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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一开口,纪书晨便觉得鼻子泛酸,眼角似有湿意,“你怎么来了。“
说话间,他准备爬起身,却被一旁的张竞川拦下,“你躺着别动,我就是来看看你,坐一会儿马上就走。”
话毕,纪书晨停住了动作,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嘴唇紧抿。
之后两人谁也没说话,空气仿佛凝滞住了,窗外灯火辉煌,室内却是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纪书晨先开得口,他动了动双唇,忍不住问他:“竞川哥,你现在……和小顾在一起了吧?”
张竞川老实答道:“是的。”
“你还是这么喜欢他。”纪书晨喃喃道:“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呢?”
张竞川对于这个问题表示无奈,有片刻哑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顾远航什么,那个人哪里好,能够这样吸引自己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他,喜欢他什么也不清楚。”他开明见山地对他把话说明,“我想……如果一个人能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另一个人,那也就不叫喜欢了吧。”
纪书晨看着他说完这番话,眼中最后一丁点希冀也不见了。
他沉默着,这回换张竞川开口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道:“你难道都没有想过以后的日子怎么办吗?”
纪书晨感觉到眼角有湿润的液体溢出,“不能和你在一起的话,我根本想不到还会有以后。”
张竞川惊愕地看着他。
“怎么了,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竞川哥……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吗?”纪书晨渐渐陷入回忆,“我第一次听说你的大名,是在一本摄影杂志上看到你的专访,照片上的打扮比你现实生活中沉稳一些……后来我还去了你的工作室偷偷看你,看你工作的模样,看你训斥实习生时满脸的怒色,还有和客户谈业务的时候,从容淡然的神采……再后来在酒吧遇见你,你却没有认出我……”
张竞川一边听一边细细回忆,却仍是对此前的事没有任何印象。
就在纪书晨缓缓道来的途中,房门被人敲响,张竞川扭过头,大门打开,走进来一个身材颀长面容肃然的年轻男子。
两人对视一眼俱是一怔,年轻男子看到他,首先开口,“你就是张竞川先生吧。”
张竞川正欲开口,床上躺着的人低声叫住了年轻男子,“哥……”
……
张竞川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在空旷的走廊上,站在住院部的顶楼向下望去,京城的夜色迷离璀,十分好看。
他站在落地窗前发呆,玻璃窗上倒影出一张□□俊气的面容。
不多时,一对护士从走廊另一侧出来,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张竞川听到她们的议论,没有出声,静静地立在原地。
“你说的是真的假的?纪家二公子真毁容了?”其中一个护士十分八卦地开口询问。
另一个人道,“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她嫌弃地切了一下,又说:“刚送进来的时候满脸的血,根本看不清五官,我主任听说……他是去私人整容诊所整容了。”
“整容?这个纪公子长得挺不错的啊,看模样还是个大学生嘛,好好的整什么容,有钱人到底怎么想的?”
另外一人又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听说他是想把自己整成别人的样子……拿了张照片去对照的,可惜啊……整容是整不了了,现在只能算是毁容了吧。”
两个护士越走越远,后面的嬉戏声张竞川也听不到了。
他仍旧保持着之前那个姿势,目光沉沉望向夜色中的京城,下颌绷紧,面如寒霜。
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某间法餐店内。
“先生,我们要打烊了,您看……“服务生说着话,面露难色,”要不要再打个电话给你的朋友?”
顾远航回过神,“哦……好。”
他拿起手机,按下那一串倒背如流的号码。
无人接听,依旧是无人接听。
顾远航心灰意冷地收了线,对着话筒不发一语。
服务生再次走了过来,提醒他:“先生,你的朋友来不了……你看现在已经十点了……”
顾远航站起身表示歉意,“对不起,耽误你们了。”他收好自己的东西,付过钱,准备离开。
服务生叫住他,“先生……你的花……还要吗?”
顾远航回头看了一眼摆满了整辆推车的玫瑰,红艳艳的花瓣上还残留着水珠,射灯的照耀每一朵都显得娇艳欲滴。
可是现在…………花的主人迟迟没有出现。
顾远航回答道:“麻烦你们帮我丢了吧,谢谢。”说完,扭头推开玻璃门,走向深冬的夜色中。
作者有话要说: 熬夜太伤身了,凌晨睡下去,晚上刚过8点哈欠连天。
明天又是万恶的周一了,嘤嘤嘤……
☆、(四九)
张竞川踏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掏出钥匙打开门,室内黑漆漆的。
他伸手拧开玄关墙壁上的灯,“啪——”地一声,悬挂在客厅天花板正中央的吊灯发出刺眼的亮光。
张竞川在原地站了片刻,从昏暗中回到灯光照耀之下,双眼有一瞬间的不适。
换了拖鞋进门,他躺在沙发上眯眼假寐半晌,脑中一片空白。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回想起纪书晨包裹着纱布的面孔,张竞川心里一刺,竟然莫名地有一丝愧疚。
他没想到那个人会这么在意自己,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在意。
不过可惜了,在这之前他的心里已经有了顾远航,如果没有顾远航呢?
张竞川倏然睁开眼,顾远航——
他慌忙之间爬起身,想到一晚上没见到他,又想起两人之前约好的……
该死!
