把布满锈迹的剑那样暗暗沉沉,没有半分光彩。
沈华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荒唐,他恐慌十几年后不负责任的离去会狠狠地伤害谭景和,于是从现在做起,先一步把他害惨?
他之前所有的假设都建立在一个前提——谭景和不喜欢他。
所以沈华捂住心意是最好的选择。沈华心知肚明谭景和是个长情的人,他相信就算自己老死了谭景和多半也不会变心,可难道现在盲目拒绝地就能让谭景和转而爱慕他人?
不过是把本可以相守十多年的时光抹杀,伤人又伤己。
沈华嗷的一嗓子把谭景和的注意力吸引回来,屏幕上一号字体大写加粗地写了一个问句:你能放弃吗?
他太激动了,以至于语言系统呈瘫痪状态,只打出这么个失礼的问法。
沈华紧张得心如擂鼓,说不清希望听到什么答案。他既希望谭景和还未泥足深陷,又忍不住乞求一个放纵的借口。
丢开所有的顾虑,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谭景和波澜不惊地道:“放弃什么?纠缠你?我不会勉强你。”
言罢,谭景和微微弯起眼,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但我不可能不喜欢你。”
闻言沈华一蹦三尺高,感觉全世界的烟花都凑这一刻一起炸了,漫天都是五彩斑斓的炫目光辉。他连忙手忙脚乱地打字,想将憋了许久的心意通通递给谭景和。
谭景和眉心一蹙,不知又误会了什么,叹了口气,诚恳地劝道:“我暗恋你很久了,如果能变心,我早就变了。沈华,我喜欢你两年了。我这种人,能喜欢你两年,就能一直喜欢你二十年、三十年,直至岁月的尽头。我不想以此来绑架你什么,只是想让你明白。”
沈华就差热泪盈眶地抱住他嗷嗷叫我也是了,他玩命地敲击键盘。
“我不是不接受你啊!!!我也喜欢你!”
谭景和一怔,被气氛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稀里糊涂,他并不怀疑沈华话语的真实性,沈华不是会在这种事情上虚与委蛇的人。
他们的感情真挚热烈,包容温柔,不会掺夹半点虚情假意和怜悯退让。
沈华继续补充:我不说就是因为我喜欢你!我以为你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