他几乎是同一时间,摸出口袋里的手机——之前下车太过匆忙,手机落在副驾驶上,现在拿过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来自顾远航的电话。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心里隐隐不安,当即回拨回去。
话筒那头传来简洁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张竞川起身往书房的方向走,伸手推开门,一室寂静。
他拧开灯,向内看了一眼。
顾远航把房间收拾地整齐有序,地板上纤尘不染,书桌和床上没有留下丁点他生活过的痕迹。
张竞川进门左右瞧了一圈,之前那个被顾远航放在墙角的行李箱也不见了。
他一屁股坐在床上,回想起今晚的失约,心里的不安被渐渐放大……
张竞川在房内不知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边渐渐泛起一层白光,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空坐了一晚。
张竞川抹了一把脸,回到卧室,径直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镜子里的男人长了一张四四方方的脸,两道剑眉,双眸黑而明亮,眼角有一颗淡淡的黑痣,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紧绷,面孔白净。
明明已经是三十四岁的人了,长相却是出奇地年轻。
张竞川这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出手抚摩着镜子里的那个人,无声地笑了笑,而后低下头捧起一簇水,略略地洗了一把脸。
清醒过后,张竞川缓过神来,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顾远航这回又走了。
至于为什么,他不明白。
难道仅仅只是因为自己失约了一顿晚饭?他想顾远航不是这么小家子气的人,一定有其他缘由。
张竞川回到房间,拉开窗帘看了一眼,昨天夜里下了雪,今早的晨光洒在雪地里,耀眼刺目,雪后的清晨美好地像是梦境一般。
这一天张竞川没有去上班,自己给自己放了假。
顾远航走了,他觉得想不通,恍恍惚惚地在家躺了一天,到了晚上,饥饿叫醒了他。
张竞川爬起身准备出门找点吃的,可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看到街头成双成对的男女手拉着手在庆祝这非同寻常的一天,他看在眼里,只觉得闹心,最后索性什么也没吃,买了两盒方便面,抱着一大袋零食回家。
一夜无梦地睡过去,第三天早上,终究是熬不住了,张竞川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面颊,知道自己这回又病倒了。
张竞川晃晃悠悠地踩着步子下床,走到厨房,迷迷糊糊地烧了一锅热开水准备泡方便面充饥。
水刚烧开,门铃忽然响起。
张竞川揉了揉没睡醒的眼睛上前开门,大门打开,路津站在门外瞧着他,“哟……你这样子,又病了吧?”
见到来人是他,张竞川没好气地松开门把,转身回到厨房,病恹恹地:“大清早地,你来干什么?”
路津紧跟其后,笑着道:“我来看看你啊,看看你好不好。”
张竞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狐疑地盯着他瞧。
“哎呀……小顾说的真是没错,他走了……看你这日子过的,啧啧啧……”路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嫌弃道:“你就吃这个当早饭了?”
张竞川见不惯他这副样子,“你要是来看我笑话的,你可以走了。”
“别急啊,慌什么……”路津笑道:“小顾才走,你一个人日子也不好过,要不……我把医院里那位接出来,再陪陪你?”
张竞川神色一凛,满脸怒色,“路津!”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别生气啊。”路津单手一提,从身后变出一袋饭盒,“说正经的,我特地给你送早饭来了。”
张竞川伸出头打量了一眼,复又缩回脑袋,“你这是什么意思?”
路津手里动作一顿,“什么什么意思?”他回道:“唉……你别这么看着我,要不是小顾担心你,让我照顾一下你,你以为我想来啊?”
张竞川心口一跳,继而发问:“顾远航……去哪儿了?”
路津忙着摆饭盒,头也不抬的,“能去哪儿,回老家了呗。”
张竞川当即伸手捏住他的领口,额头青筋若隐若现:“你他么知道?”
“诶……你干嘛啊老张,快放开我!”路津反抗无果,“怎么碰上顾远航的事情就动怒,能不能冷静点!”
张竞川松了手,神色也不似之前那般凌厉,“说吧。”
路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缓了缓道:“小顾上回和我说,让我帮他在网上买张动车票回家,这事你知道的啊……生什么气啊!”
“他、他回家了?”张竞川微微蹙眉,心有疑虑。
路津直言,“是啊,不然你以为他去哪儿了?”话毕,观察了一下张竞川的神情,凑上前问:“你们、你们又吵架了?”
张竞川一掌拍开他,“滚蛋!”
路津要笑不笑地看着他,不怀好意道:“老张……来,和我说说看,小顾的滋味儿怎么样啊?”
“……”
“别小气啊,好歹我也为你们的事情出过力,说说看又不会怎么样。”路津自顾自道:“一个大男人,你还害羞?唉……喂喂喂!老张,快把刀放下,杀人可是要偿命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尾声
十二月的安山,寒意正浓,一场冬雨从清晨开始下起,直至正午,淅淅沥沥的雨丝切割着不远处的山景,偶有烟雾缭绕,叫人心生幻觉。
张竞川打着伞走在泥泞的山路上,他从没想过自己能走这么久,从凌晨到现在,一路赶一路狂奔,到底还是来了。
山上雨势渐大,张竞川从一侧小路上了捷径,往偏僻的树林里绕去。
穿过树林,前方不远处是一片人烟罕至的小村